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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接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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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渐渐平息，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染上了暮色。沈星河嚷嚷着肚子饿了，几个人最终决定叫外卖解决晚餐。热腾腾的饭菜上桌，大家围坐在一起，气氛比下午更加融洽随意。江泽遇听着沈星河和陈墨讨论最近的艺术展，偶尔插话问些问题；林茜则和莫君泽简短地交流了几句某个新出的开源硬件平台的技术细节。他坐在莫君泽身边，即使不说话，也感觉被一种安心的暖意包围着。
晚餐过后又聊了一阵，时间已经不早。告别时，沈星河用力拍了拍江泽遇的肩膀：“小江同学，下次一定再来啊！阿泽要是欺负你，随时告状！”
陈墨微笑道：“路上小心。欢迎随时过来。”
林茜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温和显而易见。
回程的车上，江泽遇靠着柔软的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里充满了奇异的满足感。今天见到了阿泽重要的朋友，听到了他可爱的童年往事，还被那个小圈子自然而然地接纳。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和阿泽之间的距离又近了许多，近到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鼓动的心跳是为了谁。
车厢里很安静。莫君泽似乎也有些疲惫，闭着眼靠在另一边。但他的手，不知何时，又轻轻覆上了江泽遇放在身侧的手背。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像一股微小的电流，瞬间席卷了江泽遇全身。他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只是指尖微微蜷缩，悄悄翻转，让自己的手心向上，轻轻回握住了莫君泽的指尖。
莫君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然后更坚定地握了回来。十指松松交扣，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交握的双手在昏暗的光线里传递着无声却滚烫的温度。
回到庄园，夜已深。客厅里亮着温暖的壁灯，刘叔温着的夜宵是清淡的鸡丝粥和几样小菜。两人对坐着慢慢吃完，热汤下肚，驱散了冬夜的寒气，也平复了心底翻涌了一整天的情绪。席间没有太多交谈，但气氛是舒缓而默契的。
临睡前，在二楼的走廊分别。江泽遇走到客房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阿遇。”
他回头。莫君泽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廊灯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将他挺拔的身影勾勒得有些模糊，但那双向来沉静的桃花眼，此刻却清晰地望过来，里面映着灯光，也映着江泽遇的倒影。
“还有几天就回学校了。”莫君泽说，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不是提醒，更像是一个简单的陈述，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
“嗯，我的寒假作业已经写完了。”江泽遇点头。短暂的假期结束了，他们又要回到熟悉的校园生活。但不知为何，此刻想到学校，想到教室，想到那些熟悉的同学和课业，心里不再是往常那种按部就班的平静，反而掺杂了一丝隐秘的期待和一丝微妙的紧张。
莫君泽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早点休息。”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却似乎比往日多了一分柔和。
“你也是。”江泽遇也笑了笑，“晚安，阿泽。”
“晚安。”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的光线。江泽遇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莫名有些发烫的脸颊。掌心仿佛还残留着车上交握的温度。
清晨，冬日的阳光清冽而明亮。江泽遇穿着整齐的校服，背着书包走出单元门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静静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莫君泽轮廓分明的侧脸。他今天也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件深色的羊毛大衣，清冷的气质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看到江泽遇，他微微颔首：“上车。”
一切似乎和假期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不同了。坐进车里，隔绝了外面的寒气，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属于莫君泽的干净气息。没有了假期的慵懒和拜访朋友的兴奋，一种即将回归日常的、混合着熟悉感和新鲜感的情绪悄然弥漫。
车子平稳地驶向学校。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交谈几句关于假期作业或者今天课程安排的话题。但空气并不凝滞，反而流淌着一种无声的默契。江泽遇偷偷用余光打量莫君泽，晨光勾勒着他完美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着，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神色专注。仅仅是看着这样的侧影，江泽遇的心跳就莫名地快了几拍。
快到学校时，莫君泽忽然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向他：“中午一起吃饭？”
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陈述。江泽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平时他们虽然经常一起行动，但莫君泽似乎从不在食堂吃饭。
车子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路边。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汇入清晨返校的学生人流中。周围是熟悉的喧闹声，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三三两两走过，讨论着假期趣事或抱怨着作业太多。一切都那么寻常。
可当江泽遇和莫君泽并肩走进校园时，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些投注过来的目光。
“哟！学委！莫神！假期过得怎么样啊？” 刘建堂的大嗓门从后面传来，他几步追上来，熟络地勾住江泽遇的肩膀，又朝莫君泽挤挤眼，“你俩假期玩得开心吗？”
蒋年淳也跟了上来，笑嘻嘻地：“肯定开心啊，学委都去莫神家里过年了。”他目光在江泽遇和莫君泽之间转了一圈，故意拉长了语调，“学委气色不错啊，看来假期休息得很好。”
莫君泽淡淡瞥了蒋年淳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脚下步伐未停。蒋年淳立刻识趣地闭嘴，转而跟刘建堂讨论起昨晚的游戏战绩。
走进教室，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粉笔灰的味道，书本纸张的味道，还有同学们早餐混杂的香气。早读还没开始，教室里有些嘈杂。
江泽遇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前座的周晴回过头，笑着问：“学委，听说你假期跟莫神出去了？好玩吗？”
“嗯，见了几个朋友，挺有意思的。”江泽遇含糊地回答，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莫君泽。他们班同学怎么知道他去阿泽家里玩的啊？
莫君泽正从书包里往外拿书，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抬头，但嘴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周晴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善意的调侃，但没再追问，转回了身。
早读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被琅琅书声填满。江泽遇摊开语文课本，跟着大家一起诵读《赤壁赋》，心思却有些飘忽。他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身边的莫君泽。对方坐姿端正，手指修长，随意地搭在书页边缘，嘴唇无声翕动，神情是一贯的专注和平静。
可江泽遇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对莫君泽的认知像细密的丝线，缠绕在他心头，让他在面对这个熟悉的校园、熟悉的课堂、熟悉的身边人时，产生了一种全新的、隐秘的悸动。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有暗流在悄然涌动。
早读结束，课间休息。江泽遇起身去接水，回来时，看到莫君泽的桌边围了两个别班的女生，似乎是在请教问题。莫君泽表情平淡，言简意赅地回答着，目光却越过她们，落在了走回来的江泽遇身上。
江泽遇脚步微顿，心里忽然冒出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端着水杯走回座位，安静地坐下。莫君泽很快结束了和那两个女生的对话，她们道谢离开。
“她们问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莫君泽忽然低声解释了一句，仿佛看穿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怔愣。
江泽遇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烟消云散，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哦……那道题是挺难的。”他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莫君泽“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但放在桌下的手，却轻轻碰了一下江泽遇的膝盖。只是极短暂的一触，快得像错觉，却带着清晰的安抚意味。
江泽遇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他们现在究竟算什么呢？即使用关系特别好的兄弟来形容似乎也过界了。
上午的课程按部就班地进行。数学老师讲评假期作业，英语老师听写单词，物理老师又开始讲新的章节。一切都和以往无数个上学日一样。
莫君泽说的午餐居然是自己带的便当，他带了两份，见江泽遇表情愣怔，莫君泽解释，“我之前也是吃的便当。”他一般不吃外边的食物。
江泽遇却有些哭笑不得，莫君泽应该是有洁癖加上家里要求，所以自己带便当。他之前居然误会是莫君泽家里穷不愿意在食堂花钱。错的离谱！
下午的体育课要测长跑，男生们在跑道上哀鸿遍野，女生们也哀声连连。莫君泽不出意外地跑在了最前面，步伐稳健，呼吸匀称，轻松拿下第一，他一直都是这样面不改色地什么都拿第一。江泽遇拼尽全力，也跑了个中上的成绩，跑完后撑着膝盖直喘气。
一瓶拧开的水递到他面前。他抬头，莫君泽站在他面前，额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点，贴在光洁的额角，气息却依旧平稳。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谢谢。”江泽遇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莫君泽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和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抬手，很自然地用指尖帮他拂开黏在额前的一缕湿发。
这个动作太快，太自然，以至于周围几个刚刚跑完正在休息的男生都没太注意。但江泽遇却像被定住了一样，握着水瓶的手微微收紧，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起来，比刚才跑步时还要剧烈。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莫君泽已经收回了手，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去阴凉处休息。”他说。
“嗯。”江泽遇低低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走向操场边的树荫。脸颊上的热度，不知道是因为跑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一天的校园生活结束。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欢快地收拾书包离开。江泽遇不紧不慢地整理着东西，莫君泽也在一旁收拾。
“晚上有安排吗？”莫君泽忽然问。
江泽遇想了想：“回家写作业。你呢？”
“一样。”莫君泽拉上书包拉链，看向他，“一起？”
江泽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点点头：“好，我跟阿姨说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走廊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走出校门再走了一长段路，莫君泽家的车已经等在那里。这一次，江泽遇没有犹豫，很自然地跟着莫君泽上了车。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熟悉的城市黄昏景象，华灯初上，车水马龙。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细微风声。
莫君泽靠坐在座椅上，望向窗外。江泽遇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想起今天在校园里那些心照不宣的瞬间，心思微动。
他悄悄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莫君泽放在身侧的手背。莫君泽没有睁眼，但手指微微一动，翻转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十指相扣，温暖从掌心蔓延开来。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似乎已经确定了心意，可总有些怅然若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