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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里人闹离婚,先放一下预告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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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奎留夏没有再见过那个黑袍人。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也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在幻境中留下的后遗症——毕竟被未知生物精神攻击之后,出现一些幻觉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眼尾那抹紫色的光没有消失。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比之前更亮了。
奎留夏对着铜镜看了很久,试图从自己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他的脸——苍白的皮肤,微微上挑的眼尾,还有那双看起来永远懵懂无辜的眼睛。
“看什么呢?”
沐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打趣的意味。
奎留夏放下铜镜,转过身,“沐秋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不太一样?”
沐秋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摇了摇头,“没有,还是那个傻乎乎的样子。”
奎留夏:“……谢谢。”
“不客气。”沐秋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俞修竹说今天要训练。”
“训练?”
“对,”沐秋的神色认真了一些,“你虽然能在特殊位面使用轨迹,但你的身体跟不上。俞修竹说要教你一些蓝星的格斗技巧。”
奎留夏跟着沐秋走出房间,穿过神禁帝国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俞修竹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干练。手里拿着两根木棍,见奎留夏来了,随手扔了一根过来。
奎留夏伸手接住,木棍在手心里转了一圈,稳稳地握住了。
“反应不错,”俞修竹点了点头,“但光有反应没用,你得学会怎么用它。”
奎留夏看了看手中的木棍,又看了看俞修竹,“打你吗?”
俞修竹的嘴角抽了抽,“……对,打我。”
沐秋在旁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奎留夏握着木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俞修竹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这是轨者的天赋,身体的反应速度和移动速度都远超常人。但俞修竹只是微微侧身,就躲开了他的第一击,然后手中的木棍轻轻一挑,奎留夏就觉得手腕一麻,木棍差点脱手。
“太直接了,”俞修竹说,“你的动作太直接,一眼就能看穿。”
奎留夏稳住身形,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先做了一个假动作,然后迅速变向,木棍从侧面劈向俞修竹的肩膀。
俞修竹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手中的动作丝毫不慢。他后退半步,木棍横在身前,挡住了奎留夏的攻击,然后顺势一推,将奎留夏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不错,有进步,”俞修竹说,“但还不够。”
奎留夏咬了咬牙,再次冲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都被俞修竹轻松化解,每一次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奎留夏没有放弃。
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俞修竹每一次反击中透露出的技巧和思路。从最开始的毫无章法,到后来已经能勉强和俞修竹过上几招。
沐秋坐在石头上,看着奎留夏越来越流畅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太像了。
太像春儿了。
春儿小时候也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都特别认真,摔倒了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从来不喊疼,从来不叫苦。
“沐秋姐姐!”
奎留夏的声音打断了沐秋的思绪。她抬起头,看见奎留夏满头大汗地站在她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
“怎么了?”
“我赢了!”奎留夏兴奋地说。
沐秋看向俞修竹。俞修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木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打飞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耍赖,”俞修竹面无表情地说,“用了轨迹。”
“我没有!”奎留夏反驳,“我只是……只是速度变快了一点。”
“那叫一点?”
奎留夏缩了缩脖子,心虚地看向别处。
沐秋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不管怎么说,能打飞俞修竹的棍子,说明你进步很大。”
奎留夏立刻又高兴起来,像一只被夸奖的小狗,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俞修竹捡起木棍,叹了口气,“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继续。”
奎留夏一屁股坐在沐秋旁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一片深色。
沐秋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
奎留夏接过手帕,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把,然后忽然顿住了。
他盯着手帕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沐秋。
“怎么了?”沐秋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这块手帕……”奎留夏的声音有些颤抖,“上面有沐渡春的味道。”
沐秋愣住了。
那是春儿的手帕。
她一直带在身边,从来没有离过身。
“你怎么知道?”沐秋的声音有些发紧。
奎留夏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眼尾的紫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我闻到的,”他睁开眼,目光清澈得像一汪泉水,“不是用鼻子,是用……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沐秋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夏夏……”
“沐秋姐姐,”奎留夏认真地看着沐秋,“我不是沐渡春,但我会替他照顾好你的。”
沐秋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但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把将奎留夏搂进了怀里。
俞修竹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地转过身去。
他没有打扰他们。
有些时刻,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休息过后,训练继续。
这一次俞修竹没有再手下留情,招招凌厉,每一击都直奔奎留夏的要害。
奎留夏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多了好几处淤青,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扛着。
“为什么不躲?”俞修竹问。
“躲了就学不会了。”奎留夏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被打中的手臂。
俞修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奎留夏意想不到的话:“你很像一个人。”
“谁?”
“沐渡春。”
奎留夏的动作顿了一下。
俞修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重新摆好了架势,“继续。”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奎留夏已经累得站都站不稳了。
沐秋把他扶回了房间,给他擦了药,又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明天还去吗?”沐秋问。
“去,”奎留夏毫不犹豫地回答,“俞修竹说我还差得远。”
沐秋笑了笑,“那你好好休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奎留夏叫住了。
“沐秋姐姐。”
“嗯?”
“那个黑袍人……你认识吗?”
沐秋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黑袍人?”
“对,就是在幻境里的那个,”奎留夏说,“他说他是轨者,还说他是我的前辈。”
沐秋沉默了很久。
“我不认识什么黑袍人,”她最终说,“但如果你在幻境中见到了他,那说明……他确实存在。”
“什么意思?”
“幻境是心魔的产物,也是未知生物的精神领域,”沐秋解释道,“能在那种地方自由出入的,只有两种东西——一种是未知生物本身,另一种是……”
“是什么?”
“是比未知生物更强大的存在。”
奎留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比未知生物更强大的存在。
那是什么?
沐秋看着奎留夏眼中的疑惑,叹了口气,“夏夏,有些事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因为告诉你只会让你陷入危险。”
“但你记住一点——”
她走到奎留夏面前,蹲下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说什么,你都不要轻易相信他。”
“为什么?”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不是未知生物,而是人心。”
沐秋站起身,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了门。
奎留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沐秋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不要轻易相信他。
可是那个黑袍人……给奎留夏的感觉并不坏。
他甚至觉得,那个黑袍人是善意的。
是错觉吗?
还是说……
奎留夏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但就在他快要入睡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姐姐说得对,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奎留夏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地面上。
“包括你吗?”奎留夏对着空气问。
没有人回答。
但奎留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
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奎留夏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说,“我都会找到你的。”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奎留夏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一个承诺。
也是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