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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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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因为宋知悦还有些害怕，于是于墨就主动请缨要送小姑娘回家
顾明归看了眼他，嘱咐他别乱带小姑娘去其他地方，就要抓裴灼野回书房背书
虽然他同意小狼崽不去书院上课，但小狼崽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学习书上知识了
这不行
裴灼野半死不活的看着于墨，希望这位好友可以让先生手下留情
他是一点也没有背啊……
“于墨。”
可惜的是，于墨刚想张口拯救一下他的好兄弟，顾明归就出声了，如玉的眉眼定定的盯着他，带着一丝警告
于墨马上做了个告辞的动作，笑道：“诶呀小狼崽，要好好听顾先生的话，认真学习啊！”
说完，就带着在一旁偷笑的宋知悦跑路了
只留下满面愁容的裴灼野和心满意足的顾明归
夜色渐深，月华如水银般泻满庭院，将小院照得一片清亮。白日里孩童从后山带来的惊恐，似乎也已经被这静谧的夜色抚平
顾明归并未歇息，而是在书房中，就着一点如豆的灯火，翻阅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眉宇间带着那不易察觉的思绪
忽然，他执书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
院中月光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个身影
青衣白发，容颜苍白俊美，体态如松，正是谢无烬
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腕上，赫然套着那个由顾明归赠与的、以奇异藤蔓编织而成的环饰
藤环色泽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极其微弱的生机光泽，与他周身那股死寂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安静的站在那里，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清冷，孤绝
顾明归放下书卷，缓步走出书房，来到院中，与谢无烬隔着数步距离相对而立
“稀客”顾明归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谢无烬的目光淡漠地扫过顾明归，浅金色的眼瞳在月色下几乎透明
他并未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情绪起伏：“今日，有两个孩童，闯入后山”
“我知道”顾明归微微颔首，“受惊的那个，是镇上宋家的丫头”
“另一个，是我的养子，裴灼野”
谢无烬的视线在顾明归脸上停留了一瞬，对他如此清楚并不意外，只是继续用他那没有波澜的语调陈述：“那女娃，生息被本能吸取，受了些苦楚。男娃，”他顿了顿，那双冰封般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无恙。”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似乎比前面的话稍微慢了一丝，如琴音者改变章曲的前奏
顾明归自然听出了他话中未尽的意味，但他并未就裴灼野的特殊多言，只是道：“孩童无知，误闯罢了，我已安抚过他们，此事，并不严重”
谢无烬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顾明归脸上移开，望向远处后山那模糊的轮廓，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那座荒庙
“吾之所在，于生灵而言，终是险地。”他垂下眼眸，看着手上的藤环，又抬头望向远山，“但你知道我想说的不仅仅是这个”
“所以，”顾明归接过他的话，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郑重，“近日或有外客将至，名为‘云雷宗’，打着遴选弟子的旗号，实则目的不明，这些人……心思不纯”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这俩日处理好后山，把头发染一染，然后到我这来吧。总归都在镇里，出什么事，也好应对”
他没有说得太透，但谢无烬已然明白
他这样的存在，对于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而言，是异类，是必须清除或者研究的对象
若被云雷宗的人发现他的特殊，无论对他，还是对试图庇护他的顾明归，乃至对整个看似平静的青涯镇，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无烬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重新落在顾明归身上，淡淡道：“我知晓了”
他没有问细节，没有表露担忧，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并做出了决定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身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飘退，融入浓郁的夜色之中，瞬息间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院中清冷的月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独属于他的草药的气息
顾明归独立院中，望着谢无烬消失的方向，知道他是去布置了
以谢无烬之能，若他有意隐藏，即便云雷宗来人也未必能轻易勘破那荒庙的虚实，也不能看出谢无烬真正的能力
这算是暂时消除了一个潜在的隐患
接下来的几日，青涯镇果然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生时光
裴灼野似乎将后山的遭遇压在了心底，除了练剑更加专注刻苦，偶尔会对后山方向流露出思索的神色外，并未有更多异常举动
他依旧会在清晨对着梧桐树演练那式“孤啸月”，剑气引动落叶纷飞，眉宇间也渐渐染上了一丝剑意
“小狼崽小狼崽！”
宋知悦依旧会来找裴灼野，有时是分享从外面带回的小玩意儿，有时只是单纯地斗嘴玩闹
横竖也没有别的事，裴灼野便在练剑读书之余，叫上同龄的几个小孩，带她到镇上各处玩闹
镇上的阿猫阿狗，爷爷奶奶都已经对这几个在镇里横冲直撞的小孩见怪不怪了，只是在他们玩闹时笑骂几声，也就随他们去了
不过也没几日，裴灼野也有些厌了和小孩们一起玩闹，大抵是因为其他的小孩玩游戏时，没一个能玩的过他
“你们玩，我练会剑”又一次在打水漂中赢过陈天棋他们后，裴灼野便失了兴致，朝他们摆摆手，抓起一根树枝就开始练那练过千万遍的剑法
树枝不如腰间的剑趁手，但他还是想试试用其他的东西练剑是什么感觉
“哇哦——”
其他几个小孩也看不出什么门道，看见裴灼野练剑，就停下来，一个一个排排站着看着他
活像一排泥娃娃
裴灼野觉得好玩，便在剑法里面加了几个他自创的动作
如鱼潜渊，如凤探苍
若是有修行中人观看，便会察觉——
少年的剑法，不再单单只是那独立于孤本上的冰冷招式，而是融在了少年的呼吸间
这不是普普通通的练习就可以做到的
天根慧骨，理应如此
镇子依旧被寻常的烟火气笼罩着，炊烟袅袅，鸡鸣犬吠交织
顾明归坐于小院中，素手烹茶，展卷细读，偶尔抬眼看向院中练剑的少年，目光平静
只是他偶尔抬眼望向镇口方向时，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会掠过一丝等待风云的沉静
但这安生，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表面平和，内里却潜流暗涌
而谢无烬所在的荒庙，在这之后，仿佛彻底融入了山影之中，再无任何异常气息泄露，成为了后山一个被遗忘的、更加禁忌的角落
小镇里，要进入新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