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连阴 我给你兜底 ...
-
纵欲过度会积食。
晚练时，林溺感觉胃部涨涨的，摸上去像鼓起来，消不下去。
他没这方面的生病经验，强撑着写完小测。
下课撑不住，跑厕所一趟，解决不了。
回座位栽倒，一直到上课，旁边传来一张小纸条，问他怎么了。他抬头看去，是班长，此刻接着桌面高过头的书本遮挡老师视线。
涨气鼓得不舒服，他艰难坐直摇头。
“应该是肚子不舒服吧？胃胀气吗？吃多了吧。”
下一张纸条鼓鼓囊囊的，林溺打开看，药丸险些掉出来，他眼疾手快抓住。
纸巾包着黑色的几颗药丸，和纸条隔开。
也许是胃胀气，他不懂，就着冷水一口咽下，药丸不苦，臭占多数。
歇一会老样子，不想他了，越想越难受。他抬眸看黑板，今晚有语文作业，林溺习惯先写不会的。
他的成绩，没分科前是九边形战士，分科后是六边形战士。
和第一的数理化对比，他的语文就稍微逊色点，只有第三名。
语文老师对他是又爱又恨，数理化都能学好，为什么语文这么简单他只能考一百一呢？还只卡在那里，下不去上不来。犹如老师常年减肥的模样。
语文老师高校毕业，主修古代文学，辅修心理学，找人谈话，每次都专攻人心理。
好讲歹讲，林溺总成绩提不上去，作文分倒是比往常高两分。
语文老师歇了心思，随他去了。
今晚作业是课本后面两道习题，他看半小时，抓耳挠腮般勉强完成，答案自己都不忍再看，问的是张冠，答的是李要戴。
写完收进桌洞，操出他喜欢的化学，一直写到下课。
过程之顺畅，像用了开塞露。
铃响，课室开始吵闹沸腾。他坐后门，同学进进出出，在他旁边经过是常事。
只是这未免停得久了点。
他侧头望去，是班长。
楚以黎稍显羞涩看着林溺，对方骤然抬头他没来得及收回表情，面部抽搐，尴尬露个微笑。
“怎么了？”
林溺站起，他比楚以黎高半个头，得垂眸看他。
“你好点没？”
楚以黎细声细语，嗓音温柔。
从林溺角度看下去，能看到他白到发光的皮肤，细腻到似喝饱水的毛孔。楚以黎男生女相，林溺不留意班上事。
现在他也没多看，被他提起感受一下，不涨了，“谢谢”。
楚以黎闻言笑了，他很漂亮很精致，弯唇时笑眯眯的，眼睛都向下。
“不客气，有需要可以找我帮忙，什么事都可以。”
说完觉得不妥，慌忙补上，“班主任找我让我帮助你的。”
林溺猜到，先前他和楚以黎一点交流都没有，不同宿舍，逃课也找不上他。
听完点头，敷衍的那种。
楚以黎见他点头，羞涩再笑，躲回座位。
晚自习下课，林溺出校门口，拐进地铁站，云缚在那里等他。
“饿不饿？给你买宵夜。”
云缚锁门，随口问一嘴。
他说林溺回家饿了他给煮，其实是顺口扯的，他接他下课的时候会带他去买。
肚子才换缓过那股劲，林溺摇头，不想吃了。
云缚看出他的累意，不欲多问。
“安全带。”
林溺不习惯坐副驾驶，没系安全带的习惯。
两人累一天，回家各自一个浴室，谁也不挡道谁，碍不到谁的时间。
洗完上床。
林溺沾床秒睡，无梦至清晨。
——
林溺中午习惯在饭堂吃，有私藏手机的学生会点校外的外卖，躲去操场矮墙那边让骑手送进来。
昨晚肚子不舒服，林溺难受好久，今天没了那股操急劲，一口一口吃得斯文。
他一人坐一个饭桌，不知为何，就是没人和他拼桌，他吃自己的，懒得操心这些事。
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少管那些有的没的。
这是他兼职后自己悟出来的道理。
餐盘里都是他想吃的菜，可开心。就是后面有两只死苍蝇一直嗡嗡嗡叫个不停，前面没听清，是侮辱女生的，林溺拳头捏了好久，忍不住锤一拳饭桌，不锈钢桌凳，他使猛力，砸得哐当猛响。
人还很多，都看过来，近的直接躲远了。
后面的苍蝇老实两秒，又开始了。
原本拳头梆梆紧，听到楚以黎时他掀桌而起，一把揪起讲话的眼睛男，简直瘦排骨，提起来轻飘飘的，林溺照着他脸就是两拳。
“关你屁事，同性恋碍着你什么了？天天议论这议论那的，看看自己有没有背后嚼人舌根的资本吧。有空去找屠户吧，把肋骨卸下来挂猪肉桌上看有没有人要买。”
厉声骂完，揪着将人甩出去，那人倒在旁边的走道，被打也只捂着脸敢怒不敢言。
不够，还不够，这个是骂班长的，另一个是造谣女生的，言语之恶毒，传出去能害死人女生。
林溺火气更旺，看向另一个，太胖了，死肥猪，他揪不动，朝着后颈下方来几拳，“屠宰场跑出来的，别以为戴个眼镜混进人群就成精了，对，成猪精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好几个捧腹哈哈大笑。
林溺吃完饭了，顺手拿起不锈钢饭盆对准他脑袋淋下去，秉承着不浪费原则，把他们两个的也一并倒了，一人一个，很公平。汤汁菜汁混着剩菜，从头浇下，淅淅沥沥沾染校服和鞋面。
胖子不服气，破口大骂，“你他妈谁啊，你装什么英雄啊，哪个是你老情人？那个婊子，还是那个叫楚以黎的骚货？”
林溺等他讲完，对着肚子发力，倒地上的慌忙起身，拉开胖子，“别喊了！”
周围不少看热闹录像的，林溺一瞧，心想完了，该私下教育的……
——
请进办公室喝茶时，那两个已经换好衣服了。
校长坐电脑前看监控，级长撑着椅背看。
两人神色凝重，看完几遍脸更黑了。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些话，是不是人能说出来的，啊！都是同学，讲出这些谣言的时候就一点不考虑后果吗？”
校长和级长装腔作势，现在被林溺闹起来知道管了，先前校园霸凌，黄谣满天飞的时候他们是眼角膜消失得无影无踪，半点不沾染事。
林溺低头撇嘴，暗骂他们假模假样。
两个人被训得抬不起头，监控里的声音听不真切，但能听出原意。
画面停留在后面林溺准备打他们的时候。
“那个一班的楚以黎，就上册那个同性恋，恶心得很，听说昨晚还发/骚找人同学，一脸娇羞样呢。”
没说完林溺出手了。
高中生的事了，没请家长，三人都被训诫了。
最后的结果是林溺多加三千字的检讨，下周一升国旗上台，连带上次翻墙的检讨一并念了。
两个苍蝇傍晚广播室开广播通报批评，叫家长来领回去，停课两周。
家长来接人，带着人直奔校长室，跪下来求都撤销不了，骂骂咧咧拖着人回家了。
林溺抽课余时间，才写完上一份三千字，耗时两天，这下得加个两天了。
他百无聊赖写，第一次是修修改改，第二次已经娴熟许多。
下课上厕所被一只温热的手拖进旁边的小隔间。
林溺站稳看清，是楚以黎。
他听说林溺为他打人的事，一直想找他，又怕被传言，心急等他上厕所才找到时机。
许是那晚他给药丸林溺下课找他，被有心人看见然后乱传了。
他话没出口，眼泪先落下来，声音一抽一抽的。
林溺原本绷着脸。上课刷题下课写检讨，脖子都梗僵了。
楚以黎在他面前落泪，他手足无措，擦眼泪？不对。抱着哄哄？不对。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嘛。
“别哭了。”
憋半天冒出句铁直的话。
楚以黎哭够了，擦干脸，抽噎着说，“谢谢你”。
林溺摇头，“我给你写检讨吧。老师不检查的，你周一上去有稿子读就行了。”
他讲完觉得可以，想回课室写了。
林溺一把扣住他手腕，心想，咋这么瘦，要是让他跟那个胖子刚，别说胖子，那个排骨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不用，人是我打的，我自己写。”
这里偏僻无灯，只厕所通道映射一点光亮，林溺看不清，“还有事吗？没有我走了。”
楚以黎叫不停他，怕同时出去遭人见，只好站住脚。
林溺高瘦，背影却坚韧有力。
楚以黎是个弯的，他能看出来，林溺和他不一样。
高一上册，他进学校，被舍友发现性取向，在宿舍霸凌他直到分班，他弱小，他无力，他不敢反抗亦反抗不了。
那次体育课，他被锁在器材室，叫破喉咙没人理，那些人嬉笑着走远，留他一人关在此处。
心生绝望，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课，再没人就要等明天早上开门才会被发现。今晚的晚测怎么办，作业会补不完的……
楚以黎抱肘蹲下，哐当，老旧的铁门被砸开，有人逆着光进来。
动静大，扬起满室灰尘，扑簌在那个身影上。
“出来吧，他们走了。”
他朝楚以黎伸手。
那双手的温度，楚以黎能记一辈子。
他私下打听过他，是年级学霸。
楚以黎歇去不正心思。
他不付诸行动，那些人主动向他道歉。他不知道，林溺私下在没有监控的地方一人打一顿。
恰巧分科，他们同一个班，他乐得好几晚没睡。
他不敢泄露坦白心底的想法，他想着，远远注视就够了。
前些时候，班主任找上他，说他是一班之长，担起照顾同学的义务，托他照看林溺。
他表面应答，不显神色，其实心底喜得要炸开了。
林溺真的很直，楚以黎发出的信号他一点接收不到。
但凡他被暗恋过，爱过，就能从楚以黎的一言一行，甚至于眼神中窥探出倾注全部的爱意。
因为不能从口中说出，所以他藏起来。却忘了，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眼睛会揭露埋葬心底的情谊。
背影依旧直挺，楚以黎看至看不见。
第二次了……
——
林溺慢步移动，说是蜗牛也不为过。
云缚车停在路边，他在路灯旁磨蹭半天。
他今天脑抽了，大庭广众的打人了，应该像上次一样，偷偷的，不让人知道的，悄摸打。
上车系好安全带，林溺坐直。
云缚表情还是一样，问他饿不饿。他摇头。
“有没有伤到自己？”
林溺说没有。
“打挺好。”
林溺低头半晌，等来一句夸奖，抬眼怔愣看他。
“我说做得好，视频我看了。”
中午的事，他不知道云缚什么时候看到视频的。
“什么视频？”
他反应过来问。
云缚说，“你们学校的同学录的啊，网上都挺火的了。”
林溺不安，云缚下一句让他吃颗定心丸。
“我找人压下去了。”
他目不斜视开车。
“下次别这么冲动了。不过还这么贱的话，你继续打吧。放心大胆打，别闹出人命，我给你兜底。”
林溺觉得心底那颗青梅果变成了樱桃，或者草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连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