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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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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谢雨悸同意了替游淤的这个名额去比赛,可游淤的表情却凝固在了那里。谢雨悸也不懂他在想什么,心想也没什么别的事情了,就拿起教科书继续看起来。
没看几秒,对面的人就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不准去。”
“?”
谢雨悸缓缓垂下拿书的手,抬眼看向游淤,正巧和他对上目光,“为什么不让我去?”
游淤站起身来,没做解释。只留给谢雨悸一个疑惑的背影,转身离开:“你既然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就去学校,明天刚好期中考。我看你这么努力学能学到哪里去。”
语气有点冲,但不是生气的意思。
谢雨悸看着他重重关上房门,那掀起的一阵风仿佛吹在了谢雨悸的脸上一样,让他直面的感受到游淤如此裸露的情绪。
但最后在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他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早上。
谢雨悸的包里被女仆多塞了一把伞,女仆笑着解释:“您也知道,实验市的天气多变。时常会下雨,所以带把伞以备后患。最近天气也渐渐变冷了,冬季校服我也给您拿到房间了。还有少爷叫我给您买的一些冬季用品,也一并送到卧室。”
谢雨悸听到游淤会给他买东西的时候,愣了一下,最后还是微微颔首,手握上门把手拧开走了出去。
今早虽然没有下雨,但却时常刮着大风。谢雨悸穿得又薄,冷风从衣领灌进他的身体里,和他刚离开实验室那天一样冷。
他冷不防打了个哆嗦,鸡皮疙瘩起了一地。边走边搓手臂,才慢慢上了车。
车里暖气很足,像是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被窝一样。但同时车里又很安静,游淤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闭着眼休息。
谢雨悸盯了一会,最后收回视线。
校门口依旧人来人往,游淤难得走得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可谢雨悸下车之后,余光瞟到了学校外角落的小巷子里,那里很黑,谢雨悸还是注意到里面站了个人。
看不清楚,对方和谢雨悸对上目光的时候没有明显的躲避。就像是根本不畏惧别人的目光,谢雨悸见状刚收回目光就撞上了前面的人。
这个前面的人像是一直站在那里,被撞了连一点动摇都没有。谢雨悸刚说了一句抱歉,抬眼看去。正巧和游淤对上目光。
游淤问:“看什么呢?”
谢雨悸又转头去看那条巷子,却发现已经没有人了:“刚刚那条巷子里有个人。”
游淤听闻顺着谢雨悸的目光看过去,可巷子太黑,他皱了皱眉。抓着谢雨悸的手腕就朝教学楼走,语气有些不爽:“你看那干什么,想去?”
谢雨悸被抓得一个踉跄,但还是稳住了脚步,不懂为什么游淤语气这么冲:“不小心看到了,那里是什么地方?”
游淤显然不想告诉他:“别多问。”
江诸之看到谢雨悸时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还自嘲的笑了笑,朝沅涟说:“我这是上学上出幻觉了吧?这都一个月多了,我还以为给别人送回去了。”
“要送回去就好了。”游淤早在距离教室门口的一段距离松开了谢雨悸的手。
谢雨悸坐在位置上,他的位置上堆叠了很多空白崭新的试卷。江诸之转过身来帮他整理:“本来老师是准备先把这张桌子往后面放的,但游淤说你还要再来,就留下了。没想到回来的这么不巧,今天刚好期中考。”
“没事。”谢雨悸摇摇头,将那叠厚厚的试卷放进桌肚里,“谢谢。”
上面刚好有同学将考签发下来,递到谢雨悸手中的时,江诸之发出了一阵笑声,他挥了挥手中的考签:“4403。”
沅涟挑眉:“好巧。”说罢转头看向游淤,“你呢?”
“6302。”游淤将考签放在桌子上,声音懒洋洋的。
江诸之看向谢雨悸,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谢雨悸看着手里的考签,将它递给江诸之,意思是自己看。江诸之接过一看,又抬手朝游淤挥了挥:“谢雨悸和你同一考场,他也不见得认路,你俩刚好搭个伴。”
“不搭。”游淤果断拒绝。
江诸之刚想劝几句,毕竟谢雨悸人生地不熟的。
上课的铃声猛然敲响,江诸之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将考签还给谢雨悸后拉着沅涟走了,和游淤他们说了拜拜。
谢雨悸看着手里的考签,心里默念了一遍江诸之说的话:和游淤是同一个考场。
刚想抬头询问他要不要一起走,就发现前面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游淤早就没了身影。
出教室门寻找,走廊太吵太闹,都是急着去考场的人。还有人从他身旁擦过去,挤进去。让他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游淤从拐角下了楼梯。
刚想迈出脚步追上去,余光再次瞟到了另一个方向——厕所门口。
男厕所进去了一个人,那人没有穿校服,并且带着口罩和墨镜,很难认清。谢雨悸知道,那是他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个人。
谢雨悸总觉得不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厕所里没几个人,但都是穿着校服的规范学生,根本没看见刚刚那个身着怪异的男人。目光扫过所有的隔间,只有最里面的一扇上了锁。谢雨悸进了倒数第二间。
没过几分钟,厕所就走进来两个正在聊天的男生。
一个男生声音回荡在厕所里,谢雨悸就算再怎么反应不过来也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你说游淤带来的那个男的什么来头?我也没见过啊,还是长头发,看背影不知道还以为是个女生呢。”
另一个男生只是摇头笑了笑,推开了一扇没上锁的隔间走了进去。谢雨悸听见拉开裤拉链的声音:“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要是是个女的,照那个男生的身材你还不得直接上了?管他是不是游淤的人。”
“你别总把我想的那么坏行不行?”虽然反驳,但是没有确切的说明自己不会那么做。
谢雨悸只是静静听着,最后听到推门离开的声音,他轻轻闭了闭眼。旁边的隔间也被推开了。当他想要跟着开门时,发现门把手拧不开了。
谢雨悸微微一愣,又试了几次。最终告诉他的答案是——他被关在这里了,还是悄无声息的。
“真是自找苦吃。”
是一位女生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弱,但是看得出来嘲讽的意味。是个正常人都会想这个女生什么来头,谢雨悸想的却是。
这里是男厕,她进错厕所了?
让女生注意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女生站在了谢雨悸厕所门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就隔着一层木门,只要谢雨悸一脚踹开门就可以看到门外的罪魁祸首。
“你叫谢雨悸是吧,你们凭什么和游淤走那么近?你们都得去死!”
还没等谢雨悸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得罪外面这个不认识的女生的时候,一桶冷水就从厕所门上方朝他在的隔间泼了过来。
游淤看着自己手里的考签,挑了个靠后的位置坐。直到考场布满了学生,他都没看到谢雨悸的身影。教室的座位也只剩下了一个空位。
游淤下意识皱了皱眉。
考场的其他学生看到和游淤一个考场,心都死了一般。眼神都无光了,连和朋友说话都开始唉声叹气。
本以为是谢雨悸找不到楼,寻思一会就会被人带过来的想法秉持到了发试卷。空位上依旧没有人,他忽然撑着桌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考场的学生顿时将目光探过去,监考老师注意到动静,数卷子的手停下,抬头扶了扶半框眼镜,语气有些急躁:“同学,同学你去哪里?要开始考试了!”
游淤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她,他脑子里有种不可忽视的直觉,谢雨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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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里的某个隔间的门板上还往下滑落着水珠,瓷砖湿润。里面弥漫着一股很浓烈的空气清新剂。
隔间里,谢雨悸深吸了好几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才伸出手去抵那扇木门。
他没有用多少力,门板被轻轻推开。踏过积在一块的小水池走到洗手台前。
厕所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谢雨悸的呼吸声,他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抬起眼皮,看着镜子里倒映的身影。镜中的他浑身湿透了,发尾还在不断往下滴水。
嘴唇泛白,眼神无光。如果仔细看还能察觉肩膀细微的抖动。
谢雨悸抽了两张纸,细细的擦着手指关节。动作缓慢的程度就像根本不着急一样,脑子如同生锈了一样转不起来,无法感知自己在哪里,自己该干什么。
“谢雨悸!”
熟悉的腔调回荡在厕所里,谢雨悸还在擦的手一顿。刚反应过来有人在喊自己,朝门口看去,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拉住,强迫谢雨悸看着他。
这一拉,谢雨悸只觉得自己脑浆都被拉成糊糊了。
“谁干的?”
游淤皱着眉,脸上愤怒的神情像再也藏不住一般,语气生硬,却带着难以察觉到情绪疯狂向外展露,“你手怎么这么烫?”
还没等谢雨悸回答,冰冷的触感转瞬即逝在他的额头,就连那只一开始抓着他的手也早已松开。
他却开始贪恋起那点温度。
“怎么搞的?”游淤刚说完,就重新拽起谢雨悸的手往厕所门外走。
谢雨悸脑子没法快速转过来,不理解游淤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下意识用力的挣脱游淤,声音有些弱,但很强硬:“我不跟你走,你回去考试。”
游淤眉头锁得很紧,看着谢雨悸面无表情的脸,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对考试到底有什么执着?”
谢雨悸像是没听到一样,直勾勾的看着游淤,语气里总有股劲:“你不考试吗?”
“考完了,我来找你了行不行?”游淤语气懒洋洋的,想着这种状态下的谢雨悸应该智力不行,反应也很迟钝。但他还是低估了面前这个曾经高烧42度没烧傻的“天才。”
“这才过去半个小时,正常来说第一堂语文考试是两个半小时。”谢雨悸认真的态度只让游淤觉得他在疯的边缘了。
游淤看着他,慢悠悠的说:“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烧死了别死学校行么。你脚底下踩的这块砖,这栋楼都是我家资助的,也不是不让你死,就是死在这里有点晦气。”
但这些话根本震慑不到谢雨悸,除了最后一句。
他垂下睫毛,又抬起:“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校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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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雨悸被拉着换了身衣服,本来游淤是想帮他的,但谢雨悸很抗拒。最后还是游淤把衣服丢给他自己换的。
人躺在病床上,左手手背打着吊针。校医室里充斥着谢雨悸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他并不好受,他很抗拒这个味道,但又不得不来。
尽管路上和游淤说了平常的药物对她没用,也还是被拖拉拽过来了。
纯白色的墙壁上只有一座挂钟当装饰,时针也指向了十二点。游淤从外面回来时手里提着个透明的塑料袋子,袋子上还写着店家的logo。里面装着一碗海鲜粥。
谢雨悸脑袋还有些昏沉,体温也在很缓慢的往下降。
“有胃口吗?”游淤将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问的很随意。
谢雨悸视线落到他的手上,点了点头。
游淤又给他掀开盖子,将塑料勺子放在粥里,双手端着递给谢雨悸:“有点烫。”
但这点烫对谢雨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搅了搅粥,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四周安静得可以清晰的听到塑料勺子在他嘴里与牙齿碰撞的声音。
游淤靠坐在椅子上,跷着腿,双手交叠:“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谢雨悸停下动作 语气漫不经心:“你想知道什么?”
“谁泼你一身的水?”
“我不认识。”
“男的女的?”
“女的。”
游淤肉眼可见的皱了眉,有哪个女生居然冒着被抓的风险跑去男厕就为了泼他一桶水?
“穿着校服的吗?”游淤刚出口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蠢,毕竟查厕所门口监控就能查到的事,却还要浪费时间再问一遍。
果真是和谢雨悸待久了。
谢雨悸摇了摇头:“没有穿校服,一身黑,像校外人员。”
怪不得敢勇闯男厕,他想。
游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掏出手机就开始查。刚把消息发给监控室主任,眼都没抬:“那人和你说了什么?”
“你以为你是谁吗?只不过是游淤养在身边的一条野狗而已。迟早会被抛弃,你又在这里刷什么存在感!”那个女生的声音很尖锐,情绪很激动。
也有可能是往谢雨悸在等隔间里泼了一桶水,但里面无任何反应。
所以她又往里泼了一桶水。
嘴里不断咒骂着,让谢雨悸这个不男不女的贱人去死,让他离游淤远一点,游淤是他这辈子都不能碰的人。
谢雨悸垂着眸,半晌没有接话。那些片段清晰可见的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游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有耐心的等他回答。
“那个女生好像很喜欢你,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没有离开你。她把你捧得很高,一直在贬低我。”谢雨悸说出口后,游淤的表情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
他抬眼看向谢雨悸:“是你今天在校门口朝巷子里看到的人吗?”
“不是很清楚,看得很模糊,但有概率。”谢雨悸将见底的空碗放在床头柜上。
游淤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点开了监控室主任发过来长达三十六分钟的监控视频。视频里靠墙站着一位身穿全黑,戴着鸭舌帽的人。如果光是这样看,可能会以为是个男人。她等了几分钟之后进了男厕,再往后就出现了谢雨悸的身影,他也跟着进了厕所。
两人在厕所待了十几二十分钟都没有出来,视频最后几分钟女生才从男厕走了出来。隔了几分钟游淤就来了。
他反复看着女生进出厕所的画面,终于从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的手背有明显的针孔。
谢雨悸被游淤叮嘱别随便乱走,就待在校医室里。
刚出医务室的门,转角就遇到了来看情况的江诸之和沅涟二人。
江诸之和游淤对上目光的瞬间挑了挑眉,看到他时冒出了一丝异样的兴奋:“你把人带医务室来干什么了?”
沅涟拍了一把掌他的背,语气漫不经心:“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但游淤只是笑了笑,丝毫不慌张。甚至还将事情简单概括了一遍,听完后的两人面色沉重,当然不是因为担心谢雨悸,而是游淤被人盯上了。
游淤示意沅涟和他走,至于江诸之:“你留下来看着谢雨悸,别让他有和任何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江诸之笑了笑,打趣道:“怕你小情人被陷害第二次啊?”
“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