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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N｜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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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么顺手？
他人的住宅意外的……
吴即猛觉不对。
不，一切都在故意的在配合自己的习惯。
很明显是有人刻意想从心理层面下手，塑造出熟悉感，想让他不自觉地卸下警惕。
是想让他真的放松还是让别人有可乘之机。设想的后者一出，恐惧感霎时从发顶沿着脊椎一路传到四肢百骸，人体兜盛不住，溢出成为压在他背上的冷汗。
吴即心中警铃大作，自保的天秤毫不犹豫地偏向后者。
吴即并不准备坐以待毙，他猛地跳下床，一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对黑洞洞的监控，灯光落在上面给它点了两笔人造的高光。眨眼之间像指示灯在闪烁。
“找我有什么事吗？”吴即不动声色地问他，并不质问他，毕竟是寄人篱下。
邹则源倚靠在门口抱着手臂，双眼还在敏锐地追捕他的行动：“没事，你要去干什么？”
吴即扯扯衣领，抖搂着透进来一点风说：“身上有汗，去洗澡。”
邹则源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算了，他爱站在门口看就看去吧，一会儿进浴室就眼不见心不烦。
将要拉开门的时候，邹则源突然说：“赵峥脾气就那样，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生气。”吴即说。
“他说话做事是有一点偏激死板，但人不坏，是你……吴望很信任的人。”邹则源把“吴望”当成一个度量单位，试图向吴即具体化赵峥的可信度。
吴即静静地站在那听他说，良久“嗯”了一声以作答复。
邹则源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拿着东西走进浴室，等他清晰的轮廓变成磨砂面上模糊的黑影，笑着叹一口气。邹则源知道他不仅没把赵峥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转头将要退出房间，差点迎面撞上一个人，邹则源吓得整个人和墙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你下次能不能别这样一声不吭的。”
“哦。好。”赵峥也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后退转身，淡淡地退后一步留出安全的社交距离，对着楼下偏头:“人到了。”
邹则源会意率先抬步往楼下走，邹则源拉开门，见林同风一个人站在门口，侧身让出一条道。
三人一同上到二楼，进入书房。
邹则源从保险箱里拿出病历，起身看见两人落坐在书房内那张矮几两侧的软皮沙发上一言不发。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应该还不认识。
虽然他们三人各怀鬼胎，但总归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下的目标四舍五入也算一致。打通交流壁垒可能会带来一定的风险，但确实也方便他们商讨后续的一切事宜。
所以邹则源才将林同风要过来的事告知赵峥，决定还是牵线搭桥安排两人会面。
邹则源抬眼看着赵峥说:“介绍一下，这是林同风，商文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又转头看向林同风，“这是赵峥，吴总的秘书。”
赵峥闻言蹙眉不语，抬眼看向林同风，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林同风倒对此视若无睹，热情地迅速伸手过来表态:“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赵峥愣了一会儿才淡漠地伸手握上去象征性地晃晃就迅速抽回来。
“你要的东西。”邹则源弯腰将在医院复印的那份病历递送到林同风面前，落坐在赵峥那边的沙发上。
甚至都没拿起来看过一眼，林同风冷峻的声音就即刻和冰锥一样直逼到邹则源面前:“原件呢？”
邹则源闻言皱眉见林同风脸上仍旧是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眼角却无半点漾起的波纹，幽深的双瞳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
心中越发觉得是与虎谋皮。
“你要原件干什么？复印件上也有医院的公章。”邹则源说，林同风在职场上打磨出几乎是半永久的笑脸让邹则源时时感到生理性反胃，偏开头才没当面吐出来。
林同风抱着手臂背靠着沙发笑说:“律师的职业病，核验一下而已。”
“合作的时间也不算短，有必要这样吗？”邹则源冷冷地盯着他起身。
见他直接把话挑明了，林同风也算是先礼后兵，恣意地仰靠在沙发上，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邹则源的身上，话中带刺:“谁敢轻信呢？毕竟在偷梁换柱这方面你比较得心应手不是吗，邹医生。”
邹则源拿取原件的动作一僵，按着保险箱的手隐隐用力，骨节泛白。
待林同风挪回视线又正对上赵峥铁青的脸，紧抿的嘴唇和警告的眼神。
他不甚在意地挪开眼，目光羁押着邹则源解开程序繁杂的保险箱将原件递送到自己面前。
他一扫之前的玩世不恭变得严肃认真，拿起桌上的复印件，同原件放在一起对比，大到记录内容，小至笔迹，邹则源都事无巨细地核对过。
在确认两份文件上的所有信息确实一般无二，经他肉眼粗筛一遍也勉强确信没有造假之嫌后，林同风又恢复那副客套的笑吟吟的模样，将复印件收进带来的公文包里，把原件递送回邹则源手中:“麻烦你了。”
邹则源懒得同他装模作样，看一眼外面昏沉的天色说:“时间不早了。”
其余两人极其聪明，听得出他弦外之意，不约而同地起身开始往外走。
走到楼梯口时，林同风却突然站住脚，转头看向邹则源说:“吴即呢？”
“在房间休息。”邹则源同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同风也学他:“这么早啊？说不定吴即还没睡，我还没正式见过他呢。”
“别这样喊他。”赵峥额角青筋凸起，似乎是忍无可忍。
邹则源看不穿他七窍玲珑心思下的真实想法，只知道这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权衡半天最终还是侧身让道，只低声警告他一句。
刚到第一间房前，林同风就自顾自地停在门口，张口叫住邹则源:“不是这间吗？”
林同风的自作主张再一次往邹则源的心火上添柴。翻涌的烦躁已经要达到临界点，他不耐地撂下一句就继续往前走:“那是我的房间。”
“是吗？”林同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紧闭着的房门，抬脚跟上去。
邹则源扣了扣门，里面没反应，为了彻底掐断林同风的念头，邹则源又喊了他几声，依旧没听到回应。
“我都说了他休息了。”邹则源说。
林同风站在原地摆摆手，像是满意的导演准备收工:“时间确实不早了。”
邹则源一路将他们送到门口，林同风的车子就在门口停着没动过。
“你就别走了，反正我也要赶回去，我去送他。”赵峥同邹则源匆匆告别，前面已经走出一截的林同风耳力极好，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随即转头看向赵峥:“反正你也要回去，不如和我们同行？”
倚靠在门口的邹则源和赵峥闻言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又一齐看向车的后排。
“不用了，我开了车过来。”赵峥抬腿朝他走过去，将他送到驾驶座边，体贴地为他拉开门。
温馨和蔼的氛围被赵峥的声音冷不丁地横插一脚，随着他挺直腰背缓缓抬起的冷峻的视线像利刃逼在颈间:“你今天演得又是哪一出？你要他的病历干什么？你和他做了额外的交易吗？”
“他都说了我们是合作关系，这份情报我们理应拥有一份。”林同风并不正面回答他的所有问题，只挑选出一个，也是敷衍着回答。
赵峥不语，从车门前退开。
林同风坐上车子，把东西一并递交给车子后座上的人:“我都核对过，没有问题。”
“见到他人了吗？”
在仅和他的封闭空间里，林同风脸上无坚不摧的伪装一点点被软化，耸耸肩同他插科打诨:“没见到。邹则源把人接到自己房子还不够，还要把人接进自己房间金屋藏娇。”
后排坐着的人精神即刻又紧绷起来:“把东西送去机构再检测一遍，没问题就交下去拟定方案。对着方案盯死邹则源，一旦有相悖的，我们就跳船单干。”
“他应该不会吧。”林同风启动车子缓缓开往门口。
“那可是吴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监守自盗。总之已经把人弄出来了就算成功了一半，邹则源的变量太大，当务之急是把吴即和邹则源剔开，没有他凭借我们这边拟定的方案搭着赵峥那条线也能推进。”
“知道了。”林同风说。
车子拐弯，从后排刚好能看见邹则源转身回去的背影。
将他们尽数送走后，邹则源才觉得家里又变得安静祥和。
他抬头看向吴即房间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准备进去看一眼，毕竟现在才晚上8点，而他上午才起，应该不会休息得这么早。
他依旧扣门却仍然没有反应，邹则源皱眉:“小即，我进来了。”
门没锁，应声而开，里面一片亮堂。邹则源找遍每个隔间都没见到吴即的人影。
脑子里想起傍晚那阵他突然从床上坐起神色不自然的模样。
他那样生性多疑，对一切都敏锐警惕，也许是发现了什么异样。
邹则源的心脏开始狂跳，他自诩自己将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逼着自己冷静分析。房子里的每一扇窗户都有限位器，他不可能跳窗逃跑。
他要么就还在这栋别墅里的某一处，要么就趁着他们三个人在书房的时候从大门逃离了。
监控！邹则源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掌心湿冷，他逼着自己扶着墙站稳，当务之急是要回自己房间去查这栋别墅里外的所有监控录像确定他的去向。
他刚从吴即的房间里出来，余光撞入熟悉的人影，慌乱无神的视线即刻就聚焦在眼前的人身上，一切躁动忽然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瞬间的平静。
吴即站在邹则源的房间门口，而他身后的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