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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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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学习到很晚，早上一起来游淤就看着比昨天疲惫一些，总是在叹气，然后捏眉心。
谢雨悸都尽收眼底，冒出了一句很忽然的关心：“你一直在叹气，捏眉心，你很累吗？”
游淤哪里有力气去看他，语气有些厌厌的：“很难看出来吗？”
不难，谢雨悸只是单纯想确认。
就连去教学楼的那几步路上，游淤以前走得有多快，有多趾高气昂。今天就走得有多慢，有多懒散。连带着谢雨悸都走的比平时慢了五倍，看得出来游淤真的很累了。
教室的同学看到游淤的表情，虽然表面自己忙自己的，但早就在暗流涌动。江诸之和沅涟平时见游淤来都会先调侃他几句，像是什么每天必须做的事情，跟打卡一样。
今天却忽然不这样了，反倒是让谢雨悸觉得奇怪，甚至是不能理解自己奇怪的这种感觉是什么。
游淤一来教室就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这种情况少的不能再少了。王老师来教室强调了一遍运动会纪律问题，广播就响起了集合的音乐。本来就厌学的各个富家子弟惊现一阵唉声叹气，有气无力。
就连在熟睡的游淤都被吵得皱起眉头，只将脸埋得更深。
谢雨悸并没有意识到他前面的人现在怨气大的能顶天，能随机捅死一个人，能现在就抄起板凳扬你脸上，让你躺ICU。
可这些谢雨悸都不知道，也不明白。
他走到游淤的身侧，在江诸之和沅涟没能反应过来，拦住他的时候，骤然开口：“游淤，我们该下去了，今天有太阳，是好天气。”
江诸之内心有点挣扎是好天气不代表是好心情啊！
空气像是被凝固了，隔了几秒后，游淤将脸侧过来，眼神满是压制的火：“自己滚下去。”
对于旁人来说，这种语气足以劝退任何一个想上来搭话的人。就连江诸之都刚要劝谢雨悸先走吧，他待会自己会下来的。
“你不下去吗？”谢雨悸看着他，毫无头绪。
游淤不再回答，只是叹了口气说：“这个周末我带你去趟医院吧。”
两人有些诧异，谢雨悸看着他站起身拿了一本不经常用的教科书，转身走了。他迅速跟上，江诸之和沅涟对视一眼，追在两人身后。
谢雨悸知道自己这次没有生病，不懂游淤为什么会忽然想带他去医院：“为什么去医院？”
游淤没有多余的精力解释：“体检。”
身后的人一顿，忽然止住了脚步：“我不去。”
“你不去？”游淤真的心累了，他停下脚步，压抑的情绪再也忍不住，犹如火山爆发一般，“你身体差成这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面瘫至少会看别人脸色，你连脸色都不会看。情绪波动都没有，聪明劲全放学习上了，你没病谁有病？哦，我有病，当初就该把你丢远一点，不管你的死活，这样你就不会缠着我，让我一天心烦。”
把情绪发泄出来之后，游淤虽然好受了一点，但心情却没好到哪里去。谢雨悸总归是个人，听到这些话，心里自然也会不好受。江诸之急急忙忙给沅涟使眼色，拉着游淤离开：“哎呀，你别生气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谢雨悸站在原地，反复咀嚼刚刚游淤说的话。沅涟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给谢雨悸解释：“也不知道他吃什么火药了，很少这样，应该是最近太忙，又失眠。人脾气就不太好，你别伤心，也别太放在心上。”
谢雨悸垂下眼睛，声音依旧冷淡：“可能是我真的没有情绪吧，连反应你们的表情都很迟钝，不能很能理解你们拥有的情绪。”
“这不是你的错。”
操场上站满了人，音乐还是高昂的放着，两人趴在不远处的栏杆边上，往操场里看。
游淤的心情依旧很差，江诸之心不在焉的和他说：“你最近还是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吧，心情差成这样，谢雨悸也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吧？”
游淤卷了卷手里的书：“骂他他连反驳都不会，蠢成什么样了？”
江诸之知道游淤的意思，看着站在台上激情开麦的主持人，语气忽然没了先前的玩味，反倒是变得正经起来：“也有可能是之前的环境问题，造就他变成了现在这样，你说是吧？”
游淤很久没有说话，将卷起的书又展开。江诸之看着主持人宣告开幕式结束，谢雨悸也被沅涟带了下来。
两人见面，游淤有些隐隐的不自在。想着先回班上，结果被江诸之伸手勾住肩膀，拦住了脚步。
笑着和迎面走过来的两人打招呼：“下来了，谢雨悸手里拿着什么呢？”
谢雨悸回答：“竞赛题库。”
江诸之小声嘀咕了一句：“开运动会都这么认真学习啊。”
游淤挣脱开他的手，朝操场走去：“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谢雨悸跟上游淤，一句话也没有说。前面的人自觉放慢脚步，谢雨悸就走在距离他身后两尺的位置。
被游淤带着回到班上，他找了个角落坐，正好可以挡住一半阳光，不会太热。谢雨悸就坐他旁边，腿并拢。把书放在腿上开始做题，他弯着背，长发缓缓落到胸前，又伸手挽到耳后。
阳光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衬得人多了些血色，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腿上的书，睫毛微微翘起。长度长的刚刚好。
游淤恍然，才发现自己盯着谢雨悸看了很久。瞬间收回视线，朝下看去刚好和江诸之对上视线，才知道这一幕早就被站在观众台边上靠着栏杆的两人看完了全程。
江诸之用口型对他说：德行。
游淤索性站起身，迈着步子朝下走去，谢雨悸看着他的后脑勺：“你去哪？”
“下去透气。”
谢雨悸没有再吭声，看着他走下去和江诸之他们待在一块。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听江诸之和沅涟说话，低头很轻的笑了笑。
隔壁班的女生直接小声尖叫起来，谢雨悸顺着声音看过去，两三个女生的视线死死黏在下面的三人身上，他最后收回视线，专心做题。
“你好，请问你是谢雨悸同学吗？”一位长发女生怀里抱着一本书，眼睛大大的，声音带着些不好意思。
谢雨悸看着他，微微点头：“有什么事吗？”
女生下一秒就坐在了谢雨悸的旁边，笑得很乖巧，眼尾弯弯，声音甜津津的：“谢同学你好，我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我叫宋珂。昨天我看到新出的竞赛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唉，你和游淤是什么关系啊？”
毕竟可以让游家再挤出一个名额，实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但真要说他和游淤的关系，简单又复杂。是朋友吗？他和游淤的相处模式和游淤对待江诸之他们并不一样，说朋友，真的不像。既不是近亲也不是远亲，只能算合作关系。
最后谢雨悸表示沉默不作回答，目光却已然落到游淤的身上。
宋珂有些尴尬的搓了一下手臂，以为是谢雨悸刚刚走神了，所以才没回答她的问题。刚思考再找个话题的时候，宋珂就注意到了他腿上那本厚厚的数学竞赛题库。
她凑近看了一眼谢雨悸正在做的题，笑着说：“当年的校级竞赛我也做过这本竞赛题库，就是做出来错题挺多的，好在拿了二等奖。可这是一道超纲题呀，你怎么做的啊？我当时都没做对，一直搞不明白，你好聪明啊！”
谢雨悸看向她手指的那道题，说：“这道题很简单，套两个公式就能解开，如果这种题只能拿二等奖的话，你还是再刷一套这本书吧。”
宋珂听完整个人都僵在那里笑挂在脸上跟面具一样，手背不明显的青筋凸起。心里压抑着怒火，已经骂了不知道几万遍了，但还是轻声细语的和谢雨悸说话：“这样啊，谢同学这样说，那为什么你期中考试没有来考呢？”
“发烧了。”谢雨悸继续闷头做题。
但宋珂依旧穷追不舍，她问谢雨悸：“你为什么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啊，是天生的吗？”
暗地里说他是面瘫。
谢雨悸自然不懂宋珂的意思，只是刚才才被游淤骂了几句，现在提到这个问题就有一股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很不舒服，迫使他皱起眉头，停下写字的笔。
心脏有点疼。
宋珂以为他是嫌自己烦了，悻悻的闭上了嘴。但看到谢雨悸逐渐没有血色的双唇，足足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人可能是不舒服。
她轻轻抚上谢雨悸的后背，靠近询问他，声音有些不确定：“谢同学，你还好吗？你哪里不舒服吗？”
但谢雨悸根本听不进去，讲师的命令和话语忽然回荡在谢雨悸的耳边，如同永远逃不掉的梦魇一般，让他心脏跳得更快，更疼。
——“你不需要拥有情绪，情绪对你来说就是累赘！”
——“001，你的任务只是听话，你不需要做一个完整的人类。”
——“001，我说过很多次，你不需要情绪波动！”
他好像一开始是有情绪的……
游淤还在听江诸之说他半个月之后离开的事情，抬眼就看到了坐在宋珂旁边的谢雨悸脸色苍白，紧紧皱着眉，捂胸口。
江诸之的话瞬间像被蒙上了一层雾，他下意识迈着脚步朝谢雨悸走去。江诸之刚准备靠着游淤痛哭一场，就靠了个空，还差点摔倒，声音戛然而止，看着他的背影：“你干什么去？”
宋珂不明白谢雨悸怎么了，只能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他：“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校医室？”
“他怎么了？”游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两人面前，他微微蹙眉，声音带着些喘。
宋珂一愣，仰着头看游淤，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颤着声音说：“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游淤就把谢雨悸腿上的书放在一旁，下一秒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哄闹声越来越大，谢雨悸只觉得一瞬间有点头晕目眩。然后靠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一时之间，心脏又猛的抽了一下。耳边的声音很清晰，一直吵着他，游淤将人送进校医室里：“医生！”
医生也是头一回接到连着生两次病的病人，而且间隔连48小时都不到。慌忙站起身来：“快进来！”
游淤将谢雨悸放在病床上，刚想转身去跟医生说他的情况，就被扯住了衣角。游淤回头看去，谢雨悸的眼睫毛都在颤抖，脸白的跟纸一样，说话都有气无力的：“别走。”
那双眼睛如果有神情的话…
医生先是拿体温计给谢雨悸量体温，才询问病人的情况。但这个问题也把游淤问到了，他觉得很莫名其妙。
医生看了体温，又看了看谢雨悸的脸：“这位同学是你的家人吗，还是只是好朋友？”
游淤犹豫了一下：“家人。”
谢雨悸听着游淤的回答，心脏疼得钻心。像在无声地告诉他，就算离开了实验室，也只能生活在被它笼罩的世界里，让你清晰的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生长，在什么地方被养大。
你也不需要所谓的情绪，你只要想拥有情绪，就得经历痛，才能让你明白情绪对你来说就是无用的东西。
谢雨悸无声的念了一句：“家人。”
医生见情况紧急，直接拨打了120电话：“有些话我也不好说，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吧。”
120来学校的时候引起了一阵更大的骚动，江诸之和沅涟听见的时候，都没想到谢雨悸会这么严重。
就连谢雨悸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进医院，他又被游淤抱着出学校大门，听着他因剧烈运动而快速跳动的心脏。
他想，他的心跳现在也跳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