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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名动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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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春闱放榜。
贡院门前,人山人海,喧嚣震天。这张皇榜,将决定新科进士的诞生,牵动无数人心。
青松书院的学子们齐聚榜下,气氛凝重。沈知微站在人群中,面色平静,唯有袖中微湿的掌心泄露了紧张。
皇榜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张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名字被一一念出,或狂喜,或哀叹。
甲榜第一名,会元,谢砚书! 这个名字已无悬念,引来大片赞叹。
紧接着,宣读进入最受瞩目的环节——二甲排名。这不仅是进士出身,更关乎殿试的起点和未来的前程。
“二甲第一名,传胪——青松书院,沈默!”
二甲头名!传胪! 仅次于状元、榜眼、探花的存在!来自青松书院、名不见经传的学子,在强手如林的春闱中,力压众多英才,夺得如此高位!更何况,他还有考场救人、陛下特旨补考的传奇经历!
所有的目光,聚焦到了青松书院学子所在的方向,聚焦到了身着半旧青衫的少年身上。羡慕、嫉妒、探究……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成网,将沈知微笼罩。
李向云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沈兄!传胪!是传胪啊!”
孙世轩等人也围拢过来,纷纷道贺,脸上与有荣焉。黄山长与陈副山长相视一眼,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慰。沈知微心脏狂跳,几乎要跃出胸腔。二甲传胪!名次远远超出了她最好的预期!她强压下翻涌的心潮,向周围道贺的同窗和师长们郑重还礼,举止依旧从容,但眼底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然而,远超年龄的沉静与骤然获得的极高名次,形成了反差,落在有心人眼中,不再是简单的“少年老成”,而是透出了令人心惊的深不可测。
“沈默”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炸响了整个京城!
二甲传胪!春闱第四!加上“临危救人”、“特旨补考”的光环,让他成为了本届科考最耀眼的“黑马”,风头一时无两,甚至隐隐盖过了稳坐会元的谢砚书!茶馆酒肆、文人雅集,处处都在热议这位横空出世的传奇人物。他的“仁心勇毅”与“绝世才学”被越传越神。
但盛名之下,过高的关注度,如同一把双刃剑,也引来了更深刻、更尖锐的审视与猜测。流言蜚语,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更复杂的方向蔓延。
“二甲传胪!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心性才学,背后若无人栽培,绝无可能!听闻他与柳相府上关系匪浅,莫非是柳相暗中培养的接班人?”
“恐怕不止柳相!靖海侯世子言三离与他过从甚密。言世子何等眼高于顶,能得他如此青睐,沈默的背景,恐怕深不见底!”
“柳相门生?侯府世交?呵,说不定是两方势力角力,共同推出的代言人呢!此次春闱,怕是有备而来!”
流言将她与京城最顶层的权力直接挂钩,使她不再仅仅是个“有才学的寒门子弟”,而是被看作了势力角逐的符号。
真正的危机,也随之升级。
某处隐秘的书房内,气氛凝重。
“二甲传胪……好,好得很!” 阴冷的声音带着忌惮与杀意,“查!给我往死里查!江南吴县沈家?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我要知道他祖上三代是做什么的!他几岁开蒙,师从何人,有无婚配,所有蛛丝马迹,一概不漏!”
“是!”
另一处华府。
“传胪?沈默?” 锦衣公子放下酒杯,面色阴沉,“倒是小瞧他了。看来,不仅是言三离,连柳相都下了重注啊。去,加派人手,不仅要查他和言三离的关系,更要查清他和柳相到底有何渊源!必要时……可以动用些非常手段,试试他的深浅。”
连青松书院内部,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羡慕与祝贺之中,掺杂了更多赤裸裸的嫉妒、疏远乃至隐晦的敌意。往日平静的书院生活,一去不复返。沈知微清晰地感受到骤变的氛围,道贺者言辞中的试探更深。二甲传胪的荣耀如同一盏明灯,将她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之下,以往赖以藏身的阴影已不复存在。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刀尖起舞。
她回到号舍,关上房门,隔绝喧嚣。案头烛火摇曳,映照着堆积如山的书籍。殿试在即,那将是真正的决战紫禁之巅。必须撑过眼下最危险的时刻——无数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地盯住“沈默”,试图找出哪怕最细微的破绽。
沈氏动用了沈家在江南经营多年的深厚人脉,将一切可能存在的漏洞提前填补、修饰得天衣无缝。瑾妃娘娘似乎也在此事上保持了沉默,甚至示意某些势力不得深究,维持微妙的平衡。最为隐秘的一股力量,来自于靖海侯府。言三离麾下活跃于东南沿海、手段通天的能人异士,悄无声息地抹去了过于危险的线索,或制造了足以混淆视听的烟雾,将关键的真实痕迹掩盖于无形。
正是在几方心照不宣的联手维护下,“沈默”的身份,在惊涛骇浪中,奇迹般地稳住了。
紧张的氛围中,谢府送来了请柬——谢砚书的冠礼之期已到,特邀同科举子、特别是青松书院诸位同窗前往观礼。谢氏乃百年清流望族,谢砚书又是本届会元,其冠礼自是京城一大盛事,无人敢怠慢。
冠礼当日,谢府宾客盈门,高朋满座。仪式庄重典雅,谢砚书一身玄端礼衣,更显身姿挺拔,气度清华。作为主角,他应对自如,举止合仪,赢得满堂赞誉。观礼人群中,沈知微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包括柳文昌、柳清韵兄妹,以及许多在各类文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士子。她也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目光,好奇、探究、欣赏、忌惮,不一而足。
礼成后,便是宴饮。沈知微本欲早些告辞,却被几位相熟的同窗拉住,多饮了几杯水酒。待到散席时,已是夜幕低垂。与她同路的,正好是家住城西的李向云。
二人辞别谢府,乘着微醺的晚风,沿寂静的街道步行返回书院。月色朦胧,星光黯淡,街道两旁的宅院大多已熄了灯火,一片静谧。
当行至一处巷道拐角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暗处蹿出,手中兵刃在微弱月光下反射出寒光,直扑沈知微而来!目标明确,下手狠辣,冲着取她性命而来!
“沈兄小心!”李向云虽也饮酒,但警惕性犹在,见状大惊,想也不想便扑上前,奋力推了沈知微一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李向云闷哼一声,肩头已被刺客的刀锋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向云兄!”沈知微又惊又怒,扶住踉跄的李向云。是因为她风头太盛,挡了别人的路?还是有人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身份,想要杀人灭口?
刺客一击未中,立刻再次扑上,刀光凛冽,招招致命。沈知微和李向云虽有些防身功夫,但手无寸铁,顿时险象环生。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住手!”
只见一道身影从斜刺里猛冲过来,手持不知从何处捡来的粗木棍,状若疯虎,不管不顾地朝着刺客乱打过去!是赵珩!
赵珩的出现完全出乎刺客意料,他打法泼命,毫无章法,反倒一时搅乱了刺客的阵脚。趁着空隙,赵珩对着沈知微嘶声大喊:“快走!带着李兄走!”
沈知微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一咬牙,搀扶起李向云,奋力向巷口有光亮的方向奔去,边跑边高呼:“有刺客!救命!”
呼救声和打斗声惊动了巡夜的兵丁,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由远及近。几名刺客见事不可为,互相对视,迅速扔下几枚烟雾弹,遁入黑暗。
待兵丁赶到,现场只留下满地狼藉、肩头血流如注的李向云、气喘吁吁身上挂了彩的赵珩,以及面色苍白的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