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羲和 你想不想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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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很多专业没排课，学生可以放假休息了。
孟晚竹刚下课跑来医学院的实验楼，她知道傅皎岚的课表，来实验楼找他。
她也是医学院的，实验楼和教学楼都不在同一栋，步行过来要几分钟。
此刻学生都在里面做实验，他们在外面进不去。
孟晚竹来到实验楼，爬上楼走过长廊，探头刚出来，就看见门口立着个男生。
她不想留意无关人员，实在是云缚的背影细条高挑，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背对着孟晚竹，甚至瞧不见脸，单看背影也能看出是个有气质，长得好看的人。
她来这么多次没见过这人，也不出声，站后面不远不近处，就盯着人家背影。
云缚被看半天没发现。他小动作不停，一会踮脚隔着玻璃看里面，一会又低头踢踢脚下虚无的空气，还装模作样踩蚂蚁。
孟晚竹看得有趣，抱臂倚柱子。她莫名觉得这人还挺可爱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很少有女生会这样形容一个男生，除非是心动了，对他有了感觉。孟晚竹却不属于这种，她能明显察觉非此种情绪。
就这样看到将近傍晚，也没多久，来的时候已经较晚了。孟晚竹倚柱子至身体发麻，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大抵是有些人的实验做完了整理数据准备下课。
先出来的是孟晚竹认识的，她招手叫停，拉过人抬头，下巴向云缚那处问，“这弟弟谁啊？我见他在这等半节课了。”
被抓着的人看过去，眯眼半天认出是云缚。
如实讲完，挥手离开，蔫蔫的。做完实验他筋疲力尽，脆皮大学生就这样，低精力又低电量。
孟晚竹若有所思，挑起半边眉，思考几秒上前。
云缚搓着两旁裤腿，揉捏发酸的腿，被人轻拍后背，冷不丁吓一跳。
转身看清脸，憋住怒火，压下怨气，嘴边只蹦出几个字。
是个很漂亮的女生。
估计是学姐吧。
“有事吗？”
云缚主动开口询问，黑葡萄般亮的眼珠对上孟晚竹的。只见这人原本还好好的，顷刻间怔愣，发不出声了。
孟晚竹游历在社会情场中，见过多少美男靓女，刚才走近云缚时，他没转身前，先是扑鼻而来的淡香。
想法挺变态的，孟晚竹咒骂自己。
待上几秒，吓到人，转过来对上视目，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堵住，卡壳。唯余了满眼的惊艳绽放心底。
太好看了。
她向来是颜控，见到美男美女走不动道，此刻说猥琐点，她真要流口水了。
抿下唇瓣，呆愣被挥手甩去，视线清明，孟晚竹开口，“你认不认识傅皎岚？”
说完惊讶自己的粗鲁，先前想好的草稿一个没用上。孟晚竹在云缚疑惑中尴尬咳嗽两下，“他好像挺帅的，我想追他。”
云缚嘴呈震惊型，他没见过一个女生能这么大胆，追到实验室表白，实在是有勇气。
他先是在心底默默给人女生点赞，有这种勇气，以后一定是位优秀的女性。
再是把话听进脑里，咀嚼两下吞咽，反应过来她的意识。
他说了生平第一句脏话。讲完思考孟晚竹的意向，稍一琢磨，心便哽住般，难受酸涩。
面上不显露出丝毫，只眼神询问她究竟想干什么。
孟晚竹去了刚才初见云缚艳脸的惊，爽快开口，“我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什么都行。我来过好几次了，每回找不到他人，你能给我要到的话，我能在手机跟他聊。说起来不浪费我奔波来的时间，也不阻碍他做实验。”
来过是真，好几次不见人也不假，真话掺和着假言，别说云缚，她自己都感叹话讲这么好听。
云缚千言万语顿住喉咙，张嘴好几次，来来回回想不出要说的话。
没待回话，背后门开门关，又一组学生做完实验。
孟晚竹不多说，留云缚一个你懂的表情，还俏皮抛个媚眼，转身离开。
云缚没多心她的娇俏，也没察觉出她走时像落荒而逃的气势。
左肩受力，云缚一天被拍两次肩膀，脑袋还晕乎乎的，怀疑是不是下了降头。
转身看去，傅皎岚笑吟吟立在身后，“怎么了？”
云缚敛去脸上神色，摇头作出微笑状，拉上他手臂往楼外走。
穿过人群，走街串巷行至一家店，坐在红凳上云缚还神游天外。
傅皎岚拆碗筷，一套一套洗好，分开放在云缚面前。
瓷器丁零当啷的声响混杂着店员牵引的声音，云缚仍怔在自己的世界，沉浸胡想。
洗好的碗碟搁置在桌上，云缚骤然回神，摸上白色，还带有温度，是热茶水烫过的。
他无言看傅皎岚。
对方似是知晓他心装着事，没多问，也不过界，只用那盛满温柔的黑目看他，唇角的笑还轻甜。
店员上碳，没多久端个不锈钢汤锅上来。
云缚探头撩一勺汤，没料到，盖上盖子，终于想起来问了。
“你带我吃什么啊？”
水蒸气蒸腾而起，盖了两人一脸。
傅皎岚往后一躲，雾气散去回一句碳炉鸡。
云缚没吃过，被激起的好奇掩去升起的难言情绪，端杯接茶轻嘬一口。拿开叠一起的碗，仔细观摩有无脏物。
没找出茬，讪讪收手，凑巧服务员端碟上鸡，云缚殷勤掂起锅盖。
好心之举无用，盖被服务员接去，挡着把鸡到倒进锅里。倒完肉拿桌面的漏勺探进锅里搅匀，说一句汤开能吃就下去了。
云缚更是尴尬，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剩余个透明杯底搁置回桌面。
傅皎岚不打扰他心绪，定坐一旁，似颗定心丸。
云缚被自己的联想笑到，噗嗤出声，傅皎岚虽有疑惑，还是松一口气。
其实云缚要是没被自己的情绪反扑至无法多思的话，以他那脑子，不可能会什么都不察觉。
见他真意笑出，傅皎岚开口，“我还以为你会安静到鸡吃进嘴里。”
“不会啊，怎么会呢。”
没提刚才他为什么情绪较低，三言两语挑起话题。
云缚照着旧时模样，依旧在傅皎岚面前装乖，问句答句字字句句离不开辅助语气助词，吧呢啊噢围绕语句三百六十度循环，自己倒是睁着个大眼，盯着张俊脸，满腹无辜状。
说到底，他也只对依赖的人这样，他自己对此是毫无知觉的。
云缚先前自己一个人，吃什么都随便，唯一要求就是好吃，可以将就，但不能难吃。
和傅皎岚重逢以后，他跟着他吃遍了学校大街小巷的小吃摊。好吃的不好吃的，他全部接受，大不了闭眼囫囵就是一咽，进了肚子漱入茶水，还管什么好吃与否。
好吃的两人分食殆尽，难吃的相视一笑大口咬过。
云缚心里念想的，不过一个陪他吃饭的人。
水开夹肉，蘸碗调料，吹去雾气稍待几秒囫囵送进嘴里。
云缚没时间张嘴评价，操着竹箸将肉蘸酱尽数送进嘴里。
吃完无骨鸡胸，吐去鸡皮，云缚端坐举碗，望眼欲穿等着下一块。
傅皎岚好笑，怕他烫，一捞好几块放另一个汤碗。
“先晾凉，别烫到了。”
云缚被摁住筷子，眼也不瞧傅皎岚，闻言巴巴点头低眉。
傅皎岚哪里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店，不过是每次和云缚约饭时，顺嘴问一句舍友同学，听了推荐再带人去。
各人口味不尽相似，接受意见，直去品尝，好坏都有。多数是好吃的，难吃占据较少。自己实打实尝过，也能在他们的谈天中穿插入只言片语的评价。
傅皎岚向来不多考究吃食，问一两次，或许是想改变伙食，次数多了，倒也知道云缚了。
性别相同，物理电学都说了，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两人都是男的，能翻得起什么风浪，舍友同学问起知晓以后一窝蜂的也就散去。
这家碳炉鸡煲是上次组织社团活动的同学推荐，傅皎岚没来过，但在同学的强烈建议下，决定带云缚来吃一回。云缚没什么兴趣爱好，就爱吃点好吃的。
一道题，两个答案，一个是人活着就是为了吃，另一个是吃只是为了活着。让他们两个选，是截然不同的答案。傅皎岚会选第一个，云缚则毫不犹豫选后者。
他的人生真谛就是，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活着就是为了吃各种好吃的，不然，像他这种无兴趣之人，没什么欲望的苟且偷生，活着是件很痛苦的事。
傅皎岚勺子筷子没停，夹完这个到那个，阵阵烟雾氤氲缭绕，他端坐瞧着云缚吃的这么欢，他倒是觉得问对人了，也来对地方了。
云缚自己不知道，他正常吃饭时，细嚼慢咽，斯文得不行。
也有可能是在傅皎岚面前装模作样。
吃到好吃的，他会像只小兔子，啃得急头白脸，生怕落下一口美味。
傅皎岚遵循同学意见，夹了肉吃，汤在锅里混着鸡肉继续沸腾翻滚。两人无话，鸡很快吃出满桌骨。时候差不多，汤勺舀起勺勺黄汤，带着淡白，面上飘荡着几粒枸杞红枣。
漾开杂渣，盛起血沫，云缚晃头柔柔吹去热气，一瓷羹送入嘴，手再没停下来过。
另点的菜放一旁架子，云缚喝完晃傅皎岚手臂装第二碗，晾着瞄去旁边，催促着下菜。
西洋菜和莲藕倒下去，傅皎岚自己装满一碗鸡汤，举手喊来服务员添汤。
盖盖，菜和水同等着开。
炭火给力，热得通红，小声在锅底下面噼啪响。没几分钟锅里沸腾，云缚喝完汤接过莲藕，点料一咬，觉得这辈子吃上这么一回也值了。
怕云缚不够，傅皎岚单点了两个米饭。
云缚小手捧着个大碗，吃菜送饭，话没多几句。
一顿饭下来，他觉得自己的腹肌会九九归一。
原本也没有，哈。
吃完出门肚腹撑起弧度，似有孕初期，云缚不满撇嘴，想到黄汤白肉绿菜，心情美妙，决定原谅全世界。
吃饱喝足总是心情愉快，傅皎岚言辞斟酌，不多试探，只一句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云缚感他细腻，酒足饭饱也抵不过此刻升至全身的热意。
随即脑子挂连上下午那女生，好脸色下去，墨色上脸。
一下子变脸，傅皎岚自认谨慎，此刻也心抖几下。挣扎几番，正欲开口，云缚低头沉思，他闭了嘴静待。
徒然，云缚问他，“你想不想谈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羲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