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湢室烟水共氤氲 迤逦缱绻意难平 ...

  •   果不其然,兰溱直接往水池方向走去……
      池边停住,宽衣解带——本就“衣衫不整”,所以没几下便“一览无余”。
      完全的意料之外使秦韵一时呆若木鸡……等反应过来“你干嘛?!”花容失色。
      朝池水努努嘴“按元正殿吩咐,下去呀。”
      秦韵赶紧非礼勿视。可转念一想,有便宜不占,天理不容!于是索性在火炕上来了个罗汉卧,欣赏起来。
      盯着兰溱背影,从上到下扫描着——肤如凝脂色如玉,身形颀秀世无双——笑着打趣“就这破身材还好意思笑话我?!你是哪儿来的自信?!”
      兰溱从“脱”开始,是一直背对秦韵。闻听此言“你博览不正经之书,想必一定读过《控鹤监秘记》吧?”
      “合着你没读过?!”
      “里面有段写太平向武后荐张昌宗,说其通体雪艳,无微痕半瑕。瘦不露骨,丰不垂腴。体感更是似南海鲜荔枝,神魂飞矣。还有段写张昌宗园中醉眠,俄而挺然,色若芙蓉,使人之意也消。”慢慢转身……如秋波荡、春水漾的双眸,意味深长向下一眄“比我……如何?”
      “你!你!”秦韵顿觉面似火烧,赶紧将头扭向一旁“你能不能收敛点儿?!”
      “嫌我不够坦诚的是你。现在坦诚相见了,又嫌我不知收敛。你到底想我如何?”佯装委屈。
      “兰孝瓘你!……你!……”心烦意乱之下一时无语。
      兰溱淡然笑着“你不好奇吗?”问得诚心诚意。迈步就要往秦韵这边来……
      指着兰溱“你站住!你别过来!……兰孝瓘!!兰溱!”闭眼皱眉,几乎在喊。
      见秦韵方寸大乱“免得日后,你说我占你便宜。现在咱俩扯平了。”说着转身,缓缓步入池中……
      人浸在水中,悠悠飘出一句“你脸红了。”看不见表情,只有声音中的无限柔情。
      秦韵也许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面红耳赤,可她知道自己此时的心跳有多快。不觉大口喘息,调整着呼吸……
      可此时湢室内万籁俱寂,这急促的喘息声被无限放大……
      兰溱于池中听得真真儿,脸上难言的欣喜。
      秦韵大口喝着花茶,回想兰溱的话……确实,这样一个人间尤物站在面前,若自己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那绝对是有病!
      于是“看来恭王殿下是赏尽庭前花开落,看尽天上云卷舒呀。这见多识广,确实什么都能应对自如。”夹杂着难掩的怨气。眼见几案上的花茶被自己饮尽,索性起身,快速换着寝衣……
      兰溱听到动静,回头查看——正好是秦韵放下茶杯之际。所以——安安静静趴在池边,将脱、更衣看了个齐全。
      直到秦韵去到碧纱橱开门时,才缓缓开口“还记得《控鹤监秘记》里说上官婉儿为何宫中常戴花钿吗?一会儿出去,你可要老老实实,别做坏事才是。”
      发现了兰溱一直在盯着自己,秦韵一时不知所措……
      也不好意思回头,只能努力掩饰心中慌乱,强撑着“我是不想打扰你做坏事!”
      “你放心,我做坏事可从来不会只自己一人。”话音刚落,就听“咣”一声摔门声。“哈哈哈哈……”兰溱开怀大笑。
      秦韵这莫名火是他最愿看到的,因为他明白,不管是生气也好,吃醋也罢,反正只有在乎才会情绪波动。若在自己做了、说了这些之后,这人还能平静如水,那他兰溱想与这人成说的想法,怕是此生无望了。
      浸在水中,盯着氤氲水雾,平复着躁动的心绪……忽然仰头,意味深长一句“如此未饶宋玉东邻……阳城下蔡困嫣然啊……”深呼口气,不忍让秦韵独自生闷气太久,于是赶紧沐浴更衣。
      出湢室、入明堂——果不其然如其所料,秦韵正坐在榻上,臭着脸,生气呢。
      踱着公府步,得偿所愿的口气“你是吃醋还是生气?”
      “生气!”
      如此直截了当的回答还真让兰溱意外。
      “聋了?”
      “呃……不是,你……”
      “生气!”又重复了遍。“不行吗?!”
      “行,当然行。”瞧着秦韵“只是这么气倒也不必,毕竟……”想说毕竟再莺莺燕燕,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谁让你把一桌子菜撤掉的?!我现在饿了,吃什么?”
      “啊?”兰溱眨眨眼,看向他入湢室前,让人收拾的、此时干净如他脸的桌面“你气这个?!”
      “那不然呢?!你以为呢?!”
      瞬间气不打一处来“饿了让人马上再做便是,生什么气呢?!”
      “再做的,和原来不一样!”说罢,仰头眄向兰溱。
      “怎么就不一样了?!哪儿不一样了?!”不出秦韵所料,这人明显提高了音量。
      此时模仿兰溱“你是吃醋还是生气?只是这么气倒也不必,毕竟……就算菜品是霍允准备的,可也犯不着如此迫不及待地扔掉吧。”故意一脸不屑“堂堂一国皇子,跟一桌菜肴过不去,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
      “你!”兰溱明知这个坏丫头是在报复他刚在湢室的捉弄,可……就是介意!直勾勾盯着秦韵,气得一言不发。
      秦韵见找补的也差不多了,心里算是平衡了些。缓和了些脸色,看着兰溱“我饿了。”
      兰溱虽一肚子气,但想起刚刚才亲眼见的消瘦身材——还是心疼。气鼓鼓、不情不愿“想吃什么?”
      “嗯……”看着兰溱,思索着吃什么好呢……
      而兰溱“嗯?”不由习惯成自然地做开阅读理解……
      四目相对……
      兰溱迟疑了下,走到秦韵近前,俯耳低语“你不会……想吃我吧……”
      “啊?!”这次是真被问愣了。
      “嗯?”兰溱同样愣住——要不说这人经历太多,就容易把事儿想复杂呢。尴尬地清了下嗓子“你……真饿了?”
      秦韵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不觉失笑。看着兰溱“嗯……也……不是不行。”
      “真的?”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还是喜悦之色溢于言表。
      “假的。”
      “骗人?”
      “嗯。”
      兰溱歪头,也是分不清真真假假。盯着秦韵,一时愣住。
      “看来这曾经沧海时,还是漏了滴。赏遍百花时,还是落了朵呀。”
      “那你到底是饿还是不饿?”——还是担心秦韵饿肚子。
      摇摇头“算了吧,太晚了,不吃了。”
      “那就是饿。”瞅了眼秦韵“做什么吃什么!”说着转身便要喊人。
      秦韵赶紧伸手拽住这人“不等了,我困了。我去睡了,你回吧。”——放松下来,尤其是出浴后,人特别容易乏。此时,只觉困意来袭。
      “对了,还没和你说,今晚我在这儿留宿。”
      “嗯。”点点头“那你去吧。”
      见这人显然没得要领“我说在这儿留宿。”兰溱又重复了遍。这次在说“这儿”时,特意加上手势,指着地面。
      “那你就回你房吧。”秦韵是乏了,恨不得马上躺下。
      兰溱一时拿不准这人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就真没听懂。索性直接上手,抱起秦韵,往东间寝室走去。
      到床边,将人放入床内侧,落帷幕,自己索性躺在外侧。此时再看向秦韵“现在明白了?”
      秦韵瞧着这一系列操作,又打量兰溱——倒也无见色起意之意。加上此时又是睡意难抵,索性就由这人去了。
      过了会儿,闭着眼“你留宿一事,明早怕是要满朝皆知了。”
      “嗯。”
      打着哈欠“那……行吧。”
      “不愿意?”
      带着困意“随便你。”
      兰溱轻声细语“我不是要占你便宜,只是想告诉其他人,别再打你主意。”也是怕吵到身边人。
      “嗯……”闭着眼“那你可违皇命了。”
      “你不困了?要是不困,咱俩倒是可以干点儿别的。”
      浓浓睡意,随口一句“比如……”
      “比如……那叫什么什么翻红浪来着?”逗着秦韵。
      “鸳鸯绣被。”揉着眼睛“……文盲。”
      注视着这个不解风情之人笑出声“你这困了后,还挺有趣。”
      “你不困吗?还是……要人哄睡吗?“
      “你是推己及人吧?!”本是单纯一句回嘴,可说出后,突觉不是个味儿——就是那种自己被自己说出的话气到的感觉。
      秦韵是“噗嗤”乐出声。闭着眼“我一直觉得你把这荀令香的香方改了,我记得它原本没有这么安神……”
      “都和你说几次了,这安神的不是香方,是人。”说着,将秦韵的头抬起,放入自己臂弯“我之前不管再怎么胡来,也从不流连于任何人。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可没有什么旧情剪不断理还乱。”
      “薄情就说薄情。”
      “那怎么着,我是应该和谁不清不楚才对吗?”
      “自说自话。”
      “还是对我不放心?”
      “那我问你,你们神川是怎么教导皇子床笫之事的?”靠在兰溱怀里有一搭没一搭。
      “这……呃……各种教课书呀。”
      秦韵微微睁眼,眯眼瞧着这人“就靠内点儿科普读物?”
      “那就不少了,只《汉书》、《宋史》的《艺文志》、《隋书》、《旧唐书》的《经籍志》所列书目就够读好一阵子的了。再加上马王堆的帛书《十问》、《合阴阳》,李唐孙思邈的《房中补益》、明邓希贤的《修真演义》、满清《紫闺秘书》,这些还不够学吗?”
      “行吧。”说着便要转身睡去。
      看出秦韵不买账,又眼瞧着这人已然卸下戒备心理,开始与自己探讨更深层次的话题……兰溱心想,若是再被扣上不够真诚的帽子……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岂不是功亏一篑?!所以连忙拽住秦韵“当然还有类似《燕寝怡情》的春宫画本与合欢殿的欢喜佛。”
      回身,仍半眯着眼,瞧着这明显意图避重就轻之人“除了这些言传,那身教呢?”
      “身……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说算了。”
      为难地盯着这只给自己留下的后背……许久“我回头就把她们都遣散,这总行了吧?”决定放弃抵抗,彻底交代。
      秦韵突然来了精神“回头?!”
      “明天!明天我就回府去办。”
      瞬间睡意全无,瞪着兰溱“你还把人养在府里?!”
      “我……”看着此时精神抖擞的秦韵,兰溱眼前一亮。心花怒放地用力抱住这人“哈哈哈……原来你吃醋是这样呀。”
      “兰孝瓘!”用力推着“这有什么可乐的?!”
      “好好!不管什么都是我的不是,全是我的错。好吗?”兰溱一脸开心道着歉。
      紧紧搂住秦韵“不过你得先听我说完。”极为耐心地解释着“这身教啊,宫中确实有专门之人。之后呢,我也确实把她们安排到了我府中。可这些人,我是未再碰过。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在我府中,她们至少可以衣食无忧。要是找到好人家,不但可以随时离开,我还厚礼相赠。我可不讲那些侍奉皇室之人终身不可出嫁……”
      不等兰溱说完,秦韵满脸愤怒一声吼“滚!”
      声音之大,反应之强烈让兰溱顿感一震。聪明如他,想着之前听到的关于霍允的“流言蜚语”,再分析着二人的拉扯关系,又结合这一路上对秦韵的了解……
      兰溱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这人对“唯一”二字的看中,可谓到了极致。而且界线分明——线上不拘小节,线下不容丝毫僭越。
      此时眼瞧着小刺猬真竖起了尖刺,兰溱不免有些慌,连忙认怂“我……我错了。”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认错不就代表自己做了吗?于是“不对1我没错。呃,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没做!我……”有些语无伦次。
      “那私生子女呢?”
      头摇地好似拨浪鼓,双手摆得好似风火轮“这个我可真没有!这事儿上我可是清清白白。”可见真急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没有就是没有!这方面我注意得很!我控制得住!你要不信,我……我……”兰溱眼瞧着往越涂越黑去了,心里急不说,可……这找谁证明去呀?!就在有理说不清、快要被难为死了之际,突然急中生智“要不你自己验!”
      “滚蛋。”虽然还是不悦,但语气已恢复了平静。
      深呼了口气,认认真真盯着秦韵……许久“这就是你接受不了霍允的原因吗?”眼见这人瞬间起身“秦韵。”
      秦韵愣住——兰溱对她“指名道姓”还是头回,更何况语气中还透着些许严肃。
      兰溱语重心长“我看你也不困了,不如我们谈谈吧。”
      思索之下——确实也应该。于是点点头。
      等了会儿,抬眼瞧着兰溱“怎么不说话?”
      “我……”看着此刻环抱双膝,“蜷缩”在床角之人,兰溱瞬间没了刚才的气势。“我认识你时,不说清清白白,可也确实无牵无挂。认识你后,我便想着愿君如星我如月,执子之手共白头。若日后你我能喜结连理,我可以不纳妾,无外室,唯你一人。自你始,自你终,长相厮守。可你……”看着秦韵“能做到吗?”
      “我……”盯着兰溱——总觉得这人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不觉侧头“你委屈什么?!”
      “我哪委屈了?”
      指着兰溱“你瞧你这一脸的怨妇样儿!难不成只我一人还委屈你了?!是让你受了天大的冤屈吗?!”
      “你!……秦嫣然,这是重点吗?!别转移话题好吧。”兰溱也急了“你先别管我委不委屈,我就问你能不能做到?”
      秦韵索性破罐破摔“做不到!”
      “秦嫣然!”
      “我……”
      不等秦韵说罢“不准说我在!”——同样不甘示弱。
      两人如同三岁小孩儿般,噘着嘴,谁也不让谁地对峙着……
      下一秒——见秦韵抬手,兰溱立马儿习惯护住自己,任由这人一顿乱捶……直到秦韵打累了,自己停下。
      秦韵喘着气,瞪着兰溱,越看越气,不由眼眶一酸……
      兰溱本是盘腿瞪着秦韵生气,可见这人双眸清炯炯——不管此时这人是耍无赖还是真情使然,反正他就是见不得这人哭——赶紧伸手搂入怀中,像哄孩子般一边轻拍后背,一边柔声细语感慨“都多大人了,怎么还闹觉呢……”
      良久,认命地摇着头“做不到也得做到。你既要一人心,就得好好爱惜,岂有伤我心的道理?!而我,做我说的那些不委屈。我管得住自己,不会伤你的心。你之所以会觉得我委屈是因为……我觉得即使如此也留不住你。”长叹口气“你说,我该不该委屈?”
      头深埋进兰溱怀中,闷闷的声音“不该……”
      “好好。不该,不该。”兰溱今日也算对自己有了新的认识,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好的脾气。不觉小声感叹“问世间情为何物,不过一物降一物……”
      ……
      陪在秦韵身边,看着其渐渐入眠……
      ……
      把人哄睡后,兰溱想要抽出手,可发现这人睡觉特别警觉,稍有动静便会醒。所以强忍着手臂一阵阵的酸麻,硬是一个姿势坚持了半宿,以至于后半夜才入睡。
      ……
      睁眼,侧目……盯着秦韵贪婪地看了半天……突然想起今日是大朝会,赶紧轻手轻脚将帷帘掀开一道小缝——顿觉刺眼——外面已然阳光普照。
      不由心中一声叹息,心想今日这上朝算是别想了。万没想到像他这般轨物范世的吾辈楷模,也有翘掉早朝的一天。可该向皇上复的命还是要去的,所以小心翼翼起身……
      “嗯……”秦韵朦胧中,将兰溱紧紧抱住。
      兰溱顿时又激动又气愤。激动的原因自是不言而喻,而气愤……心想,这种下意识的动作——它是种习惯!
      迷迷糊糊“嗯……你要去哪儿?”
      小声吐槽“知道我是谁吗?!”
      闭着眼轻笑“兰孝瓘,你是有起床气吗?”
      “你知道身边是谁啊。”要不说遇事儿不能钻牛角尖儿呢,不然就只会像兰溱此时——越想越气。
      秦韵试着活动着身体“一睁眼就吵……你可真行。”略微清醒了些,看着“花容月貌”之人——兰溱越生气越好看——“你都起这么早吗?”
      “这还早啊?”
      伸着懒腰“在神川,晏起定什么罪?”
      “你在缙国不上朝吗?”
      翻了个身“能起来就去,起不来就不去呗。”
      兰溱也是摇头,心想这姐弟俩儿还真一个样儿。
      伸手转过秦韵,上半身趴到这人身上“你继续睡吧,我去向皇上复命。起来后好好吃饭,不可乱跑。你们现在还不能出这藁街,知道吗?”
      “嗯。”
      见人如此乖巧,兰溱一时好似那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起不来了。
      一脸好奇“还不去?”
      摇头苦笑“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我一直以为是描写昏君的,可现在……”赖皮地抱紧秦韵“真是感同身受啊。什么昏君,根本就是人之常情嘛。”
      秦韵被逗乐不可支,可笑的同时胸前也在跟着起伏,所以……
      又气又羞地瞅了眼兰溱“兰孝瓘,你不是说能管得住自己吗?!”——二人贴得太近,外加这人身体的反应又太过明显。
      兰溱也不避讳,“眼色直入钩,秋波横欲流”得暧昧一句“想要捣霜玉杵愁轻重,濯锦银河试浅深,不是很正常嘛。”
      “真是登徒浪子不可怕,就怕他们有文化!”
      “那不然呢?难道元正殿喜欢直白些的?”
      “你当皇子可惜了!”
      兰溱笑着摇头“不过是艺多不压身。”
      盯着这一脸欠欠儿之人“那你不去复命了?还是……”坏笑着“完全不会耽误?”
      兰溱眼瞧着自己好容易搞出的气氛被这人寥寥几字破坏了,不由心有不甘。“你呀,坏家伙!等我回来收拾你。”说着,手不觉在秦韵腰间游走。
      兰溱的喜好一直是珠圆玉润,玲珑丰腴。可自从昨日湢室见到并上手试过后,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就和那楚灵王一个爱好,恋上这纤纤楚腰了。
      不知费了多大劲,兰溱才慢慢起身。手指顺着秦韵脸庞,滑至脖颈、锁骨……顺着右臂,直到手腕、指尖……
      就在即将分离之际,秦韵猛伸手,用力将人拽回……
      双唇相触一阵……
      兰溱“痛定思痛”“不行,这样……我可……控制不住。”
      “你不是让我自己验吗?”显然在故意挑衅。
      抓住秦韵手腕,按下“我说的是……是……”臊眉耷眼,扭扭捏捏“是不泄。你确定要验吗?”
      “我以为呢——”故意拉着长音,一脸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呀。所以,也没多清白嘛。”
      听出秦韵的捉弄之意“你是完全醒了是吧?”兰溱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今日我还就哪儿都不去了!”说着便虚张声势宽衣解带……
      “哈哈哈……你呀,哎?我发现你个特点,就是明明自个儿挑的事儿,自个儿还先急眼。……兰孝瓘!你别闹了!要晚了……我错了,错了!你赶紧去复命吧……兰孝……嗯,啊……嗯……”
      ……
      “还笑我身体有反应……你这不也……”兰溱耳边低语“片云含雨了吗?”
      “你……别乱摸……”
      兰溱紧咬嘴唇,贪婪地注视着身下之人,喉结动了又动……
      最终,深吸口气“我今天入宫,就是想要赶紧向皇上讨旨做你此次选婿人选,等我……”询问的目光看着秦韵“回来?”
      昨夜宴席之上,兰溱故意宣布“留宿”只为造个名声,打消其他人念头的同时,也不给皇上留“退路”。而至于真正“身体力行”……
      自之前路上与刘川聊过后,兰溱便“深思熟虑”了很久。与其说是怕如秦韵所说的什么日后曹植对甄氏的“尴尬”,不如说还就如那句“不是雪中真送炭,聊装风景要何来?”所言,秦韵想不想要他给的“百年同谢西山日,千秋万古北邙尘”是一回事,而他能不能给人家则是另一回事。没有笃定泰山之前,兰溱不想染指这人。
      ……
      神川都城平安京,未央宫前殿——
      朝堂上,承和帝对着满朝文武,眉头紧锁。
      今日不但陵王,连恭王也是罕见的告了假,而且说辞出奇一致,均是“偶感风寒”。可这满朝堂的人精哪个不是对这“内情”心知肚明。
      兰肃这种“惯犯”也就罢了,现在连他一直自诩“此吾家之丰城也”的兰溱也有样学样,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皇上最器重的两位爱子、神川未来的储君热门人选都这副德行,为父为君,不为别的,这面儿上挂不住啊。偏偏今日又是大朝,不光这事儿多,人更多,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就在兰澈越想越气,心中烦闷之际,目光正好扫到刘川,便狠狠瞪了其一眼。
      刘川自是感受到了这来自“泰山”的压迫感,可他心里也是委屈——自家孩子教成这样还怪别人了?!天知道今儿早上自己费了多大功夫,可你那好大儿就是死活耍赖不起,难不成还给你抱来不成?!——不觉侧头,表示不服。
      说来刘川也是命好,这份情绪还真就被完完整整地传达到了皇上眼中。
      兰澈心里这个气呀,心想今儿抓不着兰肃还抓不着你了?!
      索性打断正在吧啦吧啦的官员,命刘川退朝后,温室殿面君——现在告诉他,就是让他后面的上朝都心里打着鼓、难受着。
      唐冉一旁瞧着,不觉感叹这一家人可真热闹。朝身后黄门侍郎董秀使了个眼色。
      董秀立马儿心领神会——也是平时这事儿没少干——明白是让其赶紧给刘川的随从递个信儿,赶紧找陵王来救火。
      除皇上特许外,上朝官员在未央宫外就要下马。自家人马都在一旁的“等待区”侯着自家主子。
      大司马府府掾刘询(字子泰)专门负责车骑将军日常。被通知自家小主给皇上“留了堂”,又打听了些详情。了解全面后,打点过内卫,给自家人马嘱咐几句,自己便快马加鞭奔向相辉楼……
      相辉楼,铜雀阁——
      兰肃正“睡味无穷似蜜甜”,被百福千工床外的喊声吵醒。
      掀开帷幔,露出半个脑袋,刚想发个起床气,便听刘询一顿口沫横飞……末了“殿下!赶紧的吧。马上退朝了。”
      兰肃点着头表示听明白了。缩回脑袋,四仰八叉躺回他的大床……
      望着承尘,而心里盘算的,却是要不要拉上兰孝瓘一同去挨骂,同时又感慨那人终是没把持的住啊……一时不知是该喜呢?还是该喜呢?心想兰孝瓘呀兰孝瓘,你这从小以“恭”闻名的主,如今也会如此失礼不恭,真是……心里已然笑过好几百遍。
      可再不愿起,也得起。于是咬着牙,忍着浑身酸痛,硬撑着下了床。更衣,整仪容。三步并两步,快步下着铜雀楼……
      这步履匆匆、一路小跑的陵王,也是让在这工作多年的一众开了眼。马上开始骚动起来,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岑裕也是连梳理都没顾上,赶紧从自己闺房出来。拦不住兰肃,只能抓了刘询,一问才知是去“救”小将军,不觉翻着白眼,摇着头。
      又在得知恭王也翘了朝会,而且内情也和陵王一样时,不觉张大嘴巴。心想,这真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都一个样儿啊。可转念一想,这事儿要是传回缙国,那霍允肯定要掀起一片狂风巨浪了……不禁皱起眉。
      ……
      满荣馆,安平殿——
      秦韵趴在床上看着于铜镜前整着衣冠的兰溱——公子锦袍荀令香,犹如玉树临风前——想起刚刚这人艰难的“隐忍”,不禁偷笑……
      溜达到床边坐下,扬扬眉“笑这么贼,想什么坏事呢?”
      “我在想……你勉强算是谦谦君子德,素守无苟求吧。”
      抬手点了点这人鼻尖“这男子也要守男德的好吧?”
      此时门外“启禀……殿下,陵王殿下求见。”显然门外侍卫也不知道该向这殿中的哪位禀奏,索性直接喊了“殿下”。
      二人交换了下眼色,仿佛同时在说——无事不登三宝殿!
      他俩明白,兰肃就算是不放心秦韵特意来探望,在得知兰溱也在房中后,就凭他的眼力见儿是绝不会打扰的。所以……他不知道吗?他肯定知道。那么仍执意“求见”,是所为何呢?
      兰溱朝秦韵扬扬眉“我去看看。”
      兰溱刚开出一道门缝便见一张堆满笑的脸,于是假装担忧“出什么事了?”
      兰肃故作惊讶,眨眨眼“皇兄怎么在此?”
      瞅了眼这明知故问之人“这么精神不如赶紧去上朝。”
      “我这不是来喊皇……驸马兄一起嘛。”
      “突然这么恭而有礼,是唱哪出呀?”
      “我本是过来给我皇姐请安的,可没成想碰上皇兄也在。反正皇兄也要入宫,不如干脆结伴而行吧。”说着一边伸手推门一边往门外拽兰溱。
      兰肃说话间,兰溱脑子就已在飞速旋转……当听到“结伴而行”时,心里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心话,这个坏家伙是想法不责众啊。或者,必要时还能拿自己做挡箭牌,真是居心叵测!可……
      瞧着兰肃——用这么急吗?!看着又不像欲擒故纵……
      兰溱虽一时不得要领,但明白反其道行之便一定没错的道理。所以“不急,今日是大朝会,一时半会儿完不了。对了,你也还没吃早膳吧?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一会儿咱一块儿,先吃点东西,回头退朝过去请罪便是。”拍拍兰肃肩膀“挨骂也得有力气。”
      “皇兄,这万一结束的早呢?总不能让皇上等咱吧?你说是不是?”
      “不行!我不像你,不吃早饭可坚持不住。要不,”挥挥手“你自己先去吧。”说着便要关门。
      “秦韵!”兰肃忽然一嗓子“你醒了吗?我来给你请安了!还住得惯吗?我……”
      “兰孝陵!”连忙上手捂住兰肃的嘴“如此大呼小叫,你有没有点儿皇子样儿?!”狠狠瞪着这人“这是鸿胪寺,不是你的见彰宫!你给我收敛点儿!”
      “反正一会儿也要挨骂,我也不差这点儿!”对着兰溱“我不想一个人入宫,你要不跟我一起去,要不,”撒泼耍赖“你俩别想清净!”
      “兰孝陵!”兰溱恨得咬牙切齿“你这鱼不上钩就要抽干一池塘水的赖皮劲儿,什么时候能改改?!”
      “你就说随不随我走吧!”
      兰溱此时真想一巴掌扇飞这个无赖。没好气一句“等着!”狠狠关上门。
      秦韵在床上隐约听了个大概。此时,再看回来时臭着脸、一脸厌烦的兰溱……强忍着不乐出声。
      坐到床边“我现在要是不跟他走,他能一直在门外喊,你信吗?”
      “有个人和你分担,不必你独自承受圣怒,不好吗?”
      “皇上对我偏爱有加,只我一人时,即便再生气也是和风细雨、点到为止。可若是旁边多了个兰孝陵……”撇撇嘴“那便是跟着狗吃那什么了。”话音刚落……
      “秦韵!你起了吗?……睡得好吗?……我进去请安了?”
      兰溱心烦地长叹口气“我现在就把这臭小子带走还你清净。”轻吻秦韵前额“再好好睡会儿吧。”见秦韵点头,便起身,万般不舍地离开。
      安平殿游廊——
      恭王、陵王,一前一后,身后一众侍从跟随。眼瞧迎面过来一队缙国侍从……
      霍稚一行见到二位神川皇子,停住脚步,退到一侧,让出主路,行礼。
      兰溱都已走过去了,却突然停住。
      退回至霍稚面前,盯着这人手中小药盒——秦韵月事止痛药的盒子,兰溱自然是印象深刻——“这是何物?”
      “回殿下,漆盒。”
      兰溱被怼乐了——不愧主仆,说话一个套路——“打开让本王瞧瞧。”
      “无用之物,不值殿下过目。”
      “既为无用之物,那本王就先借用一下了。”说罢,示意左右“收了漆盒!”
      “殿下!此乃缙国长公主私人之物!殿下强取豪夺合适吗?!”
      兰溱一听是秦韵的,便更加坚定要拿。
      霍稚是坚决不给!
      拉拉扯扯之下……要说还得是大力出奇迹,兰溱的侍卫夺了半天硬是没拿下。
      兰溱瞧着,心里这个气啊——昨天的过节还耿耿于怀呢——于是,怒目圆瞪“这是神川!你再对本王无礼个试试!”
      面对兰溱如此“仗势欺人”,霍稚也是根本不惯毛病。
      眼见一众人又要昨日重现……
      “不就一盒子嘛,至于吗?”兰肃说着,伸手想要按下“蓄势待发”的霍稚……不由侧目——还挺有力气。
      手上加力……硬生生给这人拉开架势准备开干的手按了下去。又冲霍稚眨眨眼“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这个,你就和秦韵说我要了,回头我再送她个更好的!”
      霍稚一时愣住。倒不是因为“撞脸”,秦韵来过神川多次,有几次是她跟着,所以跟兰肃算认识。只是因为还未曾如此近距离端详过男版小主,一时有点儿懵。
      兰肃趁这人愣神儿的功夫,眼疾手快,从霍稚手里“偷”过漆盒。掂在手中,想了想……转手扔给兰溱“就算今儿早上的见面礼了。”
      兰溱接住,看着手中漆盒,思索片刻“吩咐下去!为护缙国公主安全,本王回来之前,安平殿不许任何人进入。擅闯者,”冷眼瞧着霍稚“下都船狱!”说罢,狠狠甩了大袖,转身离去。
      兰肃听兰溱说出“都船狱”——不觉挑眉。按理说,这国外来使犯事儿应属大鸿胪管。就算不下大鸿胪狱,可也怎么都轮不到都船狱。因为这监狱,它不只在神川,古往今来不管在哪儿都分三六九等。
      神川的都船狱,隶属兰溱外公当朝执金吾属官的都船令管辖。听上去像是关押与船相关犯罪的地儿,实则却是“水牢”,是低等监狱。那条件,是好人进去即便什么刑都不上,也要掉半条命的地方。
      如今兰溱开口就下水牢,这“杀气满满”的恭王也是让兰肃开了眼。虽不知具体所为何事,但这“由爱而生的恨”却是毫不遮掩。所以……
      拍拍霍稚肩膀“我劝你别乱来!他呀,”指着拂袖离去的兰溱的背影,一脸慎重“可是认真的。你听我的话不吃亏。”
      见这人一脸不屑“内漆盒很贵吗?他要,给他便是。”
      不等这人开口“你不能在神川打神川皇子的脸吧?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先给他个台阶儿下,回头秦韵要就是喜欢,让她自个儿要回来不就得了!”
      霍稚也是被兰肃“劝”得直摇头“道理我都懂,可……那个……”长叹一声,瞧着兰肃“反正东西是你拿走的,后果,”指着兰肃“你负!”转身,只留兰肃站在原地“哎?凭什么呀?!怎么就我负了?!”
      看着人已走远,兰肃又回头赶紧去追兰溱。
      大步流星追上愤然疾行的之人“我说皇兄,难为一女官你至于吗?”
      “你把那‘吗’字儿去了!”也是没个好气儿。
      “不是,你这也太明显了吧。”
      “你什么意思?”
      “不就因为人姓霍吗?”
      “是吗?她姓霍?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我说你堂堂一皇子,怎么还敢做不敢当了?”
      “我哪有?!”
      “那你这是为什么?”
      兰溱突然站住,瞪着兰肃……确实,要说因为这人给秦韵药,好像这吃药也是秦韵的意思。要说因为之前这人冲撞了自己,好像也是为守护秦韵。对一个如此重视秦韵之人,这份敌意又是从何而来呢?……
      琢磨半天,好像除了姓氏还真就无它。
      再看看手中漆盒……兰溱侧头,反正就觉得哪儿别扭。可现在也顾不上细想,冲兰肃“急的是你,废话的还是你,赶紧上马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