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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羲和 标题标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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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云缚在A大就读大二。
“云缚,晚上出来一起聚餐啊,和隔壁医学院的学生。”
云缚摊在床上,闻言醒来。舍友的声音在耳边发散,迷蒙模糊的字词往脑子弹。他没睡够,此刻不太清醒,且被吵醒心里带点闷气,不想搭理他。
转念睁眼,还是随意回应一句,“好”。
舍友貌似没猜到他会同意,咽下一箩筐准备好的话,比如有漂亮学姐,能接触不同学院的人等。抓住他肩膀摇晃,“说好了啊!别突然说不来了。这次临阵逃脱我打得你竖着进宿舍横着出门口!”
云缚无奈,呼出一口气,点头。他还枕着枕头,点头那两下头发在上面蹭动,炸成一团。
直身坐起,呆望窗外,眺望远处。看不清,收回视线,脑子终于清明一些。去厕所捧冷水洗一把脸,彻底明了。他回想一下刚才发生的事,还有和舍友交谈的言论,落一大片无奈。
舍友都这样说了,云缚肯定不会再找借口了。显然,这是云缚的基本操作。
云缚在班里和同学关系不远不近,不冷不淡,仅仅维持表面的热络。平常院里或班里有活动,他溜得比兔子还快,招呼不打,聊天打哈哈掠过转另一个话题。
实在推脱不开,先假意应诺,活动开始前一个电话过去,不好意思,我临时有个会,不好意思,那里那里怎么这么了。
云缚现在的性格不算外向,也谈不上内向。上台发表言论,他谈吐大方,气质良好,下台能和师兄弟侃侃而谈。平常出门和熟人见面会躲开,实在躲不过了才会打招呼,下次重要场合见面,对方问起,他会推脱没看见,然后笑嘻嘻继续聊天。表面算是个大方和人交流谈吐的人,实则内里长了一颗阴冷的心。
他不是典型的自私的那种人,不会对外人造成实质影响。却总逃不开以自己为中心,世界是他的,就该围着他转,旁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这是他自己的内心想法。
很奇怪,他和五年前的云缚性格截然不同,全然相反。
有老同学不了解他新近况的,问他发生什么了,才会性子变得如此有偏差。
他说,没事。一概用没事堵人嘴。
那是对关系没那么好的。关系亲密的,他会从长解释。
从生物学角度,“研究表面,人体绝大多数细胞在七年内会经历至少一次的更新。虽然不是所有细胞在同一天,同一时间段被替换。但你想想啊,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身体里的细胞早已被新细胞取代了。现在的我,已经是全新的一个我了。”
从社会角度,“我们都大学了,那时才初中,没经历过社会人性,懂什么啊。现在有了经历,阅历,总不可能再当回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了吧。太天真了……”
云缚一堆解释,讲完自己嘴里发干,畅饮一杯,痛与旧友续前情。
难得遇旧友。
云缚自己没注意,他已经被人注意了。
后面的视线并不灼热,至少没到他后背能被灼出洞。
傅皎岚坐在大排档里普遍常见的塑料椅,看着多年不见的眼前人的背影,抿唇轻笑。
一通胡言乱语。
像只醉酒乱念叨的小猫,和那年的橘白一样,可爱。
性格倒是变了好多。
傅皎岚不知其缘由,只看着云缚清瘦的背影。
他觉得自己也有点醉了,还挺厉害,思绪胡乱翻飞,手肘撑在木桌上,托着下巴。
实则他根本没倒一杯酒,唇瓣没沾一滴。
聚会嗨得彻底,认识的不认识的全抱在一起称兄道弟,这两个专业男生较多,女生少些,念到结束晚,不安全,领头人没叫女生。
一顿饭吃得热闹,云缚坐桌前,不欲讲话,抄起酒瓶往自己杯里倒。结束时被酒怼倒下,迷迷糊糊间,他看见了自己的太阳。艰难睁开眼睛,大眼睛变核桃眼,剩一条缝隙,看着眼前的人。
“哥,傅皎岚……”
说完眯眼,自己先笑不行了。
“我们好久没见了吧。”
傅皎岚略微挑眉,似是没料到他醉成这样还能认出自己。
“是我。真的好久不见了。”
一句好久不见讲得两人心底泛酸,发涩,强劲过去,唯余欢欣。
傅皎岚挑起头要埋进木桌的云缚,手搭过自己脖颈,看一圈,醉倒一片。
放下云缚,问老板接电话叫来自己的同学,将人一个一个送回学校。
一个男同学见云缚烂泥似瘫倒在塑料椅,舔唇,擦手掌,走过直接抓上云缚的手,眼直勾勾盯着云缚漂亮的脸,不带瞧傅皎岚说,“喂,我带这个学弟回家……不是,学校了。”
没说完感觉怀里一空,终于肯抬眼,“你什么意思?”
傅皎岚还是笑着,言语里挑不出一丝笑意,冷的吓人。
“想干嘛你自己知道。”
笑吟吟的,和平常一样。
男同学冷不丁打一哆嗦,明明无风拂过。
“都是男生,我能想什么!你别张嘴就来啊!”
他像被精准点中目的,戳开龌龊心思,借助音量掩盖心慌抖意。
“你骗过自己就好了。”
傅皎岚不欲继续多言,揽着云缚离开。
背后没多久传来脚步声,傅皎岚眨去眼底阴暗。
人没来前他已经结账,他们是最后一批,老板送走他们,招呼服务员收拾桌面。
此刻临近十一点,傅皎岚拉着云缚,走过广州的江边,风过泛冷。
他往后看去,随即打横抱起云缚。
云缚安静的样子一点看不出是喝醉了,除去脸上的酣红。
傅皎岚身上暖,云缚寻到热源,往深处埋。
“这么冷啊。”
傅皎岚不动声色收紧手臂,揽得人更紧。
“魅力这么大吗,刚来的都被你吸引了。”
傅皎岚将过错归于云缚的个人魅力。嘴上这样说,实则只有怪罪别人的份,不会是云缚的错。
风大了些,傅皎岚的手收得最紧,云缚被勒的闷,吹得冷,挣扎半天睁开眼。
一个帅脸映入眼帘。
“傅皎岚,你怎么都不找我?是你吧,没骗我?”
喝醉酒的人不讲道理,说的话也毫无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我没找到你。是我的错。”
他低下头,靠近云缚耳边,嗓音温柔,似在哄孩子。眼底划过温柔和醉迷。
“你是不是勒着我了?你……你勒我干嘛。”
傅皎岚抱着云缚,稳稳前行。若不是云缚觉着被两条东西勒紧,可能不会知道。
云缚下意识挣扎两下,被抱得更紧。
傅皎岚捏他后腰,掐出一小坨软肉,不多不少,刚刚好。
力气不大,云缚觉得痒,伸手挠几下。
醉鬼是没脑子的,他已经不记得刚才问什么了。
“我有点难过……难过你懂不懂啊。”
不知想到什么,云缚看着傅皎岚,呜咽出声。
傅皎岚不明,心底酸疼,拍上他的背部,状似安慰。
“小橘,喵喵喵。”
傅皎岚闻言愣住,没从上一个反应抽出来,见云缚自己拭去泪珠,放下心来。
随即下一秒笑出来,把他当小猫了吧,还喵喵喵。
真的好可爱。
云缚不知道他笑什么,想什么,他脑中画面混乱,记忆魂游飘荡间,竟然想起那年在小亭里的那只橘白,眼前人倏地变成猫。
云缚嘴痒,那时候没亲到,想了好久。
他哥猫毛狗毛过敏,家里从来不养这些宠物,他心疼他哥,虽然喜欢但没敢养。他知道提了以后云昭会带口罩等做足一系列工作也会往家里带回一只。
画面混乱,彼时与此时重叠,他抱上傅皎岚的脖子,欲靠欲近。
傅皎岚看路,余光看云缚。
他看着云缚的脸,没了反应。
两瓣温热下一瞬贴上他的,只几秒便移开,仿佛只是因为喜爱而亲吻。
傅皎岚眨眼,看向远处的广州塔,脑充血至全身,热得很。
唇上温热依旧,他无意识上下唇抿紧,似是回味,似是守护。
云缚不管他怎么样,自己亲完满意了,又醉过去了。
只傅皎岚一人在江边风中独自飘零。
呆愣过去,他看向四周。很晚了,街上四处无人,他收回一颗心进肚里,安定了。
停下将云缚的脸往怀里轻轻掰,直至从面前经过瞧不出是谁为止,又不至于闷到他。
云缚不满轻哼,只往里埋得更深。
傅皎岚回味那个不带一丝情欲的吻,唇边漾起自己不察觉的松快。
五年未见,思念不减,与日俱增增增。
他想,挺值得。
云缚睡过去了,傅皎岚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很细,很浅。
他轻拍他的背,哄睡般低吟。
骤然停下,张望无人,转身面向江水,低头偷香。
鼻翼翕动,鼻尖代替手指在云缚绒毛上划过,一笔一划,书写的认真。
鼻腔里满是云缚身上的味道,他终于心满意足。
他是骗云缚了,早在他大一带新生办手续就在人群里瞧见云缚了。
那是他单方面与云缚的重逢。
云缚身后跟着管家司机,手里都是行李。他撑伞扇风,大热天的他瓷白的脸上落下汗滴,寸寸滑落。
傅皎岚视力好,站的不近也看得真切。
贪婪收不回,视线胶腻粘着,半晌收回。
压下所念所想,转过身,他不能去打扰他。
一藏两年,在他刻意的躲避下,云缚不知道A大有他这个人。
本想好好藏住,直至毕业分别。
直到他察觉到他的孤寂悲怆。他不忍他独自一人悲痛,于是,他选择出现。
树叶哗哗响动,傅皎岚思绪收回,向上掂一下云缚,扭好他的脸,向前走。
一路平稳,傅皎岚踏碎习习冷风,就着两侧路灯,抱着云缚,沿江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