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禁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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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划破室内的安宁，带着水汽的睢易拿起了手机，屏幕正中间显示着睢宅，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感。手指在接听和拒绝键之间摇摆，最终手机被倒扣在桌面，铃声刺耳，青年拿起了吹风机，风声掩盖一切。
待头发吹干，室内又恢复了安宁，睢易松了一口气。
大脑无法运转，他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手机屏幕上轮番滚动着信息，睢易选择没有点开，他按下关机，切断了和外界所有的联系。
他看向窗外，霾和风纠缠着树，龟裂的树枝上还剩最后几片枯叶抵抗着命运，玻璃上的脸倒影在枯叶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玻璃中青年的嘴角扬起又放下，反复的表情里只有麻木。
冬天真是一个难熬的季节。
‘欢迎回家。’门锁的智能女声让练习微笑的青年心头一紧，他看向门口，对上了晟百川的目光，男人放下手里的东西阔步走来，摸了摸他的额头。
“电话和消息都不回？”
雪松包裹起了睢易，他没想过晟百川会去而复返，表情里透出无措，被晟百川打横抱起，放在床上靠坐在床头上。
“说话，睢易？”
“我有点累。”
睢易轻声说着，晟百川的额抵上他的头，明明是一个亲昵的动作，睢易却往后瑟缩，晟百川按着睢易，语气有些揾怒。
“躲什么？”男人眉头皱起似乎因为的他后撤而不高兴。
“不是喜欢我？这就是你的喜欢？躲我，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晟百川的质问又扯开了睢易心头血肉模糊的伤疤，他脱力的否认，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眼泪砸到袖口蔓延出痛苦，他的声音哽咽到破碎。
“不是......不是喜欢，我......爱你啊......”
心口流出了鲜血，痛的睢易呼吸不上来。
“我爱你...可是我好累......我，为什么？”
承认爱就意味着否定自己，他一路上摸爬滚打想要追随的身影究竟是什么呢？
“为......什么？”
他只是想留住他仅有的温暖，但这份温暖却变成了桎梏他的牢笼。
晟百川拂去了他的眼泪，温热的手指刺得睢易皮肤生出了痛感，雪松香沉默了半响，拿起那支手表，戴到了他的手上。
“我说了，只要你听话，我会把你留在身边，情人还不够吗？”
睢易咬着唇，情人两个字刺痛他的鼓膜。睢易都只能是一个玩物吗？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却没有了崩溃。
“昨晚是我太粗暴了，吃点早餐好好睡一觉，嗯？”
枯叶最终没抵不过风，树枝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
晟百川端来了粥，吹凉送到睢易嘴边，爱？他给睢易时间去看看睢易的爱能有多久。
生姜味和胡椒粉的刺的睢易嗓子干疼，勺子在递过来，他选择了拒绝，晟百川塞他了一个包子，喝完了手里青年喝了一口的粥。
睢易看着手里的包子没有动作，他可以拒绝的，就像刚才这样，协议还剩两年，他会戒断他病态的心理。
“吃不下？”睢易抬眼无神的看着晟百川，把包子塞到了嘴里，咬了一小口，他嚼了很久，面点里的淀粉被研磨成了麦芽糖，甜味苦的他难以下咽，强迫自己吞下，没有再吃第二口。
手臂开始发麻，顺带着大脑也开始疲倦，手心里被塞了一粒药。
“吃不下不吃了，喝药吧。”
睢易点点头，乖巧的喝下药，身体从早上就起了烧，他知道但是无暇去管。困倦席卷了他的大脑，青年再也支撑不住，意识消逝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丝叹息的“抱歉。”
睢易睡得不太安稳，眼球一直震动着想要冲破身体的桎梏，晟百川的遮盖住睢易有些红肿的眼，刚刚那句抱歉是他说的？又或者是睡着的睢易？
手掌下的睫毛不断煽动带来一丝痒，痒到他无法忽略心理生出的感情，他会试着对睢易好一点，他会慢慢放下睢辰，如果睢易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他就给睢易一个机会。
睢易又开始做梦了，他看到了陆文雪，又看到了病床上哭泣的小陆朝阳，陆文雪嘴巴一张一合，唇语慢放，她看到了“妈妈会接你回家。”
眼前的场景突然被定格，画面碎裂，天旋地转只剩睢易，道路的尽头是陆文雪，他追上前怎么也触碰不到那道身影，他祈求陆文雪走慢点，前方的女人听到了他的哀嚎，转身回头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皱眉开口“你该去死的。”
画面碎裂，苏醒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他还有光合，等出人头地，陆文雪会让他回家的。
光合还在等着他，他颤抖的起身换好衣服，打开关机的手机，一出卧室门，看到了在客厅说话的晟百川和张禾州。
晟百川走过来摸了摸睢易的额头，又碰了碰青年红肿的眼皮，看着睢易已经裹好的棉衣，眉头皱起。
“你去哪？”
睢易瑟缩了一下，晟百川的靠近让他抗拒，想要往后退却被大手所阻拦，站在原地看着地板上的缝隙道“上课，要去学校。”
什么借口都好，他只想逃离这里，他想一个人呆一会。
“睢易，现在已经快过年了，A大早放寒假了。”
晟百川抓着睢易的胳膊不让他再走，强硬地让人坐在客厅，褪去睢易的棉衣，看到了青年脖子上的指痕，动作顿住。
“不是，是研究，我得去实验室，老师叫我去......我得去做我的实验......”
拽着手里要被收走的衣服,睢易鼓起勇气祈求的看着晟百川的脸，男人的眼里只剩冰冷。
“请假，你生病了不知道吗？”
睢易大脑又开始发麻，四肢颤抖,灯光映出的光晕照的他有些发晕，耳朵蒙上了一层海水，他听不清晟百川在说什么，只看见了对方阴沉的脸色，嗫嚅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知道......得去实验室才行。”
“睢易？”
晟百川不明白睢易这一出是给谁看，他对青年已经够好了，两人一个站着面色不虞的盯着对方，一个坐在沙发上抱着衣服小声说着什么。
“晟先生，让小易去吧。”
拉了下生气的晟百川，又小声的说了句“他在害怕。”
晟百川哼笑一声，抽出睢易怀里的衣服，青年不肯松手，手指青筋四起，面色不虞的盯着睢易。
“行，我跟你去。”
没了棉衣的遮盖，睢易抠出了血的手指漏了出来，青年面露迷茫，衣服又回到了睢易的身上。
“晟先生，6点您跟睢辰先生有饭局。”张禾州在旁边提醒道。
睢易起身已经走到门口，晟百川拿起衣帽架上的围巾，又从抽屉翻出创口贴，看着青年坐在地上的背影沉思半刻。
“你跟着，晚上把他送回来，看他到底要干嘛。”
“好的。”
张禾州公事公办的语气，眼神里却透出担忧。
门口的青年已经换好鞋子，雪松的味道再次靠近，睢易以为自己又要被扣下，手搭上门把用力地按下，想要冲出门却被拽了回去。
“外面下雪了，急什么？”
睢易地脸被裹在他的围巾里，整了整青年有些凌乱地头发，又拉起睢易地手指，包裹好了手上破皮流血地地方，掀开袖子，给睢易看手表，指了指表盘上地数字。
“9点之前回来，听到了吗？”
睢易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晟百川，眼睛里仔细辨认着晟百川地意思，而后乖巧的点了点头。
张禾州跟着睢易出了门，门关上之后，晟百川从酒架里抽出一瓶格兰杰，坐在沙发上猛灌几口，酒液辣的消化道发烫，一个光合而已，睢易犯得着这样吗？
窗外的雪砸在玻璃上发出噼啪地响声，晟百川拿着酒坐在沙发，心里也在噼啪作响。
车向前缓慢行驶，围巾上的雪松香扎得睢易脖子又痒又痛，出门之后，萦绕他的窒息感才消失了一些。
坐在副驾驶座，睢易一直挠着自己的脖子，雪松香太过呛人，好像男人故意往上面喷了他常穿的香，张禾州注意到了青年已经抓出血痕的脖子，叹了口气。
“不舒服就解下来吧。”
睢易挠痒的手停了下来，解开了脖子上的束缚，脖子上的抓痕在苍白的皮肤上太过显眼，解下围巾，那股雪松香还是萦绕在他身边。
“我可以开窗户吗？”
他小声地询问，张禾州已经打开了侧窗，冷风吹的睢易脸有点疼，但也吹走了雪松香和他大脑里地麻木，大口地呼吸着干净地风，冷气入肺，睢易小生地咳嗽起来。
红绿灯停止，张禾州安抚地拍了拍青年地肩膀，说了句“小易，你已经长大了，别固步自封。”
睢易手里还攥着那条棕色的围巾，他会走出去的，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他郑重的点了点头，雪松香淡淡地围绕在他周围，车子启动风又吹走了禁锢的香，睢易仔细地叠好围巾抚平上面的褶皱，随手扔在了后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