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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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淤一眼就看到了灯开关，却还是轻轻关上门，将外面的声音隔绝，摸着黑找谢雨悸的位置。
谢雨悸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想拼命往角落缩。光是这点动静就被游淤抓住了方位，他缓缓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蹲在谢雨悸面前，轻微的呼吸缓缓交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谢雨悸才颤着声音说：“对不起，我……”
“没事，我们不做了。”游淤打断他，声音很轻，轻得如同一片羽毛，却有力地落在谢雨悸的心上，“害怕就不做。”
“放我走吧。”谢雨悸的声音脱力，他不敢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游淤，放我走吧。”
得知他以往经历过什么的游淤，心里泛起一阵涟漪：“离开我，你能去哪？”
谢雨悸摇头：“我不知道，随便什么地方都行，只要不在实验市。”
又是这句话。
“你花了游家那么多钱，现在就因为害怕某样东西，想直接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游淤看着他，但因为环境太黑，根本不清楚谢雨悸现在的表情。
还在害怕吗？
谢雨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能闭上嘴不做回答。
由于也不恼，伸手靠着感觉找到他毛茸茸的脑袋，轻轻揉了揉。又朝下摸谢雨悸的脸，那只温热的手在他脸上游走，泛起一阵痒意。
眼角和眼尾都是干涩的，游淤才说：“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不在意，但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如果游家不想留你，你早在割大动脉之前被赶出去了。”
“那为什么？”
“因为你的聪明，谢雨悸，你的聪明救了你。”
谢雨悸还是没有回话，游淤却察觉到自己指尖的湿润，无声的叹了口气。替他擦掉流下的泪：“希望以后也能看见你的其他表情，我们去做最后一项检查行吗？”
谢雨悸问：“会有针吗？”
游淤摇头：“没有，你害怕的都没有。”
在见到灯光时，它刺痛着谢雨悸的眼睛，左手从游淤把他拽起来开始就没有松开过灼热的手心将冰冷的手捂热。
游淤带着谢雨悸七拐八拐走到另一个门诊，上面标注着：心身医学。
谢雨悸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大脑已经有些麻木了。被牵着挂了号，排队，进办公室。游淤带他进去之后，自己出门等待。
办公室里并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并且非常隔音，飘着一股淡淡的栀子香，让谢雨悸无意识的放松下来。
一位并没有穿白大褂的女医生走了出来。她长发及腰，戴着金丝框眼镜。从看到谢雨悸开始，就弯起了眼角，语气温柔：“你好，谢雨悸。”
“你好。”谢雨悸有些警惕这种笑，他见过很多次，只要不听话的下一秒就会暴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一个巴掌扇在你脸上，又或是拿一件趁手的工具打在你头上。
女医生看出了他的顾虑，侧身请谢雨悸去坐：“我们进去聊，可以吗？”
谢雨悸看着她，故意不回话，也不作出任何行动。女医生也没有急，走在最前面，在谢雨悸的注视下，坐在了沙发的一头，倒了两杯茶，另一杯放在她的对面。
谢雨悸这才迈着脚步走过去，房间的布局很简易，墙壁颜色是让人舒心的绿色。
女医生自我介绍：“我姓陈，陈思柒。”
“陈医生。”谢雨悸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松懈。
陈思柒点点头，询问：“刚刚陪你进来的，是你的家人吗？”
谢雨悸没有犹豫，点头说是。
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窗外：“实验市的天气，你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谢雨悸冷静下来之后，语气又没了起伏，冷冰冰的：“晴天。”
“为什么不喜欢雨天？”
谢雨悸脑子里闪过被雨淋湿的片段，在实验室里被消毒水洒全身，都跟雨一样浇湿他。
最后想了一下措辞：“很恶心。”
可就连这句话都没有感情。
陈思柒挑了挑眉，附和：“我也很讨厌雨天，一直吵着我，让我不能睡个好觉。”
所以她对现在窗外的天气很依恋，“我很珍惜这几天，但我要上班，不能好好享受这份好天气了。”
谢雨悸对陈思柒说的话很有感触：“就连出去走走都不行，只能待在房间里眼睁睁看着。”
陈思柒问：“你讨厌你自己吗？”
谢雨悸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讨厌吗？游淤看样子挺讨厌他的，总有人讨厌他。
不讨厌吗？游淤好像也没有多讨厌他，反正刚刚一路下来并没有。江诸之和沅涟也不讨厌他。
谢雨悸不懂什么叫自己讨厌自己：“不知道。”
陈思柒起身，缓缓朝柜子走去，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盏香炉，漫不经心的说：“那就是不讨厌了。”
谢雨悸回答：“或许吧。”
她又拿起一盒火柴，垂着眸在那里做着什么：“可你的名字里有雨不是吗，其实雨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不。”谢雨悸斩钉截铁，“这是心理阴影，跟名字无关。”
陈思柒盖上香炉盖，端着走了过来：“为什么怕雨？”
谢雨悸不回答，陈思柒将香炉放在桌子的正中心，看着它渐渐飘起的青烟，才自顾自的说：“因为水像雨一样，让你无法呼吸很多次。”
看着谢雨悸手背悄然冒起的青筋，陈思柒微微倾身，声音越来越冷：“你害怕的从来，都不是水或者雨，而是你以前生活的环境。你想回去吗？”
“不想。”谢雨悸抬起眼看她，“你为什么会知道？”
陈思柒依旧笑着，眼神却格外冰冷，语气也在步步紧逼：“我为什么知道，你害怕医生吗，或者是穿白大褂，蓝口罩，拿针的人。”
那些藏在深处的记忆瞬间又被再一次翻出来，一幕又一幕，他光是回忆，手都在抖。呼吸越来越急，压抑着不想让自己失控：“闭嘴。”
陈思柒置若罔闻：“你害怕那个地方，那个地方的人和事。哭泣声、尖叫声、哀求声。”
谢雨悸皱着眉不再说话，移开视线，可她还在不依不饶：“你逃出来了。”
终于，这句话打破了谢雨悸的心理防线，他压制着声音，脑子里不停播放着他逃出来的场景：“我没有逃出来，我每天都在做不同程度的噩梦，每天都会惊醒。我一直活在他的阴影下，跟我一起逃……”
谢雨悸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向陈思柒，“你到底是谁？”
但陈思柒一直坐在那里，正悠闲地看着窗外喝茶。注意到谢雨悸的问题，先是将目光放在香炉上，香炉正巧飘起最后一丝香烟，直至消散。
谢雨悸则是出了一身汗，正愣神的看着她。
游淤正回复着江诸之的消息，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打开。陈思柒和游淤对上目光：“麻烦请家属进来一下。”
“关于病人的情况，并没有焦虑和抑郁方面。有点轻微的狂躁症伴随着严重的PTSD，也就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关于病人有情感漠视这方面也是可以恢复的，至少现在的情绪很可观。你们要好好照顾病人，这个是我给你列出来的应激原，这是结费的单子。”
陈思柒将几张单子整理好交给游淤，“可以拿着这几张单子去结费和拿药了。”
路上游淤专心回江诸之的消息，食指和中指夹着那几张单子。谢雨悸还沉浸在刚刚被陈思柒催眠的回忆里。
那盏香炉烧出来的味道他根本就没闻到过，那盏香绝对……
谢雨悸下一秒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后脑勺，那后脑勺“嘶”了一声，然后转过来，游淤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你眼睛比我都瞎是不是？”
谢雨悸朝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痛死了：“你后脑勺好硬。”
被撞的游淤：“……”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