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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情难自已终是苦 水到渠成方得乐 ...

  •   神川永安京,大司马府公堂——
      陵王兰肃(字孝陵)高坐于公案后,听着各方的军务汇报……
      与靖国一役后,陵王留了赵吉与姜住二位将军率部分军队驻扎仙北城,处理后续事务,剩余部队便随他返回了神川。现在春节将至,所谓每逢佳节倍思亲,眼见留守将士思乡之情日渐倍增,所以今日刘携(字子敬)便上了一道为将士们请令返家的谘禀。
      兰肃听罢,双手交叉于前胸,靠着椅背思索起来……
      常言道,来而不往非礼也。用在此处虽有些牵强且断章取义,可这人……回一批就得去一批确是事实。
      新得的地盘儿不可一日无“主”。可就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一地的重建也是三两天的事,三两年能有个雏形都算不错了,是要从长计议的。
      原住民都让自己杀得差不多了,日后重建定要迁民。只是这迁谁?从哪儿迁?以何种制度重建?还有指挥重建的官员选拔……
      想到此,兰肃有意无意眄了眼堂下一侧坐着的穆鑫(字仲文)——好巧不巧,就被穆鑫逮了个正着。
      目光相触……
      兰肃赶紧忍住笑,抬手碰了下鼻子,清清嗓子“子敬将军所言合情合理,只是此番事宜,终是要皇上定夺。不如,”
      抬手示意堂下主簿徐冉(字望之)“望之,你按子敬将军的意思拟个奏章,回头递给中书台。”——中书台是神川皇帝的秘书处,臣子们平日的疏奏表章议这些文书都要先交由中书台分流处理。
      穆鑫自从北伐后便落下个病,就是喜欢盯着认真思考的兰肃瞧。不为别的,就是单纯的觉得正正经经、不苟言笑的陵王别具一番魅力,很是吸引人。
      今日也是,在兰肃考虑刘携谘禀时,一时看得出神。
      只是他不知道,兰肃是在考虑重建靖国人选时看得他——误以为是自己那情不能自已的真情流露被这人发现了——不禁脸颊泛红。
      可兰肃,那与穆鑫对视后的强忍笑意,确实是因为看到了穆鑫瞬间尴尬的表情。就在那一刻,本是犯坏地想把人家安排到靖国的坏心思,瞬间释然了。
      兰肃对比穆鑫对自己,与自己对穆鑫……最终还是让徐冉按刘携意思写奏章——人选,就让皇上定夺吧!
      可这二人眉眼间一来一往,完全被同堂的刘川(字子玄)收入眼底。不知为何,刘川就觉得二人是在“眉目传情”、“暗送秋波”——这正主还在呢,就如此公然无惧、旁若无人、丝毫不加避讳?!
      想到此,小将军越发来气——不觉“哼!”出了声。
      只是这一声大了些,让立于身前的刘携以为是有人抗议,同时也引得周围一众官员集体侧目。
      刘携转头看向这人,一脸不解“子玄……将军,对此有异议?”
      意识到失态,刘川赶紧摇头“没有!”——要说刘携诠释的,倒是完全得了要领。只是抗议不假,此抗议非彼抗议。
      刘携侧头看着这人,那眼神就差说出来“没有你‘哼’什么呀?!”
      穆鑫自是感受到了来自对面小将军的敌意——刘川正用冷峻的目光“杀”人呢——不顾平日里自个儿镇西将军龙骧虎步、气宇轩昂的行事作风,竟然给了刘川一个大大的白眼儿。随后带着一脸大写的“不服”,将头高傲得扭向一旁。
      兰肃堂上看得真真儿,差点儿乐出声。摸着鼻子,心话——
      这二人加一起绝不超六岁。可话说回来,子玄要是如此“敏感”……所谓眼不见为净。是否还是该把穆仲文派去靖国、支走的好呢?不然,这见天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保不齐哪天就出问题。
      可转念一想,皇上的后宫……那一大家子也不知道人都是怎么相处的?……回头还得取取经。
      此时,堂上进入吃瓜环节——
      缙国内乱成了最近议事时的一颗大瓜。大家都在关注事态的发展、走向。
      作为武将,入骨的野性让他们摩拳擦掌、时刻准备在敌人有可乘之机时,趁虚而入、趁其病要其命。
      兰肃一边儿吃瓜,一边儿看着这满堂已然迫不及待、就等两败俱伤后,分食猎物以饱餐一顿的众生……再一次肯定了他人之初性本恶的理论。
      可看着看着……不觉心中一顿——
      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他兰肃,而是一位主战派的官员,那现在缙国……
      只要他兰肃掌兵,有话语权,神川就肯定不会乘乱向缙发难。即便朝中有异议,荣王已然失势,现在最有可能、也最有力的声音,无非是来自恭王一派。可兰溱……
      现在正和缙国长公主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兰肃手扶后颈,仰起头,闭上眼……还真有种千年谜题终得解的感觉。
      此时,就听堂下府掾卫恒(字元卿)与众人议论着——
      说之前就有情报,说是西平也在秘密征兵,看来也在伺机而动。
      兰肃听着,更是论证了他心里的结论。起身,伸了个懒腰,示意众人继续吃瓜,自己则出了公堂,在堂前园子里踱起步……
      ……
      恭王邸,寝殿东侧,偏殿靧沐殿内——
      雕栏玉砌,香雾氤氲……
      汉白玉的浴池四周蚕丝帘幕低垂,烟雾水汽交融。若隐若现间,使人恍入瑶池笙萧会,迷醉烟波驻云间。
      “怎么样?舒服吧?”兰溱悠闲地泡在热水里,询问着旁边浸在水中、只露个脑袋出水面的秦韵。“这药浴是御医特制的。可舒筋建骨,延年益寿。”
      秦韵瞧着快到眼皮子下的乌黑池水,紧了紧围在身上的浴巾“这股子药味儿,能不能舒筋建骨、延年益寿不知道,说是当药引子还差不多。”
      “谁让你离那么近了?!你多少起来点儿呀。”见秦韵一脸嫌弃“就你昨日在相辉楼说的东边儿幕府大奥他们家,人国家男女共浴司空见惯。还有,我说你用得着围这么严实吗?你这……我又不是没看过。”
      “兰孝瓘!”
      “哈哈哈……虽是戏言却也不虚吧?”兰溱边躲秦韵掀起的水花边乐。
      笑了半天,稍微正经地劝着“这水浊成这样,它能看见什么?!再说就你的身材,它又有什么可看的。”
      “是——”秦韵歪着脑袋,拉着长音儿。“您恭王殿下环肥燕瘦,什么样儿的没见过?府中随便一个丫鬟都比我玲珑丰腴、婀娜多姿,哪儿瞧得上我呀!”说罢转身,趴到池边。
      兰溱听出这是他之前在安平殿看这人沐浴时,逗她的话。只是……竟然被几乎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记这么瓷实,还真让兰溱意外。
      细品着个中滋味……慢慢靠近……到秦韵身旁,有样学样地趴于池边“真生气了?”
      “谁?我?”负气一眄“犯得着吗?!”
      “是吗……那便好。”说罢,侧头枕着手臂,笑看这人……他明白此时自己若再主动进一步,便可将二人关系拉到不能再近。可……
      兰溱眼睛盯着秦韵,表面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极度纠结、挣扎……
      秦韵被看得一阵心烦——也是内心躁动不安——正面此人时突然皱眉乐“你知道自个儿现在像只煮熟的虾吗?”
      “谁?我?”学着秦韵。
      “你鹦鹉托生得吗?!”
      兰溱尬笑“池水这么热,而我又与你如此相对。我能不‘沸腾’吗?!”——秦韵身上裹着浴巾,而他只围了半身。
      见秦韵扭头又不搭理自己……兰溱转身,背靠池壁,注视着水面若有所思……
      ……
      殿内静得只剩潺潺水流声和……也不知是谁的呼吸微促、谁的心跳“砰砰”……
      “嗯……你……”兰溱绊绊磕磕打破寂静。“就是……若你觉得还……还为时尚早……我……”突然一阵委屈——想自己翩翩公子,纵使风流韵事万千,可哪一次是此种情形?!说白了,要他兰溱上赶着,这别扭劲儿他还真不适应。
      于是也不知道生得哪门子气,突然转身,正面秦韵“可像我这样一个人间尤物,如此赤裸裸立于你面前,你难道都不动心吗?!”
      秦韵正沉浸于兰溱刚才“欲说还休,欲走还留”的暧昧劲儿中,被突然这么一句“你有病吧?!”
      “谁?我?”
      “没完了是吧?!”
      兰溱一脸难以置信,腰板儿挺得倍儿直“我有病?!我!貌比潘安、才同子建、智过张良、富有一方的珠玉皇子!谈笑间如清风抚松、明月映夜。举手投足似秋水扬波,春云潋映。面对我这么个堪比城北徐公、宛如再世兰陵的主,你竟然无动于衷?!”白了眼秦韵“你才有病!”
      秦韵被这一通慷慨陈词说得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似笑非笑看着水中之人……等回过神儿之际,发现好像已经盯着人家前胸看了半晌。
      兰溱建这池子时,主打一个舒适。所以要求够大不说,还得够深。池内侧有石阶,坐着时,可随心选择高度。而立与池中,则是以他的身高为标准,正好至其前胸而隐约“露点”。
      秦韵不禁侧目——
      “一”字锁骨配上宽平直角肩,在肩颈及锁骨肌肉的衬托下,反而显得人很健硕。
      锁骨延伸至肩头圆润的三角肌,上臂、前胸肌肉紧实有型。
      再看那若隐若现的“点”——不似紫禁葡萄白玉盘,而是樱花粉过桃花艳。
      不觉吞咽了下“平日看着挺消瘦……”竟不知所起得来了这么句。
      声音再小,可还是被兰溱听得真真儿。会心一笑“这叫穿衣显俏,脱衣有料。”缓缓移步至秦韵近前,双手于举棋不定间抬了又放,放了又抬……
      秦韵于犹豫中抬头,对上兰溱目光……却像被电到般马上闪躲。
      低头垂目……直到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视线逐渐清晰,才发现——
      水色虽深,却也透!
      浴巾虽遮体,却是紧贴身体。
      ——此时眼前这人可谓春光无限、一览无余。
      秦韵顿觉心跳得厉害。手足无措下,只得赶紧背过身。
      兰溱乃“饱经风霜”的主。不但看在眼里,更是明镜儿于心。盯着秦韵背影,双目中充满了犹豫……
      仰起头……
      ……
      等到再看回背影时,双目笃定。
      缓慢靠近秦韵,从背后轻轻缠上这人手臂——没有任何咸猪手,同时还在二人间特意留出了安全距离——探身向前,看向一侧……
      由于太近,吞吐的气引得秦韵抱怨“嗯……痒……”却“欲走还留”。
      兰溱心领神会下顺势收紧手臂,将这人紧紧揽入怀中。亲吻其秀发,慢慢滑向耳边……
      如此紧贴之下,秦韵能明显感受到浴巾包裹下的“形”“你……”
      耳边轻语“不行吗?”
      “我……”
      “你若觉得为时过早,我倒也无妨。可……”斩钉截铁“我不这么认为。”
      “嗯?”
      “你呀……”难以言表的笑容“心跳得好快。”
      “啊?!”秦韵这才意识到,兰溱的一只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握在她“尺寸关”处。“登徒浪子!”边骂边用力甩开。
      兰溱瞧着这人乐“真是众说纷纭话羞愤,今日方才彻底知呀。……哎?哎?别动手嘛……哎!你浴巾掉了。”
      抢先一步夺下秦韵手中浴巾,抬手丢上池边。接着将这人结结实实揽在怀里,贴了个严丝合缝。
      秦韵觉得自己心跳过速地有些缺氧,同时后背又能感受到兰溱的心率。“你……你心跳得也不慢!”
      “……嗯……”声音低沉,明显在竭力克制。
      “兰孝瓘你……松开点儿……”
      兰溱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很大的力道抱这人。赶紧稍稍泄力,同时深换着气……“许你。”
      “嗯?”秦韵被这无来头的一句说愣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
      “我之前一直纠结,担心自己的一时随性,惹了你万般哀怨。担心自己的心无定性,无法许你一生一世。还担心日后身不由己,要三宫六院,无法做到只一双人。所以思来想去,对你始终犹豫不决。”
      “那现在……”
      兰溱点点头“我了解自己,此时我绝不是什么虫上头,更不是什么年少气盛、需求所至,我把持得住。我‘想’,就只是因为面对的是你。”
      “那日后……”
      “我认为两情若是长久时,就在于朝朝暮暮。就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一口吃不成个胖子。二人感情出现问题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打从开始就抱着长相厮守、唯一人的敬畏之心,珍惜彼此、以诚相待。要是真到了不成那天……”看着秦韵,一脸惋惜又释然的矛盾表情“也绝不背叛,好聚好散,放手让各自再寻良缘。”
      此话一出,秦韵忽觉一股莫名的伤感……不觉抱紧这人手臂,一时哽咽……
      兰溱瞧着这突然间多愁善感之人,心里是开心的——关心则乱,在意才会难过——可又不忍见这人伤怀,便决定聊点轻松的话题“我也设想过今后与自己朝夕相对、同床而眠之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非自己中意之人……”
      “你……!”
      眼见秦韵将伤感化为一脸蛮横,满意地笑着“是,我没那么伟大。说白了,我就是想要婚姻自主。你别小看我这‘恭’字,可不是徒有其表、浪得虚名。《谥法》曰:敬事供上曰恭,尊贤敬让曰恭。”
      秦韵听着,不觉侧头“所以你是顺从还是自主?”
      “当然是顺从了!”
      “啊?!”
      “明唐之淳说‘天地之道,惟其不二。勿二勿三,勿西勿东。’所以我决定遵循天地之道,顺应先贤之言,将婚姻由我不由人的抗争进行到底!”
      “你……”秦韵梳着思绪……不觉侧目“现在才下决心?!”
      “这……”兰溱听出不满之意“你别多想,其实原因极其简单。毕竟爱情诚可贵,但生命价更高。可这两样儿在自由面前……”一脸尬笑“让我放弃单身贵族的逍遥游……迟迟未决,也是人之常情嘛。”
      转身,一脸不忿质疑“兰孝瓘!”——碰上的是“骄阳何太赫,海水烁龙龟”的炙热目光——赶紧转身,可却被硬生生按住。
      兰溱直勾勾的眼神“许我!”
      “嗯?”
      “嗯什么?不能只我许你吧?这种事,得是你情我愿、双向奔赴吧?”
      秦韵现在才知道什么叫躲没处躲,藏没处藏。咬着嘴唇,皱着眉,一脸难为情“奔赴……什么?”
      “奔赴……”兰溱此时已无需收敛,咸猪手在人身上四处游走“入幕锦帐里,娇语话浓情啊。”
      “兰孝瓘!”
      “我在,在……不急,一会儿啊……让你喊个够。”说着,将人公主抱起“水里不好,回寝殿吧。”
      ……
      大司马府公堂前——
      兰肃因为没穿裘衣,于园中溜了不一会儿就感到有些透心儿凉,便想着回堂内。刚一转身,见穆鑫来到身后。
      边给兰肃披裘衣,边用开玩笑的口吻埋怨着“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大冬天的在园中穿成这样。”
      “呃……我……这就回去。”兰肃嘴上对应着,视线却一个劲儿地往正堂瞟。
      “瞧你这点儿出息。”调侃归调侃,可吃味儿也是真。
      兰肃收回视线,点划着穆鑫“你吧,就不按个好心思!刚才公堂之上,别以为我没看见。我叔说你能有个镇西将军样儿吗?!怎么还主动挑事儿呢?!”
      面带质疑“骠骑将军这是要公报私仇吗?”
      “镇西将军亲自送衣,还亲手为我披上,难道不是因为刚被人瞪了不服气的……”戳着穆鑫胸口“睚眦必报吗?!”又指着自个儿身上“给我披的还是你的裘衣。你真是作死还拉个垫背的!”
      见被兰肃拆穿,穆鑫索性大方乐起来。只是兰肃不知道,当看到其出堂时,这人的第一反应真就是——穿少了!
      兰肃能感受到来自内堂刘川的“念力”,于是“你慢慢乐吧,我回去了。”
      穆鑫马上用话拦下人“来内‘小陵王’和你什么关系?”
      “啊?”
      “都长成那样了,别说你俩不认识。”——迎缙国公主的队伍早已传回了风言风语,而当日陵王的亲自出城迎接,便更是坐实了流言蜚语。
      “天底下长相相似之人多了去了。所谓无巧不成书,”兰肃扬扬头“凑巧罢了。”
      “难怪之前你信誓旦旦说这和亲之人可能是任何人,可就不可能是你。合着你俩……”穆鑫侧头“莫非有血缘关系?”
      兰肃心话,挺会猜呀。耸耸肩“那你可问错人了。你应该去问皇上。”走出几步,突然回身“对了!”朝穆鑫眨眨眼“你要实在喜欢我这长相,可以争取一下内‘小陵王’。”
      穆鑫被气乐了。摇头轻笑……
      路过兰肃身边时,扔下句“我喜欢的是你,跟长相无关。”独自走向公堂,留兰肃面色凝重驻足原地……
      ……
      神川永安京,恭王邸寝殿——
      金丝楠木床内……
      兰溱贪婪地注视着怀中人——
      面如桃花眉轻蹙,眼含花露唇微开。
      无语凝噎娇声阵,媚眼迷离泪痕湿。
      感受着楚腰妖娆似水蛇,耳畔是娇吟软叹百媚声……这人——与平日里完全判若两人——平日里那半点全无的女人味儿,原来全都留给了此时。而他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超强自控力,此时也完全成了瞎扯——根本控制不住……
      兰溱在几度失控后,仍不愿“抽身”。可实在不忍让这娇柔的身体承受太多,所以即便再不情愿也逼着自己适可而止。
      万分不舍结束后,紧紧搂住秦韵,安抚着怀中这腰肢软绵腕无力、喘声娇柔韵还幽之人……
      直到感到怀中人的喘息渐渐平缓……轻抚着昏昏欲睡的可人儿,目不转睛地注视着……
      ……
      秦韵迷迷糊糊中睁眼——身边无人。
      抬眼瞧——床帷严合。
      缓缓舒展着身体,伸着懒腰——顿感浑身酸痛、全身无力——试着挪动身体……
      兰溱听到床内动静,轻手轻脚到帷幔边,扒开一道缝隙查看——懒洋洋地翻着身——窃窃一句“你醒了?”
      “啊!”给秦韵吓一跳——本以为无人——想起之前在岐州驿馆时如出一撤的场景,便嘟起嘴“你怎么总这样?!”
      兰溱轻笑着合上帷幔。
      秦韵听到这人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一会儿又由远及近……随后隔幔轻语“我开帷幔了,会有些刺眼。”
      “等等!内什么,你……先把我衣裳递进来。”发现锦衾中的自己是“一览无余”。
      随着“噗嗤”一声轻笑,床幔被缓慢推开——顷刻间,宛如洒进破云而出的屡屡金光……
      待眼睛适应后,秦韵发现兰溱侧坐在床边看着她,手中还端着个碗——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怎么又是这个?!你这药是当水喝的吗?!”——瞬间变脸。
      兰溱瞧着秦韵用锦衾将自己裹成个粽子,不觉好笑“你哪儿我没看过,至于吗?”
      “你!”
      “别说看,就是摸,你这浑身上下也没有我没碰过的地……啊!……哎你别动手呀……药洒了……你……哎!走光了!”
      深情款款注视着将自己重新裹好、一脸怨气之人,兰溱是难掩的如沐春风。“好了,好了,这怎么就当水喝了?每天不就喝这一回吗?”
      “那我们……”突然停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小声嘟囔着“就……那个……之前刚喝过……”
      兰溱一愣,转而“那是昨天的事儿了。”
      “啊?!”
      抬手,宠溺地轻捏秦韵脸庞“你呀,睡了快一天了。”向身后努努嘴“现在都快入未时了。”
      秦韵将信将疑望向兰溱身后——除了一睁眼阳春变白雪,沧海成桑田,单这么一两天它能瞧出个什么?——半信半疑看回兰溱“你骗人!”
      兰溱乐,抬抬手中碗“这话可以乱讲,药总不能乱喝吧。赶紧的。”
      虽然抗拒,可推搡间秦韵发现自己已然脱力。
      “怎么?还想我一口一口喂你?”最终,还是被兰溱捏着鼻子,连哄带骗见了碗底儿。
      秦韵边用蜜水漱着口边抱怨“这都说精华是浓缩的,你怎么每次都这么一大碗?!”见兰溱低头乐“哎!我和你说话呢!”
      抬头,努力收着笑意应对“嗯,好,知道了……”
      秦韵突然反应过来——这人对自己说的“精华”是没往好处想啊——“不学无术!”
      “哈哈哈……”终于乐出声。却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怎么就不学无术了?”
      秦韵也是懒得搭理这个无赖,索性将脸转向一边……一会儿“看什么?!”
      “看……”兰溱一脸的意犹未尽“想起你凝眄娇不移,妩媚如波流的样子了。”
      见秦韵瞬间从未有过的羞涩,便更来了劲儿“古人真是诚不欺我呀,还真就是耳濡目染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要不是亲身所历,我是打死也不会相信,你这……和平日简直判若两人,差太多了。”
      看着此时面颊泛红,试图躲避自己视线之人,兰溱笑意逐渐加深“还记得之前在岐州驿馆时,我曾说过要让你哭到停不下来吗?怎样?我算是没失言吧?”
      “兰孝瓘!”秦韵此时已羞到不行,赶紧缩回锦衾,从头到脚将自己捂了个严实。
      兰溱可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人。继续暧昧的语气“我就让你那么‘难受’吗?喊成那样,也不怕被人幽窗听莺了。……怎么不说话呢?是……喊累了?”
      锦衾里发出闷闷的声音“你也没见多安静!自个儿有多胡言乱语,心里没数吗?!”
      兰溱瞬间开怀大笑……
      “咸猪手”努力挤进锦衾,“上下摸索”着……
      “所谓言为心声,语为心境。我那可不叫胡言乱语,我那是……”环上妖娆楚腰“畅叙幽情。”凑近耳边“体感如何?”
      锦衾毫无动静。
      “还舒服吗?”
      还是毫无动静。
      “我还行吗?”
      依旧毫无动静。
      兰溱偷乐,继续耳语着“有没有弄痛你?”
      持续毫无动静。突然!锦衾微微晃动。
      “那……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又是微微晃动。
      “你是准备以后都不和我说话了吗?”
      恢复了毫无动静。
      “就这么不好意思吗?”
      ……锦衾动了下。
      “你呀……”兰溱脸上的宠溺与喜悦溢于言表。
      此时,“咸猪手”正好游走至那“一双圆月紫禁葡萄”处——“啊!疼!”
      “嗯?!”兰溱赶紧抬手,关切询问“怎么了?!”
      支支吾吾“……疼……”
      兰溱眨眨眼……突然恍然大悟。贴近锦衾“亏着没听你的,若再用力岂不”还没说完,便被锦衾中伸出的一只脚狠狠踹了下。
      兰溱边皱眉乐着边揉着腿——也是名副其实的“痛并快乐着”——想了想,还是决定强行扯下这人的“遮羞布”。
      这次倒是让兰溱意外——不费吹灰之力,未遭有力抵抗——四目相对之际,一脸坏笑“是不是一点儿力气都使不上?现在知道昨天抱我有多用力了吧?!”
      秦韵是躲也没地儿躲,藏也没处藏,顶着个大红脸臊到不行……
      深吸口气“真是瞬美目以流眄,一眸春光,两颊夭桃啊……”喉结轻动,将脸埋入秦韵怀中“不行,又想了……”
      所谓男女有别,这胸襟上最明显。秦韵就算不是巍峨高山,但也绝非一马平川,所以……
      兰溱赶紧抬头,可又垂目回看那若繁星璨璨满目前的斑斑吻痕——皱起眉,万分疼惜“回头怕是要出淤青了。”
      秦韵听罢,面色一沉“真是身经百战,有经验啊。”
      “百战?”立马纠正“这可说少了。”见秦韵闭目不语“难怪李唐权德舆说‘万古皆如此,伤心反不言’呢。原来你生起气来,也不说话。”
      蹭上秦韵脸颊“我这叫厚积薄发。若没有登峰造极、炉火纯青的本事,怎能侍奉好元正殿……”话音未落,被一把推开——对上的,是秦韵一眸春水……寒若冰!
      “兰孝瓘!你和我来这套是吧?!”
      “啊?”兰溱眨眨眼,一脸“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委屈和“气,不知所起”的懵。但还是“对不起!全是我的不是,都是我的错。”——与秦韵相识后,兰溱便养成了道歉快的习惯。且不问对错,只要这人脸色不对,先立马儿认怂。
      秦韵心烦地一个白眼儿,随即重新将自个儿捂了个严实,扭头看向一旁。
      兰溱最怕秦韵这种“莫名”火,可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确认下。于是“我不能和你开这种玩笑是不是?”
      秦韵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别扭半天,撅起嘴小声嘟囔着“别把你我的关系说得那么难听。”
      “原来是为我正名啊。”兰溱简直心花怒放。无限欣慰的同时“对了!你刚才喊我什么?!”
      “啊?我……”回忆了下“兰孝瓘啊?”
      “怎么还这么称呼呢?!”佯瞋着“不应该换个吗?”
      “换?”
      “昨天,那该说的、不该说的,你可没少说。该喊的、不该叫、喊的,你也没少”——又挨一脚!
      “还不是你逼我的!”秦韵此时要多难为情有多难为情,不免又试图想用锦衾蒙头……
      兰溱夺着锦衾,乐不可支“从现在起你可要改口了。孝瓘还是夫君,你自己选一个吧。”强行钻入锦衾,将这人搂入怀中“不过依我看,不如就直接喊夫君吧。”
      虽是寒冬,但火道使殿内如初夏。而兰溱只穿了件薄襌衣,秦韵此刻能清楚感受到这人的体温……不觉情难自禁地抬手回搂……
      “啊!”
      见兰溱一脸痛苦状“怎么了?!”
      皱着眉摇摇头“没事。”
      秦韵瞧着这人强作镇定“你转过去!”——语气不容置疑。
      兰溱只能乖乖就范。
      随着兰溱转身“脱!”
      “回眸一笑百媚生”地调笑着“怎么?你要霸王硬上弓?”
      “兰孝瓘!”语气明显带着威胁。
      “是——是——”兰溱拉着长音儿表示抗议,可手还是乖乖照做。
      “这……怎么会……”——秦韵行军多年,对伤痕是再熟悉不过——后背多处抓痕,有几道明显因见血涂了药。
      “还不是你的杰作。”兰溱索性退去襌衣。回头“还有这儿!这儿!”指着自己肩膀上的几处红印“说你属狗的吧。认得自己的牙印儿吗?”看着一脸吃惊的秦韵“还想装无辜是吧?”本是句埋怨。
      “我……”摇着头“真不知道。”一脸诚恳。
      “哎你……”兰溱想说“你自己的习惯居然好意思说不知道?!”可为免节外生枝,还是改口为“……可要对我负责。”
      可秦韵却呆若木鸡——眨着眼,一脸懵。
      兰溱盯着这发呆之人……笑容如花落静水面泛开的涟漪,逐渐展开……
      秦韵回神儿,见兰溱笑得异样——那眼神仿佛将她看穿——赶紧四处闪躲,却始终无处可藏。就在不知所措之际,被揽入怀……
      兰溱声音轻柔且笃定“你喜欢和我……肌肤相亲。”
      “我……你……”努力平复着此时已然乱了的心跳……还是那句“不学无术!”
      兰溱瞧着这平日里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没理也能争出八分之人,如今对着自己,就只剩“不学无术!”四个字来回倒腾,不觉心花怒放。满心欢喜一句“这叫艺多不压身。”
      “四书五经六艺,样样儿都不成,就这种事儿一门儿灵!”虽不敢直视兰溱,但嘴上还是不饶人。
      “你是不知道,神川皇子的教育中,房中术可是正八经儿的一门主科。”
      “你”想说胡扯,可“当真?”
      兰溱听话听音儿,一脸得意“是不是虽觉耳听为虚,但又因“身感”为实而不得不信服?”
      “我……”瞅了眼这人,心话,还真是!
      “民间俗话家和万事兴,而夫妻和睦又是‘家和’的基础。所以这缱绻旖旎之术,”轻抚秦韵脸颊“做为夫妻举案齐眉、心意相通的重要途径,就如同兵者于国,是大事,不可不察。”
      “歪理邪说!”
      “那夫妻若是如牛郎织女般一年一会,你能接受吗?还是若力不从心、不遂人愿,你也无妨?”见秦韵一脸别扭“治国有理政之道,夫妻有相处之法。道法得当、家国乃昌。所以,”
      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为品学兼优、门儿门儿出挑,那汉隋两书、《宋史艺文志》、《旧唐书经籍志》所列书目,马王堆帛书《十问》、《合阴阳》,孙思邈的《房中补益》、明邓希贤的《修真演义》、《紫闺秘书》、《黄帝内经》……”
      兰溱摇着头“不是我信口开河,我可都读过!如此勤奋好学、朝乾夕惕、焚膏继晷,才能在石渠阁一众学子中首屈一指、无出其右的月中折桂。”
      见秦韵没好气得瞅自己,便更加来劲儿“不然,我也不会如此信手拈来得让你金风玉露,柔情似水,娇嗔凝噎,感叹胜却人间无数……哎呀,啊!疼!疼!……明知我有伤,还下手这么重,你是要谋害亲夫呀。”
      “你再装我可真用力了。”
      兰溱乐——既看破便要说破——“都已然脱力了,你就别装了。”得了个白眼儿,于是更加放肆“虽说此般反应是你对我变相的认可,可……”故作委屈,撒着娇“真的好疼。而且我这肌肤……怕要留疤了。”
      秦韵闻言,瞬间皱眉。盯着这一身如雪似玉的凝脂肌,想着若真有了瑕疵,还真是可惜。
      “你若以后都这样,那我……”兰溱说着,一脸愁容。
      “我……”
      见秦韵眉头越皱越深,脸上写满不知所措,兰溱突然变脸“那我只好把你绑起来了。”
      “兰孝瓘!”
      “哈哈哈……我也是难得能欺负下你。”赖皮地黏上秦韵“这验也验过了,我是不是合格了?”说罢,笑看秦韵“我的恭王妃。”
      “王妃?!”秦韵不觉歪头“我可是缙国长公主,你……”刚瞪向兰溱的目光,在四目相接时,又立马儿躲闪。扭头小声嘟囔一句“最多是驸马。”
      “驸马?!”兰溱稍稍起身拉开些距离,一脸“当真?!”的表情看着这人“我可是神川的二皇子!凭什么给你……”虽及时收住却看得出——忿忿不平。
      推了把兰溱“不愿算了!”
      “哎你这话说的!你我都……”边说边扒拉秦韵,硬将这人转过身,面对自己“这验货都合格了却说不要,你拿我当什么?!”
      “你情我愿,又没逼你。还赖上我了不成?!”
      “这是一个女子说得话吗?!”见秦韵瞪眼“说得说得,你什么都说得。”重新揽入怀中“是!我就赖上你了。你就得对我负责。”
      秦韵娇嗔笑骂“无赖。”抬眼“就驸马。”又再次确认“只能是驸马!”
      巧捷万端如恭王,自是不会在这种时候、这个问题上较真儿。于是眼珠一转“好好,驸马就驸马。那从现在起,你可要喊我驸马了。”
      插科打诨如秦韵,自是一眼就看穿了这人虚与委蛇的伎俩。于是“那你呢?喊我什么?”
      “哈哈哈……”眼见眨眼功夫便被识破,兰溱不觉笑着抱怨“你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呢?你呀,喊我驸马。而我呢,称你王妃。咱俩呀,谁也不亏待谁。”这时,咸猪手游走到秦韵小腹处“这儿……”来回抚摸着“有没有隐约有些不适?”
      “啊?……嗯……”
      “要不要让宫中女医过来瞧瞧?”
      盯着兰溱“你是唯恐这天下有人不知道是吧?”
      “又不是什么要背人的事儿,你我还见不得光了?!”
      突然转念一想“哎我说,你倒是深谙其道,轻车熟路啊。怎么着?合着还有专门的女医管你这事儿啊?”
      罗汉卧在秦韵身侧,看着这人“我可不像你。”
      “兰孝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嘴角向一侧微动“你也别只说我,你自己有多深谙其道,轻车熟路……心里没个数啊?”
      “兰孝瓘!”
      “喊什么呀,我说得不对吗?!你……”虽然难于启齿,可还是不吐不快。于是小声嘟囔着“我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要说遇上你,也算我学术上碰到瓶颈了。有多折腾……你自己不知道啊。”
      “兰孝瓘!”
      兰溱看着此时因羞愤而涨红脸之人,不知是该气还是该乐,却……心痒到不行。正想拥入怀中之际,突然“哎?!不是告诉过你改口的吗?!”
      “你一破驸马嘚瑟什么?!”
      “啊?!有你这么做人王妃的吗?!”
      “怎么?!这衣裳都还没穿上,就瞧不上人了?!”
      “你!”兰溱坐起身,盯着一脸不服之人,真有种一巴掌扇飞这人的冲动。可想到那缱绻旖旎,葳蕤潋滟之时……现在有多气人,那时就有多可人。不禁感慨,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福兮祸兮福祸兮呀……深叹口气“饿不饿?起来吃点东西吧。”还是服了软。
      “哼!”秦韵将头扭向一边。
      “你这人……”
      转头瞪了眼兰溱,又马上将头扭了回。
      “你……”
      秦韵努力扯起锦衾遮体……绕开兰溱,挪动着下床……四处张望,寻着衣衫……
      兰溱身后瞧着——之前或是束发或是湿着头发,没发现——这人的头发有些自然卷,似有似无蜿蜒垂至腰间,使那一身吻痕若隐若现……绝佳的腰臀比使得背影玲珑有致,而腿……不觉感慨,如此细长却能那般有力……长叹一声,向后倒去……
      躺下去的“咣当”一声引得秦韵回头——四仰八叉。
      四目相对……
      “你现在到底饿不饿?”兰溱再次确认。
      摇摇头——也是对将要发生之事一脸未知。
      “那便好……”起身,走近,伸手,拽过人不由分说……
      ……
      几日飘雪。今日,终于霏霏落雪渐消去,万缕金光破云来。
      恭王邸戏楼——
      台上水袖扬、扇开合、锣鼓响彻……
      兰溱摇头晃脑,手中折扇随着锣鼓点儿合着拍子,乐在其中……
      身边秦韵则是时不时打着哈欠……
      “想来张翼德还擅长画美女,马上定乾坤的姜伯约也能提笔安天下。你也不能只会舞刀弄枪吧。”兰溱扇指戏台“翩若惊鸿、腾蛟起凤,唱遍良辰美景乐事。白驹过隙,青丝白头,看尽世间悲欢离合。”看着秦韵“精神文明的建设,同样重要!”
      秦韵嗤笑起身,上戏台,走到场面前交代几句……
      随即《皂罗袍》文场伴乐起……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良辰美景奈何天……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
      那水磨调、手眼身法步……瞧得兰溱如痴如醉——直勾勾的眼神,妥妥痴汉一枚——不时吞咽着,心中感慨难怪吕洞宾要告诫世人“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
      一曲罢,随着一阵紧凑的锣鼓点,武场起——
      一套《战濮阳》中吕奉先单翅戟的下场枪花,看得兰溱又是目瞪口呆……直到秦韵将下场的亮相——单翅戟踢向自己——才猛然回神……伸手接枪,起身,拍手叫好。
      秦韵于台上扬扬头“此般文武昆乱不挡,比翼德、伯约如何?!”
      兰溱此时双眸如星汉灿烂,望着台上人……感慨自己慧眼识得璞中玉,未将遗憾世间留。
      ……
      听了会儿戏,兰溱望着楼外雪霁晴空万里,银装素裹人间,提议到园中转转。来戏楼的路上,虽说廊檐相连,他还是坚持让这人披上了自己的裘衣。一是为防止受风寒,二是觉得长些裹得严实。
      所以此时再看秦韵——活脱脱一只行走的白裘。
      此时正值季冬之月,大寒已过,眼见年节。
      二人手牵手踏雪寻梅、赏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一路闲庭信步,看着府中侍者除旧饰新,张灯结彩。家丁们塑雪狮冰灯,府厨们腌菜制肉,酒匠们酿各种美酒,凌人们取冰藏冰……
      见恭王过来,正在练习“太平乐”的艺人们也是有眼力见儿的赶紧“炫技”……
      一雌一雄两只戏球的狮子,若即若离又形影不离,好不热闹……不一会儿,又加入几对小狮子,围在二人身边,摇头晃脑好生可爱……
      秦韵瞥了眼兰溱——眼神中三分羞七分甜。
      兰溱瞬间心情大好。喜笑颜开指着舞狮,冲身后总管韩悦(字长宁)“赏!重赏!”
      艺人们忙着谢二皇子,而秦韵——满眼欢喜,笑着摇头。
      兰溱眼见着秦韵的笑容,从最初相识时的清冷孤傲,变成了现在的和煦暖阳,心中深感欣慰。伸手揽过这人肩膀,颇为感慨着“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共渡春秋冬夏,同赏风花雪月……”看向秦韵“我从未想过会如此的令人流连忘返,心向往之。”
      抬手环上兰溱腰间,缓缓靠入其怀中……闻着熟悉的香气,感受着这人的心跳……秦韵也不知为何,就养成了喜欢贴着兰溱、还喜欢听其心跳的习惯。也许是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也许是新欢兴更浓,到手身难暇。亦或者是月事后的荷尔蒙作祟……反正就是喜欢。
      而在周围众人看来,这二人,简直就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
      兰溱一路紧握秦韵的手,以便随时“监控”这人的体温。
      逛了会儿,觉得秦韵指间略起凉意“元稹说大寒宜近火,无事莫开门。不如回去吧?”见秦韵点头,贴近其耳边笑语“我还以为你只在某些时候才听话……”
      讪讪皱眉“你倒是一直都听话。”
      兰溱尬笑,瞅着这人“那是好还是不好呢?”
      “好不好的……反正……我喜欢。”此时,佳人盈笑,眼波横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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