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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我该怎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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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我该怎么爱你
说完那段沉甸甸的一段过往,祝明月早已哽咽,她缓了缓颤抖的声音。
“他停药其实还不到一年..精神状态也没多稳定,相信你也感受到了,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做傻事,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痊愈,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真心爱谁..”
她把眼神忽然投向庞鲸,语气也郑重了几分:“我把这些话都告诉你,是希望你慎重再慎重,为他也为你自己,你还很年轻,不要盲目投入一段感情,这样才是对大家都负责的行为。”
说完,祝明月坐了会,但一晚上没合眼,实在熬不住了,打算先找家酒店休息。离开前,她特意嘱咐庞鲸:“暂时别告诉小宣我来过,省得让他有压力,但他要是有任何不对劲,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我会在京市再待两天。”
等到庞鲸把祝明月送走,关上门那一刻,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靠着门框滑坐到了地上。
所有的疑问,此刻都有了答案,可每一个答案,都这么痛。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不能画画是这样,原来害怕接受别人是这样,原来手上的疤是这样,原来失去家人的痛,曾把他逼到生死边缘……
庞鲸靠着门,垂着眼,胸腔像被人重重锤了几拳,锤的骨头都碎了,扎在他的肺里,呼吸都带着疼。
他在地上呆呆地坐了很久,直到泳镜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软乎乎的脑袋凑到他手边,好奇地望着他。
庞鲸抬手摸了摸猫头,指尖触到温热的毛发,紧绷的神经缓和了许多。
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走进卧室,齐之宣还在睡,睡得很沉。柔软的头发贴着额头,睫毛也自然的垂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的起伏着。
庞鲸在床边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触感温热而细腻。
以前,他总想着慢慢来,等齐之宣放下顾虑,等他主动点头。
可现在,他不想等了。
争也好,抢也罢,怎么都行,他只想把齐之宣牢牢的绑在身边,不想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唔……”
庞鲸想得太出神,手上劲儿大了些,竟把人弄醒了。
齐之宣迷瞪着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还伸了个懒腰,精神看着倒是好多了。
“醒了?饿不饿?”庞鲸凑上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齐之宣点了点头,问几点了,这才发现,他一觉睡到了下午。
“看到我的手机了吗?”醒来想起找手机,庞鲸递过去,上面有一堆的祝明月的未接电话,他吓死了,赶紧回过去,说他手机没电了,但祝明月好像正在睡觉,声音含含糊糊的,念叨了他两句要记得充电,就挂了。
“吃点东西。”庞鲸把厨房的青菜瘦肉粥端出来,想让他坐床上喂他,齐之宣连忙拒绝,爬起来洗漱完,乖乖坐到餐桌前,自己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慢慢挖着吃,庞鲸就坐在旁边,安静地给他剥着鸡蛋。
气氛怪怪的,齐之宣一边吃东西一边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庞鲸,对他倒还是那么温柔,但脸色总是带着点凝重,怎么了?难道自己生病把人吓着了。
“你..你吃了吗?”齐之宣没话找话,庞鲸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哦..那今天不去训练吗?”
“请假了。”
简短的回答。
吃完饭休息了会儿,齐之宣感觉自己身上潮乎乎的,打算去洗个澡,衣服脱了才发现不是昨天穿的那套,他看了眼角落的脏衣篓,那套衣服正在里面躺着呢。
那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庞鲸给他换的?
天啊…不行,他拍了拍自己,突然觉得有点脸热,不能再想了。
而庞鲸在这边平静的收拾好桌子,心里却快要压不住了,他对齐之宣的感情一直都被他装在心底的小瓶子里,开始不在意,后来满了,溢出来了,这会儿确是把瓶子都直接打翻了,疼的连着他的心都要一起炸开。
他走到浴室门前,缓缓倚在墙上,齐之宣正在洗澡,门缝隙里漫出些潮湿的热气,裹着哗啦的水流声钻入他的耳朵。
对面的洗漱台上嵌着一面镜子,庞鲸抬头望去,镜中的人,眼神灼热又疯狂,像一头守着猎物的兽,即将亮出尖锐的獠牙。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渐停止,“嗯?怎么了,要用卫生间吗?”齐之宣打开门,擦着头发走出来。
氤氲的热气裹着他涌到庞鲸面前,带着草木的味道。
他见庞鲸杵在门口不说话,以为在等自己让位置,正要侧身绕过去,手腕却突然被紧紧攥住。
齐之宣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的一缩,但庞鲸力道很大,他顺着手抬头看过去,那眼神竟然带着点疯狂,手里想挣开,却动弹不得,连眼神都被牢牢攫住,再也挪不动。
“齐之宣”庞鲸的声音暗哑的厉害,喉头攒动,像在压抑着什么。
“别躲了,到我身边来吧。”
到我身边来,他又这么说了…
齐之宣缓缓垂下眼不再看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握得紧紧的:“我..”
庞鲸似是再也忍受不了,用力把他扯进怀里。
“嗯…”齐之宣被闷声按在怀里,按的很紧很紧,像要把他摁进身体里。
“听话,别躲,到我身边来。”庞鲸的语气突然很强硬的在他耳边响起。
到我身边来,到我身边来,到我身边来,为什么总这么说,这个世界究竟谁会一直在对方身边。
“庞鲸。”齐之宣被闷在怀里,突然语气冷静的叫了他的名字。
“嗯。”庞鲸蹭了蹭他的脑袋,手上力气大的吓人,声音却又轻又温柔。
“庞鲸,我是个很麻烦的人。”齐之宣的声音也轻了几分。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温柔的“嗯。”
齐之宣却突然踌躇起来,手还攥着拳,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其实..我生病了,现在也没有好。”
“嗯。”
“我好多事都不会做,生活技能很差,脑子也没那么清醒,大学都没毕业。”
“我知道。”
“我..很懦弱,是个吃不了什么苦的人。”不知想起什么,头在庞鲸怀里越埋越深,声音也越说越小。
庞鲸叹了口气,脸贴着他的发,喉头异常紧涩,这么多苦都过来了,这人还说自己吃不了苦。
齐之宣享受着他的靠近,声音却越发颤抖,“其实我很不好,你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也会..也会变得很麻烦的..”不知何时,攥紧的手指尖都渐渐泛白。
“齐之宣。”庞鲸的怀抱终于松了一点,他低下头,挑起面前低下的脑袋,强迫齐之宣与自己对视,眼神认真得可怕,“首先,你很好,而且,我不是喜欢你。”
听了这话,齐之宣瞳孔猛地一震,眼里忽然充满忐忑与茫然。
庞鲸突然笑了“我是爱你,我爱你,很爱,非常爱。”
这话一出来,齐之宣感觉世界突然打了个响指,把自己所有感知都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他的头发还没干透,几颗水珠落在后颈,身体没有任何知觉,但却捕捉到庞鲸的温柔的手指游移过去,轻轻给他擦了。
“但是我怕爱的太粗鲁,让你害怕,又怕爱的太小心,你感觉不到。”
庞鲸眼神一直盯住齐之宣,像旋涡,像要把人吸进去,手指仍在他后颈轻轻摩挲着。
“你就像一棵珍贵的植物,太好了,好到我怕把你弄坏,时刻都在担心,只能尽力收着。”
庞鲸的手突然停住了,眼神郑重又温柔:“所以宝贝,你能教教我,到底该怎么爱你吗?”
齐之宣看着他,眼神忽然定住。
爱。
他说爱,庞鲸竟然说爱他,并且自己竟然感受到了他说的爱。
这是一种比苹果更甜,比烟花更绚丽的感受,像干涸的土地注入清泉,像潮湿的缝隙迎来阳光。
以前也有人对他说过爱,可他只觉得麻木甚至厌烦,可从庞鲸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无比渴望,他想要,好想要。
挣扎过,痛苦过,害怕过,可最终所有负面情绪在庞鲸的这句爱里,好像都被消融干净。
齐之宣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庞鲸,庞鲸也安静的看着他,他的眼里忽然盛满了泪水,浅浅的眼眶再也关不住它们,争先恐后的奔涌出来,砸在庞鲸的手背上。
“别哭啊。”庞鲸有点不知所措,用手轻轻的把他眼泪擦干,却怎么也擦不完。
“我…我从来不是什么珍贵的植物。”齐之宣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可以…可以把我当野草,我已经..已经快死掉了,别收着吧,我想要,很想要,都给我吧..”
如果爱我,请全部给我,哪怕开完这一次花,生命就此终结,他也想要。
齐之宣拽着庞鲸的衣角,眼泪快把他淹没,眼神却灼热得惊人,庞鲸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这么热切的生命力,呼吸颤抖着捧住他的脸,忍不住深深吻了下去。
两人吻的很急,庞鲸尝到了他唇齿间的咸涩泪水,心瞬间软成一滩,动作却更加急切,舌头急不可耐的在齐之宣口腔里搅弄着,手指扣着他的后颈,把人按得更近、更紧,仿佛要将彼此的气息彻底融合。
齐之宣这次没有丝毫退缩,反而主动迎合着,他踮起脚尖,张开嘴唇,伸出舌尖笨拙地回应着,他热切的渴求这一切,想要,他真的好想要。
两人急促的呼吸交叠,心跳声都撞在一起,咚咚作响。
齐之宣比庞鲸矮了大半个头,踮着脚接吻片刻几乎就耗尽了他所有力气。他气喘吁吁地与庞鲸分开,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边喘边哑着嗓子说:“去..去房间…”
庞鲸被他这句话刺激的不行,托起齐之宣带他走去房间,他下意识盘住庞鲸的腰,两人边走边吻,空气都变得火热。
被轻轻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时,齐之宣还在微微喘息,眼尾泛着泛红的薄红,湿漉漉的眼神像带了钩子,牢牢黏在庞鲸身上。
庞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圈,要说齐之宣以前是株草的话,今天恐怕成了精。
他按捺不住俯身,吻住那双泛着湿意的眼睛。薄薄的眼皮底下,青色经络随着呼吸轻轻搏动,带着致命的蛊惑,让他不受控制地顺着眼尾、鼻梁,一路吻下去……
“你爱不爱我,齐之宣?”庞鲸的唇贴在他耳边,牙齿轻轻啃咬着柔软的耳垂,两人交叠的手间,溢出细碎黏腻的摩挲声。
齐之宣浑身泛着薄汗,战栗着说不出话,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不知是泪还是汗,混着身上的热意往下淌,也分不清是累还是喜。
“快说。”庞鲸齿间添了几分力道,细微的痛感像电流窜过,让齐之宣骤然回神。
爱吗?
他昂起脑袋,看着面前这个满心都是他的男孩儿,混沌的眼神瞬间清亮,带着滚烫的缱绻与热烈,他抬手勾住庞鲸的后颈吻上去,气息交缠,话轻颤着从唇边溢出:
“爱,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