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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殿外约定接风宴 安平笑谈上小报 辂车辩论用药理 千年观念遇质疑 ...

  •   殿外约定接风宴安平笑谈上小报
      辂车辩论用药理千年观念遇质疑

      未央宫——
      三人出温室殿,均沉默不语……
      刘川是本就话少。
      兰肃、兰溱则是各怀心事。
      走出一段……
      “我说皇兄,你说是你借我下台阶,还是我借你下台阶?”
      兰溱乐,琢磨着用词“我看啊,是咱俩做了回孝子吧。”
      “哈哈哈……还得是皇兄,目光如炬。”
      “你少打扮我。又想干嘛?!”
      “皇兄何出此言?我是真心敬重皇兄乃真君子,同床而眠却能入怀不乱。”看向兰溱,指着自己小声戏谑着“是因为这长相?”
      “这世间人千千万,都是各有偏爱。你这长相……难免碰上只瞎猫,遇上个喜欢你的。”朝兰肃另一侧的刘川努努嘴“你还是看好了,各扫门前雪吧。”
      “瞧皇兄这贼防得,怎么还防到子玄头上了?!他对秦韵可是半点儿歪心思都没有。……哎?你这么看着我是何意?”——被兰溱看得有些慌。
      兰溱想说,是没歪心思,可有歪行为。这二人在岐州还拥吻过呢。可……吞咽了下,最终选择沉默。
      兰肃看得一头雾水,眨眨眼……下意识看向刘川——目光躲闪,一脸难言之隐。
      “哎!你们等会儿!”伸手拽住两侧并行之人。“是有什么事儿吗?怎么瞧着你俩都这么别扭呢?”
      见一个撇嘴皱眉,一个眼神飘忽……兰肃急了“不是,你俩倒是说句话呀。”所谓好事不背人,背人准没好。能让这二人不约而同瞒着的事儿……突然想起早前的上林狩猎“你俩不会……”瞪向兰溱“兰孝瓘!”
      兰溱一听“居然直呼兄长名讳?!兰孝陵!反了你了?!关我什么事儿?!我还不乐意呢!”
      “你占便宜还……不乐意?!难不成……”看向刘川——臊眉耷眼——“你主动的?”充满了难以置信。
      刘川绊绊卡卡“我……也……不能算……”
      转头指着兰溱“兰孝瓘!还是你是吧?!”
      兰溱本就窝火,现在还被冤枉。一气之下,大袖一挥,拍开兰肃手指“兰孝陵你差不多得了!目无尊长还没完没了了?!”
      兰肃手挨了一巴掌“哟,以大欺小是吧?!”
      说话间,二人开始推推搡搡……
      刘川赶紧拉架……
      一时间,三人成团……
      ……
      周围宫人路过,无不侧目。因为不敢上前,所以逐渐演变成了围观群众……
      宫中侍卫瞧见,倒是也没阻拦——一是没多大声,算不上惊驾。二是有陵王在,发生什么事儿都属正常。
      可刘川心话,这叫什么事呀?!情急之下“孝陵!住手!你错怪恭王了!与恭王无关!”
      兰肃闻言“什么?!”指着刘川鼻子“丧心病狂”质问“你居然护着兰孝瓘?!”
      兰溱趁机摆脱,退出个安全距离。一脸“花容月貌”、杏眼圆睁、气急败坏地同样质问刘川“刘子玄!是你说还是我说?!”
      刘川没好气儿一眼“不是你多嘴,咱俩谁也不用说!”
      “哎?你还埋怨上我了?!”
      “你俩到底瞒了我什么?!”兰肃少见的暴躁。
      刘川心烦地撇撇嘴,看向兰肃“我吻过秦韵。”
      “什么? !”兰肃简直不敢相信自个儿耳朵“你吻过谁?秦韵 ?!你……怎么下得去嘴?!”
      兰溱立马儿不干了“兰孝陵!你什么意思?!”
      指着刘川,询问兰溱“你敢相信?他亲过秦韵?!”
      “我!”兰溱指着自己双眼“亲眼见!”
      兰肃愣了三秒,忽然放声大笑……一脸坏笑冲兰溱扬扬头“辣不辣眼?”
      兰溱不是味儿的一个白眼“根本没法儿看!”
      兰肃边乐边看回刘川“为何?”——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询问。
      “就只是……”刘川垂目“想确定些事情。”
      “确定些事儿……”兰肃边念叨边分析,也是明白了刘川的初衷。可“谁教你的?”
      “啊?”刘川表示不解。
      “谁教你得?说呀。”边问边扫了眼兰溱。
      “兰孝陵,你若再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我,咱俩没完!”
      兰肃挑挑眉“确定事儿就非得亲吗?那若亲过后还无法确定呢?”冲刘川扬扬头“是不是还得翻云覆雨呀?!”
      “你!“刘川此时不知是羞还是愤,反正一张大红脸。
      可兰肃根本不打算放过此事,依旧不依不饶“你是能说出‘千江月总是一轮月光,心珠宜应独朗。一勺水便具四海水味,世法不必尽尝’的主。像你这种人,自个儿绝想不出这馊主意。所以,谁教你的?”
      兰溱一旁听着,一边挑眉一边于心里默背——回头对着秦韵肯定用得上。
      刘川听着“训话”,欣慰自己说过的话这人居然都记得的同时,不觉侧头“馊主意吗?”
      兰肃一脸惊讶“莫非你还觉得这主意正不成?!”
      刘川瞧了眼兰溱——兰溱冲他一言难尽地摇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瞧这孩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深叹口气,看回兰肃“我并无它想,也没人教我。没告诉你只是因为……”觉得陈述缘由显得好似在狡辩,不如“是我不好,我认罚。”——还是认为认错就该有个认错样儿。
      兰肃听着这人如此真诚的道歉,虽说瞬间没了脾气,可埋怨之心未减。于是背起手,在刘川周围转开圈,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我告诉你,这世间的事儿,不是非得吃过、见过才能明白。不确定就想着亲身一试……上一个这么干的,叫神农!至于下场,就不用我再赘述了吧?他用性命告诉你,这有些事儿啊,就不能去较那个真儿!就像这情感,你不能确定喜欢的是我还是秦韵,你可以‘处’。我为什么让你去?就是想给你创造个机会,让你二人朝夕相对,能不能日久生情我不知道,但起码有个了解的时间。看看这人是不是你心中所想所念,理想与现实之间有没有差距,有多少差距,这差距你能不能接受。说白了,就是让你去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可你倒好,单靠一个吻就想试出答案……这不胡扯吗?!”
      刘川“认真”看着兰肃“那照你这么说,我应该与秦韵相处一下?”
      兰溱一直在旁听着,对兰肃将如何作答也是好奇,于是一脸看然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盯着兰肃。
      兰肃同样“认真”得看着刘川,言语恳切、情真意切“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吗?听过什么叫叔可忍婶儿不可忍吗?刘子玄我告诉你,晚!了!”
      指着这人“你家都跟皇上提了亲了,现在想退婚,当我兰肃什么人?!你呀!就做好这辈子跟我绑一起的准备吧!”——用最无赖的方式说着最深情的话。
      刘川低头浅笑,那笑容任谁看了都会被传染上甜蜜。“其实我从未想过要确定什么。”——声音虽小,可其余二人都听得见。
      兰肃不觉侧头,一时不明就里。
      兰溱思索片刻……走近兰肃“我虽不知道前因,但看到的……确实是嫣然主动吻得刘子玄。”瞧着一脸吃惊的刘川“我想她若在此,也一定会这么做。”
      兰肃已在心里把事情过了个大概。
      点点头,指点刘川“你以后少跟秦韵玩儿。她是想一出是一出,完全随性而为的主,根本不管不顾。就她见天儿招猫逗狗内德行……”
      说着扭头对着兰溱“对不起啊,没映射你的意思。”
      转头又继续对着刘川“什么试心意,你听她那个,她招你不是闲得发慌,就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反正秦韵那性格,”说着,特意一眄兰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
      兰溱一旁听着——这含沙射影的,还真是……让人不安。嘴上说着“管好你自己吧。”手上把兰肃拉到一旁,附耳低语“那刘子柏的事……也无妨?”
      以恭王的“好事儿”心,什么内幕打听不出来。而以他的机灵劲儿,又什么事串不明白。所以在回程路上,兰溱就已对来龙去脉清清楚楚,而且这次不但“瞻了前”还“顾了后”。
      兰肃偷瞄眼刘川“子玄肯定是无妨。只是我觉得这事儿它……防不胜防吧?”
      “那是自然。”兰溱明白兰肃话中之意——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那透风的墙,更何况在利益交错的王公贵族间,朝堂之上呢。保不齐哪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漏处了风声——“不过……”瞬间提高嗓门“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哪天东窗事发,来讨所谓的公道,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兰肃笑叹口气“到时即便皇兄能坐视不理,我也不能呀。我还能眼瞧着秦韵出事吗?!”同时,颇为无奈地看向刘川。
      刘川自是对兰溱的话尽收耳底。此时看看兰肃,虽说两难,却只能默不作声。
      见气氛一时尴尬,兰肃清清嗓子“既然皇上准了秦韵出馆,那一会儿我便在相辉楼设宴为她接风,皇兄要不要一起啊?”——心知肚明,兰溱哪会拒绝。
      兰溱也不傻,知道这人在逗自己。但想想还是“我倒觉得,还是先把人接到我府中为好。毕竟想要闯恭王邸,还是要好好琢磨琢磨的。”看着兰肃“不如就在我府内设宴吧。”
      “皇兄,金屋藏娇不是这么个藏法儿的。秦韵总不能一直在你那儿猫着,哪儿也不去吧。”
      “你是不是盼着马上就出事儿?”
      “瞧皇兄你这话儿说的,我是那种人吗?!可俗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难不成躲一辈子?再说了……”兰肃皱眉乐“你内恭王邸离咱小姑姑的长公主第,不就几步路的事儿吗?!”——兰肃、兰溱喊刘川兄嫂、长公主和孝为小姑姑。
      永安京大体可以看作一个由南北走向的“章合街”,东西的“横贯驰道”分成的四宫格。
      左下,西南格子为未央宫。
      右下,东南格子为长乐宫。
      右上,东北格子,则被四条东西走向的街道分为三个区域。
      这四条街道由北至南分别是香室街、尚冠后街、尚冠前街和横贯驰道。
      尚冠前街南、横贯驰道北,从章合街东至东城墙的这片区域是皇室成员的住所,和孝的长公主第和兰溱的恭王邸均在此。
      长公主因地位特殊,所以住所离未央、长乐都近,算是靠近这个四宫格的中心。
      而兰溱则是因为受宠,所以住宅位置也是绝佳。
      兰溱侧头,反复斟酌之下“行吧。”
      ……
      返回满荣馆,往安平殿去——
      老远便见秦韵蹲在殿前台阶上,身披一件大裘衣,怀里抱一手炉,跟周围“席地而蹲”的缙云司一众说话。
      兰溱要不是顾忌神川形象就用跑的了。一路疾步,离老远就开始喊“这么冷的天儿,干嘛在这儿聊呀?!回头着凉了怎么办?!”至近前,拉起秦韵就往殿内拽。
      “也不知道是内个孙子说你回来前,不让任何人进这安平殿的。我想喝口水都没人搭理!一人儿呆里边儿怎么看都像坐监!”
      听着秦韵“骂街”“行了行了,我也是为你安全考虑。再说了,我只是不让人进,至于你想要什么,随时让殿内侍者传达、到时接进来便是。至于这么给我上纲上线吗?!”
      “谁说不是呀!我皇兄都是为你好,你不知感恩就算了,怎么还怪罪上了?!”兰肃这边儿刚教育完秦韵,转头便对着兰溱“哎?皇兄,怎么样?是不是有种人在殿前立,罪从天上来的感觉?”——刚在温室殿兰溱冤枉他那茬儿还没忘呢。
      兰溱点点头“要不说睚眦必报、小肚鸡肠还得是陵王呢。”
      秦韵白了眼这二人“你俩祖上姓东方吧?”
      刘川摇摇头——得!今儿是群口。
      快步入殿内——
      兰溱边吩咐着抬火盆、熏笼,倒热茶,边亲自为秦韵捂手,还不忘关心“用过早膳没?”
      秦韵摇摇头“你也……”突然想起兰肃,连忙改口“你们也还没吃吧?要不现在吃?”
      兰肃似笑非笑、半酸不甜一句“我何德何能,让你惦记着。”
      秦韵撇撇嘴,找补一句“也知道自个儿亏心是吧?”
      兰肃乐“想不着我就承认自个儿没良心,有什么可难为情的?不过你不仁,我可不能不义。去相辉楼吧,顺便给你接个风。”
      秦韵没搭话,只手捧杯热茶,自顾自在殿内溜达……
      到兰肃面前,若有所思看着他“你都不用署事吗?”
      “啊?啊,这不署着呢吗?”兰肃指着秦韵“亲自盯着邻居家的大司马。”
      “出息!”继续溜溜达达……
      兰肃瞧着这人,也说不上哪儿别扭。可“你是没有女装吗?成天穿身男装到处晃悠,是为冒充我吗?就你这行事作风,跑永安京坏我名声可不成啊。”
      秦韵只一声嗤笑,继而继续溜达着……
      直到溜达得兰肃有些不安“秦韵,出什么事儿了吗?”
      经兰肃这一提点,刘川和兰溱也觉得这人反常——面沉似水,难掩的心事重重。
      此时门口通禀,并承上份大司马府的急报。
      兰肃读完,抬头看向秦韵……
      秦韵鉴貌辨色,耸耸肩。
      兰肃回手将急报递予一旁的车骑将军。
      兰溱瞧出事关秦韵,虽觉不妥可还是凑上前,与刘川一同读起来……
      “这起兵的谁啊?”兰肃边问着边端起桌上茶杯,可刚到嘴边——怕没吃早饭,担心晕茶——便放下杯子。但又渴,实在想喝一口,便再次端杯。可又觉晕茶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秦韵瞧着“你有个准主意没?”
      “我今儿早上一睁眼,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扯淡。一直扯到现在!这不渴嘛。”朝秦韵扬扬头“刚问你话呢。”
      “秦戊,先帝他爸的哥哥的大儿子的嫡长子,世袭罔替了他老子的封地和爵位。”秦韵手抵嘴唇“就内二货也好意思称‘楚王’?!真是眼瞧着到年根儿了,变着方儿地拿自个儿祭祖。”
      此时,其他二人也读明白了。
      刘川搜寻着自己的知识储备“楚在缙的诸侯国中,可……”看了眼兰肃“不算是小国。”
      而兰溱关心的则是“怎么突然就反了?!”但从小养成的、皇子高高在上的训话模式已深入骨髓,所以此一句多少带着些质问。
      秦韵心中本就一股火,被兰溱这一“质疑”,“造反有一拍脑袋就揭竿而起的吗?!那他妈不缺心眼儿吗?!”
      聪明如兰溱,瞧出秦韵内心焦虑的同时,细品话语……听这人的意思是谋划良久?所以是在气自个儿之前并未察觉?情报不给力?……不由侧头。
      而兰肃关心的则是“派缙云司镇压吗?”
      秦韵心烦一句“朝廷已派北军平乱。”
      “北军?”也是触及到了兰溱的知识盲区。
      “缙国除缙云司外,还有南、北、中央三支军队。”刘川给兰溱做做起科普。“南军镇守西南,北军镇守东北,中央军护卫京师。楚为其北部诸侯国,我想……”看向秦韵“是因此才派得北军吧。”
      秦韵一眄“你倒是明白!”
      “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听刘川这话,秦韵立马瞪向兰肃。
      兰肃双手一摊,坏笑一句“没毛病!”
      兰溱则是越听越糊涂“那缙云司是干什么的?我怎么记得谁给我科普的是,缙云司相当于咱朝大司马府,是缙国的兵部,掌实际兵权。”
      “你呀,好好想想是谁说的吧。这人啊,以后别用了。不靠谱!”兰肃见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干脆喝起茶——不能渴死。“那是开始,后来被慢慢分散了兵权。现在的缙云司,”朝秦韵扬扬头“你倒是给人说说呀。”
      所有人瞬间同时瞪向兰肃——
      秦韵是打心眼儿里想扇飞这人。
      而刘川和兰溱——心话,你招她干嘛?!
      见此情形“有些像雇佣军,又有些像设在京城的……诸侯国?”刘川本想缓解紧张气氛,但说到此不免有些疑惑。看向秦韵“你们朝廷怎么会允许这样一支军队存在?”
      “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尾大不掉呗!本来缙云司就是氏家的军队,维护着金字塔顶端那部分人的利益。强硬削藩只会像西汉孝景一般引起七王之乱,倒不如效仿孝武的推恩令,”
      指着秦韵“靠这人慢慢分散集权,从内部重新架构。而这人……”
      冲刘川神秘一笑“佛靠金装、名人效应懂吧?所谓风助火势、火趁风威。这人接手后,广纳豪门贵族子弟,使得现在的缙云司是清一色天潢贵胄。同时让其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在原有基础上扩大了范围。所以,”摇头乐着看向秦韵“把缙云司搞成现在这样,你真是够鸡贼的。”
      此话一出,刘川和兰溱同时心里咯噔一下——所谓不作不死,可这人非要变着法儿地作死。
      秦韵静静站着……瞪着兰肃……
      其余二人一旁看着……屏气凝息……
      而兰肃则一脸疑惑“可我想不明白为何不派缙云司?”看着秦韵“难道不应该是动态裁军的好机会吗?”
      秦韵心领神会,轻叹着点点头“我开始也以为会派,毕竟如此一来可使缙云司内部因为无法保证利益一致而产生分裂,可……看来此次的叛乱并非霍,”下意识一眄兰溱——兰肃多有眼力见儿呀,也不追问,就自个儿联系上下文,做着推理……
      兰溱刚听到“霍”字时,心头就突然一震。现在又加上秦韵的“做贼心虚”——不受控制地给了秦韵一个白眼儿。
      秦韵被这一眼瞅得……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心里还真有些异样。就是……突然发现自己会在意兰溱的感受……回神儿见兰肃正满眼笑意盯着自己,轻咳了声“看来并非霍氏背地里搞的鬼。那情况就……”不由皱眉“远比我想象的复杂,我怕……”
      兰肃赶紧到秦韵面前,拍拍这人肩膀,罕见的关切语气“你别太担心,母后绝不会有事!”
      摇着头,难掩的担忧“你懂个屁!”
      见秦韵低头不语,兰肃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终拍拍秦韵上臂“这茶喝得我是两眼发晕,咱还是去相辉楼吧。”看这人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不是已经派北军了吗?就让朝廷先平着乱,而你……就先坐山观虎斗吧。”不等秦韵“开骂”,突然坏笑“哎!内北军的将领还是楚元吗?”
      “你真是非!”白了眼一脸吃瓜样儿的兰肃“是!”
      兰肃简直乐开了花“都说西周人打仗全是叔伯兄弟、亲戚里道,讲究的则是点到为止。你们也这样吗?整备人马、劳师动众、千里奔袭就图放个狠话、认个怂、喊声爸爸?”
      “你少说句能怎么地?!”
      眼见着秦韵气短一节,兰溱不由好奇。凑上前,拽拽兰肃衣袖“什么意思?展开说说。”
      “缙国先帝,”冲兰溱眨眨眼“就你未来的、已仙逝的岳父老泰山。”
      瞧见秦韵拉下脸,兰溱赶紧充当嘴替教育起兰肃“啧!这种事儿正经点儿!”
      “缙武帝姓秦名楚,这个楚是取自其母姓。就是……”撇了眼秦韵“她奶奶姓楚,丹阳楚氏。”冲兰溱扬扬眉“与霍允的妾室同族。而他们这北军的统领楚元,算起来应该是霍允的小舅子。”
      “啊?”兰溱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怎么这么乱呀。”
      眼瞧着甚至连刘川都好似吃了个大瓜般表情夸张,秦韵不屑撇嘴“不是我说啊,你们神川人是真没什么见识!从秦汉到魏晋南北朝,再到往后的隋唐宋元明清,有一个算一个,莫说皇后,天潢贵胄的妻妾不就是在那么几个姓氏里来回转悠嘛!”
      两手一摊“这有什么可奇怪的?!至于如此大惊小怪吗?!北朝魏周齐到隋唐,撕了二百年,说到底不过是几个家族的内部矛盾。”指点着仨人儿“不是我说你们啊,你们呀,没事儿多出去走走看看,长长见识,别成天招猫逗狗、提笼架鸟、不学无术!”
      嘴上硬抗可心里却意难平——什么叛乱平叛,所谓的正邪黑白,就全凭当权者的一张嘴,说呗!——心烦地扔下三人,出了内殿。
      ……
      殿内三人望着秦韵在外面与缙云司“开小会”……
      刘川心中感叹,这天下真是难得太平……
      兰溱分析着事态,推测着缙国乃至两国的走向……
      而兰肃,心里则在担忧自己母亲的安危……
      ……
      此时,殿外禀奏,说恭王的辂车已到馆外。
      见兰肃投过来疑问的目光,兰溱回敬同样的目光“你俩同时骑马招摇过市,是想上明天的小报头条吗?”
      坊间传闻甭管哪朝哪代,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算都是哑巴,也能连比划带猜地给传递出去。神川朝廷也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不禁民间出版物。
      在神川,“供报”是一个行业。有店铺、有伙计,专业卖报,合法经营,依法纳税。而朝廷也是鸡贼,凭借这种方式了解“民心所向”。
      其实这种事儿也并非神川首创,据说早在西周就有了——美其名曰“王官采诗”——那千年读物《诗经》就是这么来的。
      当然,朝廷自是明白舆论的力量。所以,当无风时,就通过“民间”小报起点儿浪。当浪过头了,再通过官方刊物“朝报”辟个谣,以正视听。反正,事儿就那么点儿事儿,来来回回,无非换个人、换个说法。归根结底还是要让这世人有瓜吃、有戏看,占着精力,才不会有“闲心”。
      有了蜜糖,鞭子自然也要备着。为防居心叵测的不端之人骇人耳闻,朝廷还设有专门的督查官——“判报”。每日收集整理监督舆情,一经发现躁动挑逗的苗头,勘罪决停不说,一律严查严办。诛至九族不说,直属官员也要牵连论罪,严判重判。
      当犯罪成本高到头儿时,以身犯险的收益便趋于零。所以神川的自媒体行业一直是以一种健康向上、积极进取的态势蓬勃发展着。
      听兰溱这么说,兰肃便脑补开……
      转头看着刘川“明日想不想看永安京惊现神秘皇子,承和帝私生子惊险街头的头条?”一脸坏笑,继续畅想着“说不定还会说陵王世外高人,会分身之法,乃在世神仙……”
      此时,秦韵正好交代完事儿进来。看着兰肃“在世神仙?搁哪儿呢?让我也见识见识呗!”
      兰肃煞有介事点点头“行!一会儿就让你开开眼。”
      秦韵乐“怎么?一会儿你驾云彩走?”
      “当然!”说罢,指着兰溱“他那辂车叫‘云彩’。”
      兰溱听罢秒拒“你俩骑马!嫣然跟我乘车。”
      兰肃瞬间变脸“为何?!这大冷天儿的,你辂车又不是坐不下。”
      “我的‘云彩’轻,驮不动你这么大的仙儿!”嘴上说着兰肃,却狠狠瞅了眼秦韵——早上看药那茬儿,兰溱一直憋着火呢。
      昨夜兰溱留宿期间发生的事,连兰肃都能误会就别说旁人了,这其中就包括霍稚。所以今日一早,便赶过来给秦韵送药。可谁知路上被兰溱拦了个正着,“没收”了去。
      抛开这药是稀罕物不说,主要还是因为事后时间一长再吃就不管用了。所以霍稚便急赤白咧找秦韵,想让她出面赶紧把药要回来。
      可兰溱留的侍卫硬是拦着不让进,从而引发了双方的争执。闹得声儿越来越大,也就变相得给秦韵喊了出来。
      秦韵听霍稚痛诉被“借”走漆盒一事,也是给这人好一通解释,总算按下了葫芦。可没成想,这儿又起来一瓢!
      ……
      辂车里——
      见兰溱自上车后便沉默不语,那气鼓鼓的劲儿,秦韵也是再熟悉不过了。也是知道这人的倔脾气——真能就一直这么干坐着生气——于是摸了摸鼻子“内什么,把药还我呗?”
      “……”
      “这药你留着没用。”
      “……”
      “它治女不治男,你吃真没用。”
      “……”
      “我说兰孝瓘,你堂堂一皇子,怎么还有‘借’人东西不还的毛病?!”
      兰溱终于爆发“你才有病!”
      “啊,对对,我有病,得治。所以你赶紧把药还我治病。”
      “秦嫣然,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这……”心虚一眄“从何说起呀?”
      “从何说起?!”兰溱瞪着一双杏眼,拿出皇子的居高临下之势、赫斯之威“就从这药治的病说起!”
      这般威严对着别人好使,可面对秦韵完全无效。
      指着这人“兰孝瓘你大爷!你神川的皇子也不比缙国公主高一截!即便现在在你地界儿,可你也甭想在我面前趾高气昂!装大尾巴狼!”
      “啊?!”兰溱虽没听懂秦韵的方言,但用脚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你还有理了?!”——这“你”字明显高出好几个音阶。
      “你喊什么?!”
      “我喊怎么了?!”
      “你再喊句试试!”
      “秦嫣然!”
      “你……”秦韵起身,抬手就打——这次却被兰溱结结实实抓住了手腕。
      秦韵感到兰溱的手在抖……甩开这人,坐下“我哪儿招你了?”——言语明显缓和许多。
      兰溱怒视秦韵“你要不想就别做!事后靠这种东西找补,它何必呢?!”
      努力按下愤怒“今日我特意去问了御医。你可真行啊,如此避世的方子都被你找着了。但你可知道,它为何不能公众于世吗?”
      一个白眼“因为贵!”
      “你!”双拳紧握、咬牙切齿。“你行癸水时痛成那样,难道不是吃这药的原因吗?!说什么这痛怎么都治不好……那不废话吗?!你不断服用此药,就是神农华佗再世,也无能为力呀!你要不想……不想……”憋半天“不想受孕,可以另寻它法。实在没有就别做!事后拿自个儿身体找补,你!你……!”越说越气,直至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韵是不惯人毛病的主,甭管对错,这么和她说话搁以往早爱谁谁了。可现在瞧着兰溱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委屈……低头捂嘴偷乐。
      兰溱一脸幽怨瞧着这打也不是、骂也不听之人……一屁股坐到对面“我真搞不懂,一个疼你爱你之人,怎么忍心见你每月痛不欲生?!”
      秦韵听罢,撇嘴挑眉,可……无言以对。索性“摆烂”,横躺到辂车侧榻上,闭目养神……
      这一举动算是彻底把兰溱惹怒了“秦嫣然!我挑霍允的不是,你不爱听了是吧?!那人在你心中的份量就这么重吗?!可你那么看重之人,他又为你做了什么?!就……就……”大袖甩得飞起“就只满足了你那点儿原始欲望吗?!”
      秦韵“噗嗤”乐出声。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注视着兰溱……
      许久,叹了口气。起身来在兰溱身旁,轻轻倚靠上这人肩膀“想和自己喜欢之人靠得近些,再近些……有错吗?”
      兰溱一时有些懵——不知这话该如何理解。
      “我一直觉得你那所谓的原始欲望,若是为繁衍后代而为之,确实大可不必。可如果只是单纯想与自己喜欢之人更加亲密……”与兰溱十指相扣“也无可厚非吧?”
      “哼!”虽说怒气难消,可身体却很诚实——不觉向秦韵靠近。
      “再说过程,这……”突然尬笑“不说也罢。可是结果还真就不由人。对于生育这件事儿,我就奇了怪了,怎么就不能像食铁兽那样自主选择呢?”
      一脸是非看向兰溱“听说它们不但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受孕,还可以靠意念决定胚胎性别。”
      兰溱哭笑不得“那都快灭绝的现状,你是只字不提呀。”
      “物种的灭绝有多种原因。因个体主动拒绝繁衍后代而形成的灭绝威胁,”扬扬下巴“这种以点及面却不约而同的选择,就跟用脚投票、适者生存的道理一样,难道不应该归咎于大环境不行吗?!”
      “老祖宗之所以很早就让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故事深入人心,就是为防你这种坐以待毙、怨天尤人的思想。”
      “所以你觉得恐龙的灭绝是因为它们自个人不够努力?”
      笑眄秦韵“学术讨论跟胡搅蛮缠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我就是纳闷儿,咱们这一物种进化到现在这种程度,按理说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一脸戏谑冲兰溱眨眨眼“是吧?”
      “我是。但不知道你。”
      “所以金风玉露一相逢与繁衍,它们是两回事,是应该分开的。”手背拍拍兰溱“这你还是?”
      皱眉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生育是不是种权利不好说,但它肯定不是项义务。决定权应该在女性手里。”看着兰溱“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点点头“我明白。你只想要……”狠狠一瞅“金风玉露一相逢。”
      秦韵瞬间侧头“莫非你是男权主义?”
      “什么?!”
      一脸坏笑“害怕回到母系社会?失去男子高高在上、欺压女性的地位?”
      兰溱盯着秦韵若有所思……许久“知道何为命运共同体吗?”
      秦韵会心一笑“就是打着‘我为你好’的大旗吸干人家的血?”眨眨眼“你口中的共同体不会是让人作为饲料而成为自个儿的一部分吧。”
      瞧着脑袋左摇右晃的兰溱乐。“是不是想辩解却又无力反驳?!毕竟愿景再美好、未来再可期,可……有位姓周的先生说过‘事实胜于雄辩’,几千年的人类史,除了教会后人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不屈精神外,更是一幅《地狱变相图》,时刻提醒着咱们这一物种的伪善。”
      兰溱听着“你的三观可是够扭曲的。”
      秦韵指着自己“这才叫三观正确!能正视自身的不足,看清自个儿的底色,勇敢直面自己的阴暗基因。”
      瞧着“大言不惭”之人,兰溱真是哭笑不得。“‘应该’的事儿多了去了,可总不能抱着‘应该’过吧。现实就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后,有受孕的可能,无法避免。这也是你这一物种的特性。”点点秦韵鼻尖“希望你真能如自己所言,正视自身、勇敢直面!”
      抬眼瞧着兰溱,一脸坏笑“那你都是怎么避免的?”
      “我?”
      “别说你没碰到过。”
      “这……宫里有宫里的办法。”
      “愿闻其详。”
      突然瞪眼“怎么着?!你还想学吗?!”
      “自知理亏、气短一节时,便以愤怒加以掩饰。这……”会心一笑“不太好吧?”
      撇嘴一个白眼。
      “应该也伤身体吧?”
      也是确实无法狡辩。“所以我才会生气那人……为何这么对你……”越说声越小。
      长叹口气“我要说和霍允无关,你会不会认为我在拉偏架?”
      杏眼圆瞪“你有吗?!”
      秦韵也是奇怪自己竟然完全不生气。只笑着“你听过‘进化’二字吗?有种说法,说这人呀,是由猴子进化而来的。就是咱都是猴子变得。”
      “这全天下听说的都是女娲造人。”
      “也是,要说这猴子进化成人,也没见最近陆续再有变的,难不成就只有当年内一拨儿?”摇着头“他们倒是这么自圆其说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提起霍允,兰溱难掩的心烦。
      “我想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是没错。可父母受身体发肤……”耸耸肩“他们不也是没办法,避免不了嘛。这人啊,进化也好,被造物也罢,很多地方还不完善。而我们呢,首先要承认自己的不完美,不能抱怨,因为‘祖宗们’也已然尽力了。然后……就像你说的,精卫填海、愚公移山,要通过自身的努力,不断完善自我,内外兼修。”冲兰溱扬扬头“懂我意思了吧?”
      兰溱咬牙切齿“扯这半天不就是想表达‘吃药没错’吗?!”
      “你呀……”起身坐到对面,盯着兰溱,叹了口气“生儿育女责任很大的。”
      “啊?”看着这人突发的正经,兰溱一时不明就里。
      “都说人要孝,因为父母养育有恩。可又有多少人明白这‘孝’字的来龙去脉呢?孝是儒家的,咱先放着为何儒家非得提倡‘孝’而又为何尊儒为百家之首不谈,咱就先假设它对。可最早‘孝’和‘忠’是一起的,怎么走着走着就只剩‘孝’了呢?”朝兰溱扬扬头“你博古通今,能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吧?”
      兰溱也不是不明白,可就不想如了这人的愿。索性“上古氏族社会君父同人,故忠孝同源。中古后,异姓封侯,则君父有别。”
      剑指兰溱“是有史以来,商汤、周武两大犯上作乱,儒家抹不白了才只谈‘孝’!是曹魏窜汉,司马晋窜曹魏,下犯上、臣谋君,谋朝篡位成了这世间常态,才不得已只谈‘孝’!”——知道这人故意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别净扯些没用的!说你吃药的事儿呢。”
      “子女对父母要尽孝道,那父母对子女呢?叫什么?恩吗?可何为恩?《说文解字》说恩者,惠也。”盯着兰溱“就是给你是情谊,不给是道理!”——语调明显有些激动。“可子女能选择父母吗?不能!那父母呢?能选择孩子吗?能吗?”不等兰溱作答“能选择不要!”
      “你……”如此怒不知所起,让兰溱意识到这人的行为并不是只为贪图一时的金风玉露,应该有更深层的情绪在。于是盯着秦韵“你慢慢说,我洗耳恭听。”
      “我……”调整着情绪,喃喃着“与其说养育的辛苦,我更为那连选择机会都没有,就被动给生出来的喊冤。”
      “谁说没的选择,那都是……”
      打断兰溱“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拿某些思想忽悠我是吧?前生还是来世?地狱还是升天?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难道就只有数量而……”不待见一撇“不动脑子吗?!”
      见兰溱不停摇头“对子女一味谈‘孝’不说,又加了‘顺’。不然便要受那‘天地灾杀报’。”一脸难以置信“这不是咒人吗?!我就纳闷了,难道诅咒在某些组织里就不是罪吗?!还是同样的话,它说出来就是教化世人,我说出来就成罪过了?再回到刚才说的为人父母,对子女难道就没有责任吗?!而这责任……”
      向前探身,盯着兰溱,认认真真“且不讨论它是一生的,还是一时的,那是下一个问题。咱现在要说的,是这建立在这回报上的、因为之前‘生养’了的‘孝’!这有出有进、有来有往,付出了就应该要回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那叫责任吗?!那不就是买卖吗?!”
      兰溱努力跟上秦韵的思绪,心中梳理着这人的观点,再结合其成长环境……突然觉得挺开心——这人甭管如何瞎扯,可毕竟都是其真实想法。这难道不是一份信任,不是敞开心扉的推心置腹吗?
      “哎!想什么呢?!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秦韵推着这陷入沉思之人。
      兰溱按着秦韵的思路“你的意思是,生个孩子就该负责一辈子。”
      “我是这个意思吗?!……是!它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它是个责任,生出来就得负责。所以……”双手一摊“大可以选择不生嘛。之前因为技术达不到,没办法。可人类不是进化吗?何为进化?不就是往更好的地方变吗?所以当有了能控制生不生的方法时,”看着兰溱满脸质疑“为何不用呢?!”
      “行!总算绕回来了。”也是给兰溱气乐了。“下回你就直接抛结论,也算是还你我二人个清净。”
      “你说这药有损我身体,”点点头“我承认!可它与受孕比,那不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吗?!比起在没有能力、决心,或者根本没想明白之前就生儿育女,然后让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宁可选择先自个儿痛着。”
      “对了!”指着兰溱煞有介事“这个方子可千万不能让它绝世了。虽然在你看来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八的招儿,但至少是个法子!哪有那么一步到位的十全十美啊?!这方儿是咱们这一物种在不断争取自个儿命运主导权的斗争中获得的成果,它直接反应了世人思想的进步,是遵循老祖宗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精神的最好证明。绝了,反而是倒退了!有些人想让它绝世,而这些人才是最可怕、最自私、最他大爷……”撇了下嘴“满口仁义道德,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伪君子!”
      兰溱看着秦韵——想着这人的身世,能有这般言论,其实也不足为奇——深叹口气“那你我呢?我们金风玉露一相逢后,你也要吃?”
      “啊?!这……”秦韵目光躲闪,掩饰着尴尬。
      “刚才进宫,皇上已经许了我人选。但说还要问你的意思。”努力寻着秦韵的视线“你什么意思呀?”
      见这人就是不从,便不依不饶非要捕捉到“这行不行的,你倒是给个话儿呀。……秦嫣然,你刚才那滔滔不绝的劲儿呢?现在怎么哑巴了?”
      二人一个躲一个追,逐渐变成了嬉笑打闹……
      兰溱顺势抱住秦韵“你能让人省点儿心吗?不管怎么说,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别吃了。”
      “那你别碰我……”小声嘟囔着。
      “你若不想,我肯定不碰!”
      “哎?!你这牌坊立的……”
      “怎么?不行?!还是……你想?”——怎么听都像在调戏。
      “想不想的……”斜眼一瞟“你能别再为这药的事儿跟我闹了吗?”
      “我说你这颠倒是非、倒打一耙、不识好人心,还真是有一套呀?”
      此时辂车停住,相辉楼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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