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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头盔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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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边沛很早便起床了。他昨晚回到家连上网便查看天气预报。不知道是不是第一个承诺太珍贵,今天的气温格外舒适,是正常活动不会流汗的温度,这让边沛一整夜都睡得很好,即使下午睡过香甜的美梦。
爷爷奶奶起大早去给菜地浇水去了,说中午不回来,让他在家里煮面条,边沛炫耀说他今天和哥哥出去玩,会在街上吃的。边沛洗漱完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桌子前吃早饭,边听着隔壁的动静。
听到车喇叭的声音,边沛放下吃了一半的糖饼,冲出家门闪现到徐乘烽的面前。
徐乘烽吓了一跳,脸上惊喜未加遮掩,“在吃饭?”
边沛的眼前没有镜子,并不知道糖饼里的黑芝麻馅沾到了他的右脸颊上。
徐乘烽这下是知道边沛吃饭有多不老实了。
边沛的注意力被那辆两轮电动车吸引,他痴痴地问徐乘烽,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哥哥,我们现在就去吗?”
徐乘烽按了一下电动车的喇叭,像刚才那样,没想到边沛是耳朵这么灵,一勾就过来了。他低声笑了一下,又很快讲话,将那声笑掩盖过去,“下午吃完饭再去。”
“为什么……”
徐乘烽几乎可以感受到边沛膨胀的身体逐渐泄气,发出“呼呼”的愤懑不平的声音。
他的心情好了起来,说:“因为梨岸街很小,一个下午足够了。”
边沛扭过头,跑回家把剩下的半块饼吃了,刷完碗安置好花花和阿傻,让他们好好看家,说完不要被坏人拐跑后就跑去了徐乘烽的家里。
其实花花和阿傻本来都睡着了,被边沛叫起来听了些听不懂的人话。
徐爷爷去后庄打牌去了,家里只有徐乘烽一个人,这是边沛今天第二次踏进这间屋子发现的事情。
他的脸上的黑芝麻还没有被擦掉,徐乘烽坐在桌子前,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忍着笑没有告诉他。
边沛已经接受了上午不会去上街的事实,轻车熟路地搬着小板凳坐在窗前看电视,他在重播的《一诺倾情》和《还珠格格》中作出艰难选择,最终他调到了湖南台,想接着欣荣格格继续看,却发现他已经错过很多,皇阿玛要给永琪指婚了!
“什么?!为什么永琪还是避免不了要娶知画!”边沛瞳孔地震。
徐乘烽忍不住回头又看他一眼,肩膀连着背脊颤抖,边沛鼓起两颊,“哥哥,你为什么要笑呀……”
徐乘烽联想到偷吃菜叶的兔子,笑意深浓,两颊浮现刚好的红色,是他看起来富有少年气,又温柔——即使他已经失去这种感觉很久了。
徐乘烽定睛看了他片刻,抽了张纸巾帮他把脸上的黑芝麻一点点擦干净,笑道:“这么粗心。”
“原来是这个!你居然瞒着不告诉我!”边沛真心觉得徐乘烽很坏,居然玩弄他!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笑着的。
徐乘烽将那团纸扔进垃圾桶里,嘴角的弧度摄人心魄,说出一句更符合少年气质的玩笑话,“谁让你这么不小心。”
边沛向他哼哼两声,“我不这样的。”
徐乘烽笑够了,便坐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
播到永琪和愉妃争吵不休的时候,徐乘烽听到边沛的肚子响了。
徐乘烽一看时间,十点多了。
他早上看到边沛的爷爷奶奶骑着三轮车出去,想也知道边沛中午回家是没有午饭的了,爷爷出去看牌的话会在二爷爷家解决,所以今天徐乘烽也是一个人吃饭。
只不过,边沛来陪他了。
“想吃什么?”徐乘烽问。
边沛摸摸肚子,还没从剧情里走出来,眼眶红红的,“你做什么都可以,我都爱吃。”
徐乘烽了然,去菜地摘了两根丝瓜和一把长豆,正好家里还有一些猪肉,他预备做丝瓜鸡蛋和长豆炒肉。
或许边沛更愿意吃蛋羹。
徐乘烽又去翻了翻橱柜,正好有小虾米,把丝瓜鸡蛋拆解,做成蛋羹和丝瓜炒虾米。
徐乘烽淘好米,煮饭前将调好的蛋羹液放在生米粒当中,饭煮好,蛋羹也蒸好了。
他做饭干净利落有条理,半小时不到便将菜端上桌,碗筷摆好叫边沛出来吃饭。
边沛揉着红彤彤的眼睛走到他身边,徐乘烽正将电风扇对准小方桌,见他湿润的眼睛,怔了须臾,而后揉揉边沛的脑袋,“看哭了?”
“嗯嗯。”边沛低头靠在他的胸膛上蹭蹭。
真会撒娇。
徐乘烽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吃饭。”
蛋羹金灿灿的,水嫩香鲜,徐乘烽倒了一些酱油和香油调味,在上面划成方格,使酱汁浸入。
他给边沛舀了两勺放进碗里,随边沛直接吃还是拌米饭。
边沛很给面子的全部吃完了。
吃完他发饭呆,望着绿油油的窗前徐乘烽显露给他的,洗碗的背影。
他抬起手放到眼前,隔空戳了戳徐乘烽的后背。
远处有蝉鸣、蛙叫和风声,边沛闭上眼,细细品味耳边的流水声,直到它消失,边沛才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徐乘烽朦胧的脸庞。
接着他听到徐乘烽温柔的笑音,撩拨边沛的耳朵:“春天的瞌睡虫还没有走吗?”
耳朵果然变得烫了,边沛伸出手摸了摸,又猝然摸了摸徐乘烽的耳朵,和他一样,烫烫的。徐乘烽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动作,瞳孔陡然缩放了一瞬。
徐乘烽愕然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犹如一颗实质的、在旺火中熔炼的烈日,边沛的身体一下子像烧起来那样,口干舌燥。
他不明所以地回望徐乘烽,“怎么了?”
徐乘烽定神看了他片刻,撑在桌子上的手掌用力,直起身。边沛只来得及看到他离开前微微颤抖的睫毛,就忘记他含义复杂的眼睛。
徐乘烽起身的瞬间,似乎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边沛听错了。
“现在的初中生,很喜欢肢体接触吗?”徐乘烽站在防水的门栏上,目无所谓地胡乱安置。
边沛回过头,看到的总是那张背影。
徐乘烽身材高大,挡住了烈阳,边沛淡静地坐在阳光投下的徐乘烽的剪影中,没有说话。
徐乘烽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歧义,他回过身,漫无目的的眼睛最终落在看起来寂寞伤心的边沛身上,他现在很后悔说出那句容易让边沛误解的话。他感到后悔、自责,明明边沛什么都没有做,是因为自己太敏感了,所以别人碰了他的耳朵他才会觉得惊愕。
他走到边沛面前蹲下,拍了拍边沛叠起来放在大腿上的手背,“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乘烽一哄他,边沛的小脾气就发出来了,“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不让你碰。”
“那你为什么要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肢体接触,不是借口拒绝你的意思。”徐乘烽用尽毕生口才,才把这句解释说通。
边沛还是不说话。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徐乘烽想借用昨晚的方法。
“这方法不管用了。”边沛负气扭头,好像更生气了。
徐乘烽真是第一次在小孩面前碰钉子,感觉,挺不错的。他觉得哄边沛是一件可以享受的事情,虽然一开始他的确担心边沛真的不理他,但哄着哄着就会发现,边沛生气也像撒娇,明明就是在撒娇。
“那怎么样才管用呢?”徐乘烽装作很天真的样子。
“要吃小布丁吗?吃小布丁会好一点吗?”徐乘烽嘴角上扬。
边沛突然抓住徐乘烽的两只耳朵,逼近他,两颗硕大的眼睛几乎撞进徐乘烽的眼里,徐乘烽眨眨眼,睫毛与边沛的交擦。
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将边沛心中的火焰浇灭、灰烬清光。边沛意识到了一个很难保守的秘密,他抿了抿唇,“难道只有我碰过你的耳朵吗?”气息拂在徐乘烽的脸颊、鼻尖和嘴唇。耳朵在发热,边沛的掌心就贴在咫尺的地方,徐乘烽不敢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嗯。”他回答。
徐乘烽的眼睛黑得纯粹,黑得漂亮。边沛觉得自己好像要被那双神秘的眼睛吸进去了,不得不躲开他的视线。
“摸过我的耳朵,还生气吗?”徐乘烽撩开他额头前面的头发,大拇指按上他眉心堆起来的软肉,揉了揉。
“不生气。”边沛从凳子上蹦起来,跑开了。
徐乘烽也站起身,在他身后凝望着他清瘦的背影,望着他舞动的发梢,这才弯下腰去揉久蹲而发麻的两条腿。
边沛上午看的《还珠格格》,下午就看了一期《快乐大本营》,然后在徐乘烽的床上睡了午觉。只睡了半个小时,徐乘烽就把他叫起来了,担心他犯恶心便不让他多睡。即使是半个小时,边沛也感到嘴里发苦,徐乘烽递给他一颗蜜饯,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逗他:“这是爷爷喝中药后过嘴的,你喝中药了吗?”
边沛抓住他的手腕把蜜饯咬进嘴里,“嗯嗯。”
徐乘烽愣怔片刻,收回手捻了捻边沛嘴唇划过的指尖。
“走吧。”徐乘烽道。
边沛下床穿鞋,把电风扇关掉,兴致勃勃地推着徐乘烽的后背,叫他快点走。
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不过今天温度适宜,不干不湿,在夏天算是适合出去走走的天气了。
徐乘烽先坐上去,按了按喇叭,朝边沛淡淡一笑,“上来。”
“不戴头盔吗?”即使疑惑,也不耽误边沛上车。他先是攥着徐乘烽的衣角,结果想到中午徐乘烽对他的所作所为,就伸长手臂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徐乘烽腰腹收紧,不适应地滚了滚喉结,“街上没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