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进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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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可谓是毫无悬念的事，周诺仪次考了年排300多名，比许驿晟还要高一点。
搬东西进班时，有一半的人向他打招呼，都是熟人。
“呀，你也来9班了？可以啊！”
“我突然想起上次借你的10块钱还没还，下周一哈……”
这次成绩大部分人波动不大，班与班之间学生的流动也很小，9班基本还是原来那拨人，走了不到5个。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周诺仪请自觉地坐到许驿晟旁边的那个空座，“这儿有人吗？”
“没有。”
没有很惊喜，那个座位没人。
“哎哟苦瓜精，你考砸了？”周诺仪下意识伸手过去犯贱，意识到好多人在看自己时才顿住，缓缓收回手。
“没有。”许驿晟没有多余的答复，掏出书勾画这次丢分严重的地方。
“你英语真的砸了？”周诺仪认真些，声音也放得更轻。
“没有，真没有。”许驿晟说的是实话，这次英语考了90多，相比于刚开学好的不止一点。
但这种话到了周诺仪耳中总有种勉强的感觉，周诺仪就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怎么了？”
“跟考试没关系，”许驿晟把他扔过来的纸折小花放在兜里，“你不用知道。”
周诺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把头转过去。
脸臭成这样……
[你爸又来找你了？]
周诺仪扔过一个纸条。
许驿晟展开，只扫了一眼就扔在一边。
[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没有回应。
[许同学>-<]
被忽视。
周诺仪像是玩上了瘾，便利贴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撕。
[拜托说话。]
[理下人。]
[绝交！]
[开玩笑的QAQ]
弄到最后许驿晟看都不看，直接晾在一边。
周诺仪见状也没再往他桌角贴了，匆匆写完最后一张，直接拍在许驿晟手背上。
[好喜欢你>3<]
字迹十分潦草，看得出来有多怕被别人看见。
许驿晟抬头，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周诺仪耳朵又红了，不知道是慌乱还是羞耻，也有可能两者都有。
许驿晟又盯着那杂乱的字迹看了几秒，最终折成小方块塞进兜里，贴着那朵纸花。
周诺仪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一抬眼就能看见他，坏处也是。
靠近他会烦，离开他会想他，许驿晟感觉自己是真的奇怪。
当然，这种情绪仅限于周诺仪。
伴随分班，一个不幸的消息也降临了。
“以后就要休半天了，小杨姐说的。”周诺仪正捧着零食袋重复今天的第5遍。
不知道是有人来一袋辣条，周诺仪抬手接住：“这又谁给的？我真吃不下了，你们还钱别还吃的了好吗？”
大部分都是薯片，面包，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巧克力之类的，应该是女生趁乱塞的……好吧也有可能是男生。
许驿晟正盯着周诺仪后脑勺上扎着的小揪出神，就看见周诺仪突然转过来又转过去，像有什么话要说。
于是他撑着头等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纸条就被推过来。
[你会不会介意？我要不还给他们？]
…好幼稚啊。
许驿晟本来没感觉的，现在……突然想逗一下他。
所以他故意板着脸，将纸条团成团，随手撇在一边。
周诺仪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转过头。
没一会儿，又一个纸条被小心翼翼放在桌角。
许驿晟看也不看，低头写题。
这回没有纸条，改成手机振动了。一下接一下，震的许驿晟大腿外侧微微发麻。
“学霸，理理我好吗？”
“我叫你哥行吗？你是我亲哥。”
“许驿晟——”
“许驿……”
“好了，”许驿晟终于破功了，“你好容易上当。”
周诺仪微微一怔，随后讶异道：“你没生气啊？”
“没有，从一开始就没有。”许驿晟笑得不行，只感觉周诺仪越来越好逗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我还以为你很在意这个。”
“因为你太好玩了，能不能一直这么吊着？”
“不能！”
“决定权不在你手里哦。”
周诺仪瞪着许驿晟看了两秒，突然伸手去抢他口袋里的纸花和小纸条：“还我！不给你了！”
许驿晟侧身躲开，顺手按住了周诺仪的手腕：“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周诺仪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抽回去。
“你……”周诺仪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那你别闹我了。”
“谁先闹的？”许驿晟松开手。
“那……那你也不能老看我笑话。”他嘟囔着，声音含糊。
下午的课间，魏泽源宣布了新的调休安排，引起一片低低的哀嚎。周诺仪趁着嘈杂，凑到许驿晟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半天休……那晚上放学，一起走？就我们俩。”
他说得很快，说完就立刻缩回去，假装认真抄黑板上的通知，只是笔尖有点抖。
许驿晟没立刻答应，也没拒绝。他用笔尾轻轻戳了戳周诺仪摊在桌上的手背，周诺仪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随即又故意把手放回原处，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教室里嗡嗡的议论声渐渐平息，班主任已经离开了讲台。周诺仪收拾书包的动作慢得出奇，余光一直瞟着旁边的人。
许驿晟不紧不慢地拉上笔袋拉链，站起身时，周诺仪几乎是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走吗？”周诺仪问，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许驿晟应了一声，单肩挎上书包。
走廊上挤满了放学的学生，人潮涌动。周诺仪紧跟在许驿晟身侧，几次被人群冲开一点距离，又很快挤回来。
走出教学楼，喧嚣稍微退去。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
“去……那边走走？”周诺仪指了指操场后面那条相对僻静的小路，那是通往学校后门的方向，平时人不多。
许驿晟没说话，脚步却自然地转了方向。
周诺仪的心跳有点快。他偷偷瞄了一眼许驿晟的侧脸，对方神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开口：“那个……你今天真的没事吗？”
许驿晟脚步顿了一下。“我说了，跟你没关系。”
“可是你看起来……”周诺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我想知道。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许驿晟侧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光落进周诺仪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执着。
这种眼神太烫了，烫得许驿晟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却又被牢牢吸引。
他忽然停下脚步。
周诺仪也跟着停下，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他。
许驿晟转过身，面对着周诺仪。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头顶。
周诺仪完全没料到这个举动，眼睫下垂，显得很乖。像被顺了毛的猫，瞬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连肩膀都微微塌了下去。
许驿晟的手停住了。
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是猫吗？摸你头就能爽？”
周诺仪猛地睁大眼睛，脸颊“轰”地一下烧起来，连耳根都红了。
“我、我才没有！你突然摸我……我那是条件反射！”他试图辩解，声音却因为羞耻而有点发虚。
“条件反射？”许驿晟重复了一遍，向前逼近一步。
他的手还没从周诺仪头上拿开，此刻微微下滑，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耳廓。
许驿晟俯身，凑近他，压低了嗓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周诺仪通红的耳尖：“那我要是再做点别的，你会是什么反应？”他的目光落在周诺仪微微张开的唇上，又缓缓移回他慌乱的眼睛，“也是条件反射？”
周诺仪的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许驿晟。
那双总是显得有点冷淡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深邃得像是要把他吸进去。
他看见许驿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那只手彻底离开了他的头发，转而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灼人。
周诺仪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他在等待，或者说，在期待。
然而，预期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许驿晟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傍晚微凉的风重新吹拂在两人之间。周诺仪茫然地睁开眼，只看到许驿晟已经转过了身。
“走了。”许驿晟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甚至比平时更冷一点。
他迈开步子，径直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周诺仪站在原地，背靠着树干，久久没有动弹。脸上滚烫的温度还没褪去，心却一点点沉下来，空落落的。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触碰过的头顶。
他不懂。
明明……明明刚才的气氛那么好。许驿晟明明也在意，也会对他做出亲密的举动，甚至说出那样暧昧的话。
可为什么又突然抽身离开？
走到岔路口，许驿晟停下了。
他需要右转回家，而周诺仪的家在左边。
周诺仪也停住了，站在几步开外，没有上前。
空气沉默得有些黏稠。
最终，是许驿晟先开了口，声音平淡无波：“明天见。”
“嗯。”周诺仪应了一声，很轻。他没有抬头，只是幅度很小地点了点，然后转身，走向左边的路。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有些单薄，肩膀微微耷拉着。
许驿晟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收回视线。
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想亲下去。
想确认那是不是“条件反射”，更想确认周诺仪眼里那份炽热，到底是一时依赖的错觉，还是真正看清了自己心意的选择。
他怕。
怕周诺仪只是习惯了待在他身边，错把依赖当成了喜欢。怕现在得到的越多，将来若是清醒过来，失去时就越痛。他更怕自己沉溺进去，等到周诺仪抽身时，自己会变得不堪一击。
所以，他停了下来。
这种若即若离的拉扯很恶劣，他知道。看着周诺仪因为自己一个举动而脸红心跳，又因为自己的突然撤离而失落茫然，有种扭曲的掌控感，但更多的是自我厌弃。
可他还没准备好。还没准备好完全交出自己，也没准备好相信周诺仪那份热烈而直白的感情能够持久。
许驿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再等等吧。
等时间给出答案。
或者，等周诺仪的喜欢，足够坚定到冲破他所有自以为是设下的防线。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