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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都市开挂小说世界 10 ...
公交车把他放在熟悉的街口,雨已经停了,太阳把石板路烤出淡淡的水汽。
黎予安沿着旧街慢慢走,脚步比平常轻,像怕踩碎地上那些还没干透的银亮碎片。
伞握在手里,金属骨架还残留着一点被体温焐热的温度。
他想起方逸站在车门上的那个回头。
黑眸里晃着光,像要确认什么,却被人群切断。
他现在才想明白,那眼神不是在确认伞,不是在确认告别,是在确认他是否还在看。
而他当时,被另一辆公交车挡住了视线。
小区门禁"嘀"了一声,他走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随着停顿熄灭。
他在黑暗中站了两秒,才重新迈步,让灯再次亮起。
钥匙插进锁孔,门开。
屋里比外面暗半度,带着老房子特有的、被阳光晒透的棉絮气。
一室一厅,家具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浅棕色皮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柜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他把伞靠在玄关墙边,金属骨架与墙面接触,发出很轻的一声"嗒"。
没有柜子可以收。
他站了一会儿,看着那把伞。
还是熟悉的深灰色,还是熟悉的无logo,还是熟悉的梧桐叶脉。
他亲手送出去的,如今落回来,像某个被预设好的闭环。
但闭环里少了什么。
黎予安弯腰,把伞收拢,伞骨一根一根合拢,发出细碎的、像骨骼错位的响动。
他把它搁在沙发扶手上,塑料手柄朝着外面,像某个正在等待的、尚未被确认的邀请。
然后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只有半盒牛奶,两颗鸡蛋,一袋过期三天的吐司。
他拿出牛奶,对着光看了看保质期,又放回去。
不饿。
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伞柄正好硌着大腿外侧。
他没有移开,只是坐着,看着窗外。
对面楼的阳台挂着刚洗好的床单,被风吹成鼓胀的帆,又瘪下去,又鼓起来。
有孩子在楼下骑车,铃声断断续续。
下周三,15:30。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时间,像默念某个尚未被兑现的、正在漏水的约定。
然后他把眼睛闭上,让房间陷入一种安全的黑暗。
窗外,孩子的铃声远了,又近了,又远了。
他听着自己的心跳,默默计数。
60左右,是安静时的频率。
他睡着了。
梦里没有方逸,没有清明雨,只有一把深灰色的伞,在太阳雨里反复撑开又合拢,像某种被预设好的、无法停止的程序。
-----
下周三,15:29
电子钟跳到空栏,风铃静着,门把上没有手心的温度。
小满趴在柜台上,指尖卷着新长长了的的发尾,百无聊赖地刷新预约系统。
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把杏眼照成两粒半透明的、固执的星。
"咦?"
她坐直,又刷新了一次。
页面空白,像被雨水泡过的纸,所有字迹都晕开了。
"奇怪。"
她嘟囔,扭头朝里间喊,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疑惑,"小方少爷怎么没来?"
黎予安正在整理王女士的档案,笔尖悬在"睡眠持续性改善"那栏,闻言没抬头:"刷新一下。"
"刷新了,三次。"
小满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的方向,"您看,真的没有。"
笔尖的墨迹洇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点,像某个被意外落下的、尚未学会如何反应的标点。
黎予安终于抬眼。
屏幕上,15:30那一栏空着,不是"□",不是"方逸",是彻底的、被删除的空白。
小满不信邪,当面又尝试了一次。
鼠标再次滚动,页面跳转,加载,然后显示出一行灰色的小字:【已取消,用户操作,20XX-05-14 04:17】。
"他怎么能这样?"
小满说,声音拔高,带着点被背叛似的委屈,"连个备注都没有!"
黎予安看着那个时间戳——05-14,就在六天前。
他想起上周三,少年与他撑伞同行,伞底下的眼睛很亮,像某个被允许绽放的、过于短暂的下午。
"也许……"
他合上档案,声音比想象中稳,"在忙。"
"忙什么?"
"高考。"
小满眨眨眼,松开卷着发尾的指尖,"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像被这过于简单的逻辑说服。
她想了想,高三生的形象从某个角落浮出来——黑眼圈,咖啡杯,堆成山的卷子,凌晨还在亮着的台灯。
那个隔三差五就要来的少年,被这个形象覆盖,变得合理,变得可以解释。
"那等他考完?"
她问,眼睛弯起来,
"我们可以给他准备庆祝蛋糕,他知道了肯定会开心死的,对吧,黎医生?"
黎予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台上那盆荧光苔藓——夏天的热度让它越来越暗淡,像正在耗尽电量的台灯。
"……嗯。"他说。
小满没注意到那个"嗯"的轻,她已经把页面关掉,蹦出柜台,嘴里哼着走调的歌。
黎予安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档案边缘,像在借此压下某个不安的预感。
15:35。
他看向门口,风铃还静着,门缝底下没有漏进来的光,没有脚步声,没有那个熟悉的、一轻一重的节奏。
他转身,走回窗边,把机械甲虫拿起来。
齿轮还在画圆,圆心指向房间中央,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把单人沙发,凹陷的坐垫还保留着某个下午的形状。
"也许吧。"
他补上一句,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
第二周,周三下午三点半。
黎予安把沙盘上的白布掀开,将沙具逐一取出,用温水冲掉浮尘,再用软布擦干。
塑料表面泛着潮气,像被短暂唤醒的旧梦。
他将它们一一归位,动作安静得像在收拾一场散场的宴席。
小满蹲在窗台边,对着那盆荧光苔藓发愁。
叶片泛黄,叶尖卷曲,无论换土、调光、控水,都止不住它的颓势。
她嘟囔一句:"带来的人都不管了,还指望它能活?"
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却还是在末尾收住,没让抱怨扩散。
第三周,同一时间。
新的预约填进空栏。
沙盘被复原成最初的模样,原来的布局被拍下、存档、备份,像一段被密封的口述史。
第四周,日历翻到六月。
小满用荧光笔在边角画了一只粽子,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端午安康"。
她抬头确认预约系统,上周的新来访者已固定时段。
她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空落,换上扬起的嘴角,朗声欢迎推门而入的陌生人。
风铃响动,咨询室的门轻轻合上。
第五周,第六周。
六月像一块正在发酵的面团,膨胀,发酸,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正在变坏的气息。
黎予安开始做梦。
不是预知梦,是更碎的、更乱的片段——
河底那只向上摊开的手掌,从沙盘的白沙里伸出来,从公交站的雾气里伸出来,从深灰色的伞面内侧伸出来……
他想涉水去够,河水却是滚烫的,像一道正在沸腾的、不允许跨越的边界。
他醒来,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和王女士的跳针时刻一样。
他开始用工作填满所有缝隙。
王女士第一次独自坐公交来诊所,下车时给他发短信报平安;
小陈的芯片更换周期拉长到一个月,来时话更少,走时却主动说"下周见";
小满迷上烘焙,把新做的香蕉松饼分给来访者,香气常常盖过咨询室的香氛味。
一切按部就班,连绿萝都抽了新芽。
只是每个周三打烊后,他都会重新把灯打开,把"OPEN"翻出来,把姜黄靠垫拍蓬松。
然后坐着,等到天黑。
-----
六月中旬,蝉鸣浮上树梢,高考结束的热浪卷进诊所。
电脑里的就诊记录却停在立夏那天,像被谁按了暂停键。
小满把“方逸”的档案从“进行中”拖到“暂停”,犹豫几秒,又拖到“随访观察”。
鼠标咔哒一声,好似尘埃落定的声音。
她起身时动作很慢,像在参加一场得体的葬礼——没有哀乐,也没有眼泪,只剩屏幕里一行灰色的时间戳。
冰箱里躺着一只六寸的抹茶蛋糕,裱花精致,是她提前做好的庆功礼物。
如今找不到由头,它只能继续待在冷藏室,和半盒牛奶、两颗鸡蛋做伴。
小满合上冰箱门,回头看向黎予安,眼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黎医生,”
她深吸口气,声音比平时低,
“高考都结束一周了,方逸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是不是转去别的诊所了?”
黎予安正在给绿萝浇水,水流从盆底溢出,在托盘里积成一小块深色的湖。
"可能。"
"那……那些他带来的稀奇东西呢?"
他停住。
水流继续溢出,像某种无法控制的情绪。
"先替他收着。"
小满没再追问。
她重新拉开冰箱,把蛋糕端出来,切成三份:一份递给黎予安,一份自己吃,一份用保鲜膜包好,推进冰箱最深处
——那里温度最低,适合存放未被说出口的盼望。
黎予安接过盘子,叉子轻轻划过奶油,没有立刻入口。
他抬眼,看见小满背对着他,肩膀比平日塌了一些,像被谁偷偷抽走了半口气。
“会好的。”
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满“嗯”了一声,举起叉子,做出一个干杯的姿势,然后咬下一口冰凉的甜。
甜味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点迟到的涩
——像一场迟到的庆典,也像一场提前的告别。
风铃安静,绿萝枯萎又新生,日历翻到六月下旬。
诊所的夏天继续,只是少了一个每周三下午三点半的、熟悉的脚步声。
-----
放榜日,蝉声最吵的时候。
黎予安坐在咨询室最里侧,空调嗡嗡作响,电脑屏幕亮着一所中学的官网首页
——红底金字,"喜报"二字刺目。
他右手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像捏着最后一根可以试探的线。
他深呼吸几次,指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到第三声,对面接起,背景嘈杂,像有人正把无数张成绩单同时撕开。
一开始对面的态度还有些不耐,可"方逸"两个字刚出口,对方的语速瞬间压过他:
"您有他的消息?那孩子人呢?高考都没来,电话关机,家里也没人,学校这边都要急死了!"
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急。
黎予安被这串连珠炮震得耳膜发麻,喉咙却像被塞住,只能挤出一句:"抱歉,我也联系不上他。"
"那你找他做什么?"
对面的语速放慢,警惕与失望同时浮上来,"你是他什么人?"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黎予安却觉得后颈渗出薄汗。
"……只是朋友。"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而稳,像把某个尚未命名的情绪强行压进胸腔,
"一个普通朋友。"
班主任叹了口气,那口气穿过电流,变成一句疲惫的"谢谢,再联系"。
电话被挂断,电脑屏幕上的喜报还在滚动,一个个名字后面跟着分数、大学、未来。
黎予安看着,却像看一条与自己无关的、过于热闹的河流。
他放下手机,掌心全是汗。
胸口闷得发疼,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哭出来的理由。
医生对患者的职业担忧?长辈对孩子的保护本能?朋友间理所当然的牵挂?
——哪个身份都站不住脚。
心里的闷胀感像一把被雨水泡软的纸伞,撑不开,也合不上,只能贴在心口,随着时间一点点烂掉。
他做不了什么,也没资格做什么。
他只是每周三傍晚亮灯的人,只是剪过一头黑发、送过又收过一把伞的人。
仅此而已。
连"家属"都算不上,连报警都没有理由。
生活继续。
绿萝枯萎又冒新芽,王女士的睡眠持续改善,新来的来访者把沙盘重新摆成城堡。
那把深灰色折叠伞躺在玄关墙角,塑料手柄朝外,像某个永远等不到回应的邀请。
黎予安偶尔深夜回家,会在掏钥匙时碰到它——冰凉,干燥,叶脉纹路依旧清晰。
他会停两秒,然后把它往墙边再推一点,仿佛这样就能把胸腔里那块烂掉的纸伞也一并推进黑暗。
日子像诊所的预约表,一格一格被填满,又一格一格被划掉。
没有周三下午三点半的空白,也没有风铃被提前敲响的惊喜。
夏天继续,蝉声浮上树梢,而他终于学会不再在15:29抬头望向门口。
只是偶尔,机械甲虫画出的圆会突然偏移两毫米,指向空无一人的沙发。
黎予安弯腰把它摆正,起身时,胸口那块烂掉的纸伞便悄悄掉下一小片纸屑——
无人看见,也无人清扫。
按行医的规矩,
患者的事不能外传[闭嘴]
其实私下的交情也不宜太深[化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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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都市开挂小说世界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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