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 火中逃生 ...

  •   在兵丁的协助下,沈知微将肩头受伤的李向云送到医馆,处理完伤口,确认李向云无性命之忧后,沈知微才松了口气,再三向赵珩道谢。
      赵珩摆手,脸上惊魂未定,带着几分关切:“沈兄客气了,路见不平……只是,今夜不太平,你一个人回书院,路途尚远,我实在不放心。若沈兄不嫌弃,不如就到寒舍将就一晚?我家虽简陋,但总安全些。”
      沈知微本想推辞,但见夜色已深,自己确实心神俱疲,且赵珩刚舍命相救,盛情难却,便点头应允:“如此,便叨扰赵兄了。”
      赵家宅院在京城西南隅,颇为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赵珩的祖父是位饱读诗书却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母亲慈祥勤劳,还有个年仅六岁、活泼可爱的幼弟赵琮。赵珩的父亲是京郊县衙的一名小吏,平日宿在衙署,旬日方归。见孙儿带同窗回来,赵老丈很是热情,赵母连忙收拾出干净的厢房。
      奔波惊吓一日,沈知微身心俱疲,很快便在厢房睡下。
      平静的后半夜,杀机再临。约莫丑时初刻,赵老丈因起夜,披衣来到院中。月色朦胧中,他隐约看到院墙角落似有黑影晃动,还伴有轻微的“笃笃”声,像是在钉什么东西。
      “谁?谁在那里?” 赵老丈出声喝问。
      黑影闻声一顿,随即,蒙面人猛地从暗处窜出,动作极快,未等赵老丈看清,手刀重重劈在他后颈!
      厢房内的沈知微本就警醒,听到院中异响和赵老丈的喝问,立刻惊醒。她悄声下床,贴近窗缝向外望去,正欲想办法示警或反抗,却闻到极淡的甜香从门缝涌入——是迷烟。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意识模糊,无力地瘫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灼热的气浪和浓烟将沈知微呛醒。她艰难地睁开眼,只见窗外火光冲天,赵家起火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打起精神,迷药的效力尚未完全消退,浑身酸软,但神智已清。看到屋内有张旧木桌,用尽全身力气拆下一根桌腿,跌跌撞撞冲到门前。门已被木条从外面钉死。她将桌腿较细的一端塞进门缝,利用杠杆原理,拼命撬动。
      “咔嚓!” 木条断裂的声音在火舌噼啪声中微不可闻,但门松动了。
      沈知微用力一撞,破门而出。新鲜空气涌入,令精神一振。她立刻冲向正房,听到里面传来赵珩母亲的咳嗽和赵琮惊恐的哭喊声。
      “伯母!快出来!” 她一边高喊,一边用桌腿猛砸窗户上钉着的木条。
      幸好正房木条钉得不如厢房牢固,几下便被砸开。沈知微协助赵母和吓坏了的赵琮从窗口爬出。三人刚逃到院中,正房的房梁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轰然塌落大半。睡偏房的赵珩捂着口鼻,也成功破窗爬了出来。
      赵珩猛烈的咳嗽着:“咳咳……祖父……祖父……他还在房里……”
      “走水啦!来人啊!”
      “呜呜呜,娘,我害怕~”
      街坊邻居们被火光和呼救声惊动,纷纷提着水桶赶来,泼水救火。
      沈知微隐约听到火海中传来老人微弱的咳嗽声,是赵老丈!老人可能被浓烟呛醒,但火势已大,难以脱身。她提起水桶泼在身上,撕下衣袖沾水后捂住口鼻,准备冲进去。
      “你不能去,太危险!”,言三离拉住了沈知微,面色冷峻如冰,身后跟着数名身手矫健、提着水桶和斧凿的短衣汉子,显然是得到消息立马赶来。
      “破门!” 言三离厉声喝道,同时夺过一桶水从头浇下,用湿布捂住口鼻,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火势最猛、传来声音的方向。他的手下也立刻跟上,或用工具猛砸窗户,或泼水阻隔火势,开辟救援通道。
      很快,言三离的身影再次出现,他背着被湿衣裹住的老人,赵珩母子三人立刻扑了上去。言三离随行懂医术的手下立刻上前施救。然而,赵老丈年事已高,本就体弱,又因被打晕后困于火场时间过长,吸入过多浓烟,虽经全力抢救,终究回天乏术。
      火场前,赵珩抱着祖父,发出悲恸的哀嚎。赵母泪如雨下,紧紧搂着受到惊吓的幼子赵琮。救火的人群陷入死寂,唯有烈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赵珩压抑不住的痛哭声,在黎明前的夜空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悲凉。
      言三离的衣衫被火星燎破,脸上沾满烟灰,他拳头紧握,指节泛白。还是……晚了一步,未能救下这位老人。沈知微看着这人间惨剧,浑身冰凉。因为赵珩今晚救了她,所以招致了泼天大祸吗?
      清晨,得到噩耗的赵父从京郊衙门匆匆赶回。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看到化为废墟的家和灵棚中老父的遗体,他踉跄几步,跪倒在灵前,双手捶地,发出压抑至极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不久,黄山长和陈副山长带着书院几位教习匆匆赶来。
      看到眼前惨状,黄山长面色沉重,上前扶起赵父,温声安慰道:“赵典吏节哀,万万保重身体……书院上下听闻此事,无不痛心。府上若有何难处,但凡书院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陈副山长也叹息道:“是啊,望官府能早日查明真相,缉拿凶徒,以告慰赵老丈在天之灵。”
      他们的言语充满同情与关怀,但仅限于人情慰问,查案缉凶之事,自是官府职责,书院不会也无权越俎代庖。
      谢砚书也来了。他一袭素衣,神情肃穆,在灵前郑重上了三炷香,对赵珩低声道:“赵兄节哀。此事……谢某已禀明家父,定当尽力周旋,助官府早日擒拿真凶。” 目光扫过站在一旁、同样面色苍白的沈知微,眼神复杂,却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李向云肩上缠着绷带,也在家人的搀扶下前来,他看着赵珩,眼圈通红,想说些什么,却哽咽难言,只能用力拍了拍赵珩的肩膀。
      灵棚前,人来人往,或真切的哀悼,或形式的慰问,交织成悲戚的画卷。沈知微默默地帮着打理杂事,心却如同被寒冰包裹。午后,趁着众人忙碌间隙,沈知微在赵家废墟后,找到了独自站立、望着远处的言三离。
      “言兄。”沈知微走到他身边,声音有些沙哑。
      言三离转过身,看着她:“脸色这么差,一夜未眠?”
      沈知微直视他的眼睛:“昨夜刺杀我的人,还有放火烧赵家的人,言兄……是否知道是谁指使?”
      言三离回望她:“你心中已有猜测,不是吗?”
      “我想听你亲口证实。”沈知微语气坚持。
      言三离捡起地上焦黑的树枝,在泥土上随意划着:“刺杀之事,线索指向京中几个与盐漕有旧怨的江湖亡命,但皆是收钱办事的刀,幕后之人藏得很深,一时难以追溯。至于赵家这场火,手段狠辣,计划周密,非寻常仇杀,更像是灭口,兼带警告。”
      “警告赵珩不该救我?或是警告我背后可能存在的‘靠山’?”沈知微追问。
      “兼而有之。”言三离丢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如今风头太盛,又与我、与柳相府看似牵扯不清,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赵珩救你,便是卷入了争斗。对方此举,意在震慑。”
      沈知微握紧了拳:“果真是因为我……”
      言三离斩钉截铁,“即便没有你,朝堂争斗,波及无辜也是常事。赵家此事,错在行凶者心狠手辣,与你何干?若将错全揽于自身,才是正中了对方下怀,徒增烦恼,于事无补。”
      他的话冷静而理智,沈知微知道他是对的,但心中的负罪感并未减轻分毫。
      傍晚,吊唁的人渐渐散去。沈知微找到独自守在灵棚旁的赵珩。夜色初临,白灯笼在晚风中摇曳。
      “赵兄。”沈知微在他身旁坐下。
      赵珩接过她递来的清水,没有喝,只是愣愣地看着。
      沈知微声音低沉,“我欠赵家一个交代。”
      赵珩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沈知微,摇摇头,声音沙哑:“沈兄,不必如此说。分明是歹人凶残,是恶人心狠。经此一事,我也算看明白了。科举仕途……于我而言,怕是难了。好歹读过些书,等家中事毕,找个蒙馆,当个教书先生,养活母亲和幼弟,替父亲分担,平平淡淡也不错。” 他的话像是在安慰沈知微,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看着他强忍悲恸却为家人打算的模样,沈知微心中酸楚更甚,也为其担当动容:“我向你保证,必倾尽全力,查出真凶,让幕后主使,血债血偿。”
      赵珩重重点头,除了悲伤,更多了决然:“沈兄,我信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火中逃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