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番外3.家人(一) ...

  •     番外3.家人(一)

      自从陈润松上次收到消息去海城寻亲回来,整个人就变了,蒋先凡是最先发现他不对劲的人。

      人看起来还是爱笑爱闹,可总心不在焉的,还时不时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甚至有几次送到领先艺术的下午茶都出了错,要知道,陈润松可是就算同时做好几个复杂订单都能安的明明白白的人。

      最近出的错有点频繁,陈润松又是忙到晚上,蒋先凡来接他的时候,他还在前台核对明天的订单内容。

      他对着单子看的专注,丝毫没发现蒋先凡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后。

      “还没忙完?”蒋先凡冷不丁从陈润松身后贴着他的脸颊问了一句。

      “靠。”陈润松拿着单子的手被吓的一抖,“你什么时候来的。”

      “来很久了。”他在陈润松旁边坐下,手指牵着他的围裙带子绕了几圈。

      “嗯,我马上就好。”陈润松对着最后几行内容,又想起什么,问他:“今天上哪儿睡啊。”

      俩人平时不忙都会互相等对方下班,但因为都有自己的住所,每天不确定睡在哪边。

      “去我那儿吧。”蒋先凡语气淡淡的,看着陈润松的侧脸,感觉最近他瘦了不少,隐隐约约知道他这反常肯定是跟寻亲那件事有关,想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走吧。”陈润松终于忙完,收拾好东西上了蒋先凡的车。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往日里像说相声似的叽叽喳喳的人,此刻却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呆滞地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去哪儿啊这是。”车开了一段儿,陈润松才发现路越走越偏,根本不是往蒋先凡家方向。

      蒋先凡没回答,唇线绷得紧紧的,一路往前开,陈润松笑了笑也没追问,等着看少爷要把他送哪儿去。

      车开了半个小时,才停在定河公园儿边上“走吧。”蒋先凡下车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购物袋。

      陈润松好奇的扒开看,“呦,今天有什么天大喜事啊,这么好兴致。”里面居然是一兜子啤酒。

      “没,就..随便喝点。”蒋先凡心里担心陈润松,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想到了这个办法,他觉得自己酒量肯定比陈润松好,想着和他多喝两杯,可以缓缓他的郁闷,说不定也能套出点什么。

      “喝酒就喝酒,在家不行吗,干嘛非得大晚上找个这么远的地儿啊,阿嚏——。”陈润松刚说完,寒风吹过,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京市初春的夜晚还是很凉的,陈润松每天在店里干活儿都冒汗,就只穿了件薄外套,但在外面却有点儿顶不住。

      蒋先凡停下脚步,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披在陈润松身上,他只是觉得晚上在河边喝酒是件非常浪漫的事情,小河酌酒夜话心事,氛围多好,只是忘了把季节因素考虑进去…

      两人顶着寒风一路走,河边修了条红色的栈道,找了个挡风的位置坐下,附近有些居民在夜跑,时不时从两人身边经过,奇怪的看他们一眼,又匆匆跑远。

      “干杯——”一坐下陈润松就开了罐啤酒,伸手和蒋先凡碰了一下。

      蒋先凡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没想到超市买的酒口感略涩,早知道就从家里带点酒过来了。

      “喝不惯啊?”陈润松笑着看他的眉毛拧成一团。

      “有点。”蒋先凡平时喝红酒居多,应酬时才偶尔碰白酒,啤酒确实喝得少。话虽如此,他还是仰头灌了两大口。

      陈润松看他这么豪爽,也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裹着他的大衣碰了碰蒋先凡的肩头问:“诶,你第一次喝酒是什么时候。”

      蒋先凡转过头,夜色里陈润松的眼睛亮亮的,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嗯..很小吧,几岁我也忘了,因为我母亲总是爱喝酒,我很好奇那是什么味道,就偷偷的尝过。”

      “没想到啊”陈润松笑开了“还以为你是那种乖乖等到18岁才喝酒的人呢。”

      蒋先凡没理会他的揶揄,继续喝自己的酒,又想起来今天的目的,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我们玩真心话吧。”陈润松突然开口,“不然干这么喝多没意思。”

      “好。”瞌睡来了送枕头,这正合蒋先凡心意。

      “那我们剪子包袱锤,输的要么回答一个问题,要么自罚一罐。”陈润松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好了。

      “剪子包袱锤!”

      “哼哼,我赢了。”陈润松晃了晃拳头,沉思片刻问他:“嗯…你把妈妈送疗养院,会很想她吗?”

      蒋先凡闻言转过头,发现陈润松没在看他,目视前方,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慢慢喝着手里的啤酒。

      黑夜里没人说话,过了会儿,响起“刺啦”一声开罐的轻响。

      蒋琳琅自从收到那些旧信件,倒是配合治疗了些,却依旧不肯手术,也少言寡语,执意不肯回家,蒋先凡只好把她送去了京市最好的疗养院,时不时去看看。

      可她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总是一个人呆呆的望天,眼神空茫,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过。

      所以想她吗?还是只想妈妈?不知道,大概吧…

      “剪子包袱锤!”

      “又是我赢了!哈哈。”陈润松得意地挑了挑眉,这次却转头直直盯着蒋先凡的眼睛,“最近,心情好点了吗?”

      和蒋先凡谈恋爱以来,陈润松发现他的克制与需求,一直在不停的打架。

      前段时间因为他妈妈的事情,虽然外伤看起来是好了,但心里也许并没有,那段日子里,陈润生感觉到蒋先凡恨不得每天都围着自己转,一下班就准时坐在店里,不忙的时候就要凑上来抱他,总也黏不够,让他又想起了小时候总黏着自己的林燕。

      他深知那是一种不安全感在作祟,可蒋先凡又总端着大人的架子,黏了一阵,又克制的继续投入工作,仿佛这一切从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他还是那个做什么都很厉害的蒋先凡。

      但陈润松知道,

      他很孤独。

      蒋先凡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又开了一罐啤酒往下灌。

      接下来几把,陈润松运气好得惊人,一直在赢。蒋先凡始终默不作声,输了就开新喝酒,一罐接一罐,脸颊渐渐红了,眼神也开始发飘。

      “嗝—”蒋先凡被啤酒涨了一肚子气,坐着都有些歪歪斜斜,身子不自觉往陈润松那边靠。

      陈润松看他这模样,分明是醉了,夜里风凉,他起身绕到蒋先凡身后坐下,张开大衣,从背后把人整个圈进自己怀里。

      蒋先凡感觉到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温暖,浑身一松,歪着头醉眼朦胧看他,眸子在夜里湿润润的泛着光,像只小狗。

      “说吧,到底想问我什么?”陈润松突然开口,他早知道蒋先凡有话要说,只是没想到他运气真是差的令人发指,送这么多机会都没用上。

      “我…”蒋先凡愣了愣,酒精让脑子转得慢了几拍,一时竟忘了自己憋了许久的问题。

      安静许久,他才组织好语言,含糊的开口:“你上次..去海城...后来怎么了?”

      蒋先凡依旧歪着脑袋,他们贴的很近,陈润松能闻到他身上木质香水和淡淡酒气混合的味道,并不难闻。

      “原来是这个..”陈润松低低笑了一声,把脑袋搁在他肩头,慢慢说起了海城的事。

      其实他去寻亲,根本没什么可靠线索,只是一对在海城务工的夫妻说看到他的寻亲传单,觉得像他们同村人丢的孩子,当时陈润松去到海城问询情况,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但是那对夫妻翻出同村人的朋友圈,陈润松就看了一眼,就一眼,即使没做亲子鉴定,心里都发颤。

      太像了,那女人简直和他一模一样,男人笑起来时,嘴角也有和他一样的梨涡。

      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可是,他们的朋友圈里,不仅仅是他们夫妻俩,还有一个孩子。

      这孩子的年纪算下来,和他拐走的年份就差一年。

      务工夫妻说,当时那俩夫妻也找了一段时间,没找到,也没办法,就只好再生一个。

      陈润松最后留了那对丢孩子夫妻的电话号码,让务工夫妻把自己的照片发了过去,小心翼翼问能不能见一面,做个亲子鉴定。可消息石沉大海,再也没收到回音。

      人家没说拒绝,他也不敢追问。

      很多次他都想拨通那个号码,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见他,明明他们长得那么像,就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丢的孩子吗。

      “我们去找吧。”蒋先凡突然闹着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差点栽倒。

      陈润松赶紧伸手扶住他,把身上的大衣重新裹在他身上,又架住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肩头:“慢点慢点,站稳了。”

      “去吧松松,我..我陪你去。”他箍着陈润松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如果不去确认,就永远也不知道答案不是吗。”

      陈润松看着他,这人脸都醉成了粉红色,今天和他说完这些,也不知道明天还记不记得,还没来得及回答,兜里的手机就来了电话。

      “喂,对,就是那辆,车牌是京2930R,麻烦你再等会儿,我们马上来。”挂了电话,陈润松无奈地嘀咕,“开这么远来喝酒,就没想过俩醉鬼怎么回去?还好我早叫了代驾。”

      他半扶半拖,费劲地带着身上死沉的人往公园外走,蒋先凡脚步虚浮,嘴里还不停念叨:“我们现在就去吗?我是不是得换身衣服?”他凑到自己袖口闻了闻,眉头皱起来,“万一他们真是你爸妈,该以为我是酒鬼了。”

      陈润松真是服了,醉了也不忘臭美,路都走不动还在这叽叽歪歪。

      上了车,暖气一蒸,蒋先凡更上头了,看到前排的代驾,他突然警惕起来,拽着陈润松的胳膊嘟囔:“他是谁?为什么开我们的车?我不要他回我们家。”

      “他是代驾,不回我们家。”陈润松无奈的把他放倒在自己腿上拍了拍,“你快睡,到家我叫你好不好。”

      蒋先凡乖乖地搂住他的腰,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嘴里还喃喃着:“我陪你去找…”

      他摸了摸醉鬼的头发,找人,他当然想过,但既害怕是一场空,更怕是真的,当时看到那个只比他小几岁的男生站在那对夫妻中间,笑得那么开心,他们好像已经很幸福了,究竟还需不需要别的孩子呢,他不确定。

      第二天上午,蒋先凡在头痛中醒来,宿醉的滋味很不好受,他平时应酬都是浅尝几杯,鲜少有喝醉的时候,还好身上没有酒气,穿的也是舒适的睡衣,让他心情好了点,想来是陈润松昨晚替他换的。

      走出卧室,厨房传来轻微的声响。陈润松系着围裙,正背对着他煎牛排,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鸡蛋的焦香飘过来,肚子都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

      “醒了?正好,刚要叫你。”陈润松关火端着盘子转过身,看到蒋先凡站在岛台旁发呆,笑着把他按到椅子上,“来,尝尝我的中式brunch。”

      蒋先凡低头一看,大盘子里五彩斑斓的,牛排煎的恰到好处,煎蛋是他最爱的焦香溏心蛋,旁边还摆着几片煎得金黄的馒头片,搭配着清爽的彩椒沙拉,看着不伦不类,却莫名让人有食欲。

      “昨天..”蒋先凡握着叉子,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上来,尤其是陈润松说起海城的那些话,他抬眼认真地看着陈润松,“我们明天就出发吧,我今天把工作安排好。”

      “嗯?”陈润松刚嚼完一口牛排,笑了笑:“还记得呢,还以为你喝高了该忘干净了。”

      他又叉起一块彩椒喂到自己嘴里,慢悠悠地说,“行啊,那就去。不过也不急这两天,你先忙工作,我先问问那边要个地址。”

      蒋先凡有些震惊的抬起头,似乎是没想到陈润松就这么答应了,他一直都是那么独立的一个人,不爱让任何人插手他的事,这次却这么痛快的同意让他陪着一起了。

      “不好吃吗?”陈润松看他愣着不动,用叉子指了指馒头片,“这馒头和牛排一起煎的,很香的,试试嘛。”

      蒋先凡马上回过神,咬了一口馒头片,笑着应他:“好吃的。”

      陈润松也跟着笑起来,昨晚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万一呢。

      连蒋先凡这样像中彩票一样难得的人,都能当自己的男朋友,万一呢。

      而且不管是不是自己父母,也能排除一个答案,找了二十年,什么结果没有过,还怕什么呢。再说,还有蒋先凡陪着,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疼了,就格外容易矫情,连这种做惯了的事情,还会感到焦虑,不过有他陪着,不管结果如何,也好像都能接受了。

      几天后,蒋先凡终于把公司的事安排妥当,来到陈润松家一起收拾行李。

      前几天,陈润松鼓起勇气拨通了那个号码,说想过去做个亲子鉴定。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像是没想到他会主动联系,最终只说了句“你来吧”,然后给了他一个地址。

      他终于,要去了。

      “凭啥不带我。”周五就一节课,林燕下课回家,正好撞见陈润松收拾行李箱,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以前不带我,说我小,后来我长大了你就偷摸去,这回再不带我,我可要闹了!”

      “你去凑什么热闹?那边在南方,一来一回多折腾,你不上学了?”陈润松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头也不回。

      “明天就周六了,不就做个亲子鉴定吗,很快的。”林燕狗腿的抱住她哥的胳膊来回晃“就当带你亲爱的妹妹去周末旅行,好不好嘛,哥哥哥哥~”

      陈润松最受不了她的撒娇劲儿,无语的摇了摇头,掏出手机晃了晃,“我们下午就飞,如果还有同一班的机票你就去,没有就别在这赖叽,听见没。”

      “好好好。”林燕忙不迭点头,没想到一查,还真有,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陈润松只能无奈给她买了张机票。

      “你以为南方有多暖和,就比这儿高几度知不知道。”陈润松看林燕收拾东西,拿了几条裙子,一看就冷兮兮的,忍不住皱眉“赶紧放回去,一会儿给你冻感冒。”

      “哎呀,那有那么夸张,我带的都是长袖的裙子!”林燕不乐意,她还想去那边美美的拍几张照呢。

      “长袖也不行!都露着腿呢,换两条牛仔裤!”倒春寒多冷啊,陈润松实在看不得她把胳膊腿露在外边。

      “哎呀蒋哥!你快管管他。”林燕看她哥说不通,只好朝另一个哥求助“这都春天了,树都得发芽,怎么人就不能花枝招展了。”

      蒋先凡在一边看了半天,听见林燕叫他,慢慢走过来。

      “啧,你..”陈润松还想叨咕两句,被蒋先凡一把拉住“小燕想穿就让她穿吧,如果冷了我们就到那边买几件,好不好。”

      有了蒋先凡帮腔,陈润松也没辙了,给了林燕一个白眼,不再管她。

      陈润松把自己东西整理完,和蒋先凡坐在客厅等大小姐收拾,想起身份证还在卧室,他起身去拿,蒋先凡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把门轻轻带上了。

      “怎么了?”陈润松看他莫名其妙的关门,有些不解。

      “松松。”蒋先凡靠在门后,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又埋进他颈间,深深地嗅。

      “妈呀,干嘛呀你。”温热的呼吸喷在颈间,陈润松被他弄的痒痒,止不住笑。

      蒋先凡没说话,手里抱得更紧了,陈润松看他情绪不对,温柔的拍了拍他后背:“嗯?怎么啦?说说看吧,大小姐还没收拾好,我还能给你做几分钟心灵马杀鸡。”

      “你…你…”蒋先凡依旧埋在他颈间,声音闷闷的,像是有些难以启齿,说了好几个你,却没下文。

      “啧,快说!揍你了。”陈润松受不了他的磨叽劲儿,朝他屁股来了一下。

      “你对林燕很好…就算了。”蒋先凡忽然站直身子,认真的看着陈润松“如果这次我们真的找到了你的家人…你是不是也会对他们像对林燕一样好?”

      “啊?”陈润松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头,“我哪知道,他们对我好,我就对他们好呗。”

      “那你不就要被他们分走了。”蒋先凡突然有些急切的抱住他,头一直往他颈间拱,还张口咬人,陈润松吃痛的龇牙咧嘴,硬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

      陈润松忍不住笑了,“你当我是什么蛋糕吗,还分走。”他抬手抱住蒋先凡,又轻声说:“蒋先凡,不要操这些没用的心好吗,林燕是我的家人,如果找到了我的父母,他们也是我的家人,你现在也是我的家人,我会对你们都好的。”

      他顿了顿,手摸上他的脑袋“但是你不一样,你不只是我的家人,还是我的爱人,我可以为家人做很多事,但是我的心,只给你一个人,没有任何人可以分走。”

      蒋先凡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他松开陈润松,双手握着他的胳膊,眼神无比认真“我也是,我也只给你。”

      “好啊。”陈润松笑起来,两个梨涡深深的,蒋先凡低头,温柔地吻住了他。

      “哥,收拾好啦,咱……”林燕收拾完行李,兴冲冲地跑来叫他们,一推开门就看到这劲爆的一幕,吓得瞬间后退一步,捂住眼睛嚷嚷,“啊!我可什么都没看着!你们继续!继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