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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N|百密一疏 ...

  •   “所有波形显示正常。”医生指着电脑上的结果,转头看向邹则源:“他应该没有说谎。”

      邹则源扫了一眼与自己一镜之隔在观察室里端坐着的吴即,目光旋即回转到医生身上,不满他这样举棋不定的回答,冷声质问,尾调上扬:“应该?”

      医生不敢盖棺定论,顶着高压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测谎仪只能作为辅助工具,具体情况还是得等检查报告出来才知道。”

      “知道了。”邹则源匆匆撂下一句。

      随着脚步声远去,医生才敢将胶黏在地面上的目光拔起来,松软地靠倒在一边的墙面上,心有余悸地望着他的背影,颤颤巍巍地摸出手机在科室的小群发消息。

      「我靠,少董事来医院怎么也没人通传一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如同血液循环,瞬间就传遍了全院各个科室,从上到下,人人如履薄冰。

      直至后半夜才通过门卫那边层层上报的传讯得知邹则源已驾车离开。

      别墅到这里车程漫长,回到家将吴即安置好时天边已然泛白。

      书房的灯彻夜长明,桌面上平摊着一本相册,邹则源坐在电脑前将相机里的照片一张张导出来。

      吴即每次出行拍摄的照片都能在面前这本相册里找到对应的照片,只是地点衔接并不连贯,在这本相册完整的出行轨迹上,吴即的出行就显得断断续续的。

      虽然邹则源对比过他进入自己房间的监控视频时间和第一次拍摄的时间,确实不能排除他是看了自己这本相册后计划的出行,但是他复刻照片的顺序太诡异了,他是倒着复刻的。

      且不说不符合一般人从前往后翻书的习惯,在短时间内要精准记住十几张毫无关联的照片的出行时间,出行地,取景点,站位和拍照姿势,这实在非常人能所为。

      纵使他恢复了记忆也难做到,更别说他动用了旗下医院最顶尖的仪器为他诊断,而现有的证明都指向他应该没有恢复记忆。

      那大概就是有人给他偷偷递了消息。

      这栋别墅是 24 小时实时监控,管家也是自己自小用惯了的老人,自从和邹家断联之后,管家也是毫无二话站在自己这边。连赵峥到访管家都要事无巨细地通知他,而自己又几乎掐死了吴即接触外界的所有可能,吴即基本没有可能单独接触别人获取消息。

      排除在出院之后接触外人的可能,那就只能是他还在精神病院那段时间有人趁虚而入。

      蓦地,邹则源突然想起那场在探视室里的意外,而原因他至今未知。

      许询宁。邹则源迅速将目标锚定在他身上。他是在那段严格管控的时间里,除了吴升平特许人员唯一接触到吴即的人。而拿到那段探视室里的监控是当务之急。

      邹则源刚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显示他有多条未接的来电。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北京时间凌晨 4 点,纽约时间下午 15 点。

      现在给精神病院的护士长打过去估计也打不通。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那条来电。

      电话很快就接通。

      还不等他开口,急切的女声就先他一步冲出来:“源源,身体还好吗?怎么突然去医院看病了?妈妈加塞不上回国的私人航线,已经让你爸爸去订票了。”

      “我没生病,我陪人去的。”邹则源说。

      “你不要骗妈妈。”她仍然不信,邹则源反手将前几天才做过的定期体检报告发到她邮箱里,“上周做的。没病。”

      那边沉寂了一会儿,邹则源听到那边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想她应该是放心了,才说:“没其他事我就先挂了,我还有事要忙。”

      那边哦哦了几声,在将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又突然反应过来:“源源,国内现在才凌晨 4 点。你是不是……又在忙那件事?”

      邹则源不语。

      “小望那件事,妈妈也很遗憾,但是那件事和你……”那边试探着说。

      还不等她说完,邹则源就冷声打断:“又要劝我衡量利弊,计算得失。但是妈妈,他们不叫我商人,他们叫我邹医生。”

      更何况对象是他人再难比肩的挚友

      日光渐渐削弱灯光的作用,邹则源坐在书桌前,抱着那本相册彻夜未眠。

      直至早上 7 点,他才从转椅上起身去叫吴即起床吃早饭。

      两人在饭桌上相顾无言,邹则源一直低头在看手机。

      吴即被看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加快动作,吃完饭将要离席。

      “你在精神病院见过许询宁吗?”邹则源蓦然叫住他。

      吴即想了一会儿,太阳穴涨得突突跳,胃莫名其妙地开始隐隐作痛,反胃的感觉在喉口酝酿。但是吴即仍旧毫无头绪,皱眉摇头。

      邹则源垂着头一言不发盯着手机并未发觉他的异样,只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昨天安排的问题其中之一就有他在精神病院除了自己还接触过哪些外来人员,他说没有。

      而波形显示他没有说谎。

      即使昨天问题提得留有撒谎的余地,但他当初对许询宁反应那么大,如果恢复记忆必然不可能是现在这个反应。

      邹则源退出报告界面,起身拿起沙发上搭着的外套出门,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拨电话。

      “邹先生。”护士长很快接通。

      那边吆喝叫卖的人声几乎要盖过护士长的人声,邹则源皱眉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这个时间应该在病房了。

      “八点半了,你还没到岗吗?”邹则源职业病发作。

      “在路上。”护士长说。

      邹则源对她的私事不感兴趣,旋即话锋一转报了个日期:“把探视室这天的监控调出来,我一会儿过来看。”

      他想知道那天探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护士长语气沉静:“好。”

      “算了,你调出来直接发给我。”邹则源临时改口。

      护士长再次应下。

      精神病院那么多双眼睛,还是不要在吴升平的地盘上贸然留痕。

      邹则源删掉要和同事换班的消息,手掌抵在方向盘上调转方向,径直开向医院。

      精神科忙得不可开交,临近下班时间,邹则源才稍稍松了口气。

      “邹医生晚上吃什么?查完房要不要一起点外卖?”同办公室的人喊他。

      邹则源摇摇头说:“不了,我下班回家吃。”

      “等等等等一下!”

      从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双臂大张着拦在邹则源面前,连珠炮一样地发问:“你要下班了?你要回家了?不待在医院值大夜班了?”

      邹则源看了一眼排班:“今天不是我值夜班。”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值今天这个大夜班。我用替你值两个大夜班作为交换条件的!”同事手口并用,夸张地比划出一个 2,试图让他想起来。

      邹则源最近忙昏头又鲜少休息,一时之间将此事忘了,将刚解开的扣子又重新挨个系回去:“我忙忘了,晚上替你值,先去查房吧。”

      两人边说边朝外走。

      他们只负责Ⅰ区这边的病人,病况比较轻,查房难度不算大,只是多半病人不爱理人。

      查到最后一间病房时,还没进门,在走廊里就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

      走过去才发现是悬挂着的电视在放八点档的狗血剧。这个医院建在老城区这边,来看病的多半是老人,上了年纪耳背眼花的。看电视看不清就要把声音调到最大。

      邹则源搁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一声,是那边医院发来的检查报告,他看了一眼同事道:“最后一间你替我查了吧,我这有个病人的报告要看一下。”

      同事一口应下踏进病房。

      邹则源仔细地看过报告上的每个字,前前后后都指向一个共同的结果:吴即并未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其实已经算是意料之中的结果,现在已经排除这种恢复记忆的可能,就只等护士长将监控发过来确认传递消息的外人了。

      快一天了,都没有发过来。

      邹则源对她的办事效率不免有些不满。

      “终于结束了!”同事踏出病房在过道里伸了个懒腰重重松了口气道:“还好你想起来了,要不然我姐肯定会把我杀了,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个医院手里扣出一点假。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一大早就去接她爸妈了。”

      背后的电视声吵得他听不太清,邹则源顺手将门带上,虽然隔绝了不少,但是还是能清晰地听见台词。

      邹则源同他打趣:“哪家医院的管理层这么不通人性。我要去投诉。”

      同事笑着捣他报了个名字。

      邹则源挂衣服的动作一顿:“分院区啊?小心我去那边找人打报告告你……”

      吴即之前也在那边住院。

      同事笑嘻嘻地同他说笑了几句随即沉下语气说:“不过她确实不方便请,她是护士,那边医院的精神科护理岗比较缺人,更别说我姐负责的是那边Ⅱ区封闭病房的精神病患者。”

      精神科,Ⅱ区,封闭病房。

      怎么会这么巧?邹则源眉心微蹙起来,神色也沉静下来:“好巧,我之前去那边会诊过几次,你表姐叫什么,说不定我们还一起工作过。”

      同事眼睛一亮,刚要开口。

      邹则源的手机突然又开始嗡嗡震动起来,邹则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赵嫀。

      是护士长打来的电话。

      同事退开半步,善解人意地说:“你先接。”

      邹则源走得远了些接通。

      “东西呢。”邹则源语气不耐。

      “邹先生,那天的监控已经被覆盖了,没办法知道许先生和他说了什么。”护士长说。

      邹则源心一沉,退而求其次:“你把从吴即入院到出院这段时间,封闭病区所有的探视登记记录调出来给我。”

      他自己一个一个查。

      “好。不过档案半个月会归档一次,需要权限审批才能调取。”护士长说。

      “我会处理。”邹则源蹙眉,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那我等您的权限。”护士长说。

      邹则源“嗯”了一声,手臂无力地撑在墙上,指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盯着手机界面伫立良久。

      要在吴升平手下与虎谋皮索取权限谈何容易,现在线索算是行至山穷水尽处了。

      而且他潜意识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打完了吗?”同事喊他。

      “刚说什么来着?”邹则源调整好情绪折返回同事身边。

      同事说:“我姐的名字。”

      “赵嫀。”

      熟悉的名字一时触动邹则源的神经。

      “钢琴的琴?”邹则源问。

      “一个女,一个秦。”同事嘴巴一张一合。

      “你有照片吗?”邹则源心下顿时一沉,声音微颤。

      同事翻找了一阵将照片递到他面前。

      纵使做了准备,熟悉的面孔突然映入眼帘,邹则源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一阵阵的眩晕掀起反胃的感觉,他的手掌撑在一边的墙面上才勉强站稳,心如鼓擂。

      “你没事吧?”同事大惊失色过去扶住他,“低血糖了吗?要不要给你吊葡萄糖?”

      邹则源借力站稳摇摇头。

      病房里播放的电视剧演到高潮,破门而出一道尖利的质问声。

      “你可是我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够背叛我!”

      他蓦然转头看过去,眸色阴沉。

      刚才的怀疑全部原形毕露化为确凿的事实。

      如果监控被覆盖,调档记录需要权限。

      而他也根本没有向护士长提及过人名。

      那她怎么知道是谁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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