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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羲和 生病 ...

  •   云缚单脚蹦进来,支点不够用手还撑着墙摸索。傅皎岚怕地毯卡着他,关水扶他。

      “学姐,你刚才惊呼是什么意思?你想到什么了对吗?”

      云缚两手抓紧傅皎岚臂弯,孟晚竹尚未说话,他进来就急头白脸问。

      “我听我的师兄说过,我们学校挺注重数据。像期末作业这样重要的实验,发的报告纸都是有编号的,哪几张发给谁,序号是什么都有纪录的。那是好几年前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孟晚竹也不藏着掖着,摊开直说。她不是临床医学的学生,知晓这些仅是道听途说,惊呼是骤然想起,不确定能否给与帮助。

      云缚听得认真,小手手指攥紧傅皎岚围裙,心思不放这,掐进傅皎岚肉仍不自知。

      傅皎岚听完思考,云缚掐得力气不小,他皱下眉,压下开口,“我也有听过。但现在那份数据和小组的一起交到教务办了,我可能找不回来。”

      他说完,余下两人焦急,却也无能为力。

      云缚送了手,坐在木椅上,眨巴着眼睛。这些天来,傅皎岚跑前跑后找证据,寻数据,欲还自己清白,睡不好,同样吃不好。无论是带回来的早餐,亦是今天的鸡煲,只坐在饭桌前,夹几块装样,实际进胃寥寥无几。

      “求老师也没用了吗?”

      云缚不死心问。

      傅皎岚默着,无话。将近开学,老师批改修注存档以后就要上交学院教务办,用于成绩核算,抽检核查,最终成绩录入教务系统以后会留存备案。

      他那份被污蔑的报告原本应被打回重修,是学院那边要过去了。

      孟晚竹不懂,皱眉忧心,云缚没等来回答,抿唇泄气。

      傅皎岚见不得他们难过,揉去心底里的不甘无措,对着两人,“有这个思路,我会想办法的了。不要太担心。”

      孟晚竹一步一个脚印陪他踏至此处,知道他不说没把握的事,不要太担心也不全是安慰,稍微收心,过来拍拍傅皎岚肩膀。

      “碗没洗完。”

      丢下一句话离开厨房。

      云缚依旧忧心,他想,如果哥哥还在,估计能很快解决这件事。虽然他不想依赖哥哥,但此刻无招解,他难免想这些。

      两天后事情迎来转机。

      学院对比傅皎岚以往成绩,向教务处申请选择调查。

      监控无法查询,傅皎岚先是将自己早些天拍的报告图片提交,再是询问是否存在报告纸编号一事,态度不卑不亢,积极配合提供证据思路。

      最后教务处加上学院出面调查,查找编号,再将数据对比,找出了那个陷害傅皎岚的人。

      是同组一个男生。

      再推动时间线往前调查,发现这人心性不良,品行不端,已有几次先例,只每次被他寻了空子,躲过去了。

      傅皎岚早肯定是小组里的同学,结果出来时他无太多表情,只悠悠叹口气。

      他只是可惜这次实验数据全作废,得重新开始。一次实验耗费的人力,时间,精力都是极大的。中间一个数据出现错误,此后每一步都会走向错误。

      全组人的心血,凝聚了多少个日夜更替熬出来的作业,因为一个人渣老鼠屎,此刻全部作废,化为痱粉。深夜陪同努力的灯,月,都心疼心血的作废。

      傅皎岚对那人没多大印象,只记得脸是见过的,他们没有多少次直系交流。

      查询出结果将近开学,傅皎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

      云缚担忧好几天,此刻心收回肚腹,也能安睡入眠。

      人不能在短时间经历大喜大悲的情绪交加。这句话挺正确的。欺压在两人身上的大石骤然移去,脑子里的弦松下来时,两个人同时病倒了。

      傅皎岚身体素质较好,普通感冒,洗个超热的像杀猪水的澡,焖一身汗出来,吃个药,第二天起来鼻音都轻了。

      云缚则不然躺倒床上,脸上两坨酡红染至脖颈,整个人蜷缩在被窝,烧得厉害。嘴唇起一层皮,干的喝水都没用。鼻翼单边不透气,呼吸沉重,喘得胸膛起伏剧烈。

      两人一起去的医院,看病拿药,云缚的病丝毫没减轻。

      傅皎岚煎药端碗回房,放床头晾凉,舍不得打断云缚深眠,坐在床边。静静的,呆坐在旁。摸上云缚的脸时,他在想,他的脸好像又小了。

      掩盖好被子,手放回里面,傅皎岚试药温度,还很烫。

      收拾好开学的东西回来,温度已经可以入口了。轻轻拍醒酣睡的人,云缚睁眼时明显带着怔愣和恼怒。

      傅皎岚快他一步将人抱起,搂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脊背抚摸,“起来喝药了,喝完再睡。”

      人才醒,傅皎岚说话声音难免放轻。杂糅着热意的话语落入云缚耳朵,他痒得想躲,脑袋反应不过来,往前扑得更紧了。

      嵌入骨血般,傅皎岚将人抱瓷实,拉开被子起身。云缚病中虚弱,浑身无力,抱起时双手掐紧傅皎岚。轻飘飘的,傅皎岚掂拉下,扣住云缚大腿内侧,拉至中部,抱得稳当。

      云缚头抬不起,整个埋进傅皎岚颈窝,小猫样磨蹭几下,吸一口,寻合适位置靠近。

      见人再欲睡,傅皎岚左右晃动,“不睡了不睡了,先喝药。”

      瞄去药碗,右手扣紧人,左手端起碗,哄着人喝药。

      云缚睡眠不足,中途唤醒,喝下一口药,半失去味觉仍觉得泛苦,心里委屈胀痛如气球膨胀般长大。嘴绷紧,不肯再喝,泪意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落药碗,平静的黑色水面一个个坑显现。

      傅皎岚单手不好操作,想放下碗,云缚一口咬住,随即大口大口喝完。张着嘴不敢舔,傅皎岚心疼又好笑,抽纸擦去他唇边药液,放入一颗奶糖。

      云缚还在小声呜咽,傅皎岚抱着他把碗放回厨房,又在客厅一圈两圈的绕。

      绕完五六七八圈,傅皎岚手臂发麻,抱着人向上抛,云缚昏昏欲睡,被颠醒。生病的人原本就更脆弱,加上多年已没人在他生病时这样慰贴哄他,照顾他,种种情绪翻覆难自抑,云缚再次呜咽抽泣。

      眼泪落得极快,超大颗超大颗砸在傅皎岚颈处,滑落锁骨,盛在里面,反射着晶莹的光。

      傅皎岚徒然搂得更紧,不再只是绕,还像哄睡啼哭不已的孩童,晃动漫步。

      “是不是颠疼了?我的错,不哭了啊……”

      声音轻柔,就在耳侧,云缚毫不羞怯嚎啕一番,泪落完,声不出,终于收声了。

      傅皎岚侧头低眉,吻上云缚因哭泛红的眼皮。云缚没睡,被吻上不睁眼,细密的颤,睫毛似振翅欲飞的蝴蝶。

      视觉缺失,触觉就更明显,此时的每一次皮肉触碰,都被放大百倍千倍。

      “眼睛都哭红了……”

      云缚昏昏沉沉间听到傅皎岚用很低声音说一句话,大脑混沌,眼皮肿胀,他无法多思。

      不停留半天,云缚终于睡去,仍不安稳,傅皎岚放他回床上时还浑身小颤,张眼欲醒。傅皎岚急忙伸手盖住他眼皮,拍背说,“睡吧,睡吧。”

      傅皎岚病好大半,却没恢复,强撑半天,这时同样困顿,姿势没变,压着云缚往自己怀里送,捞起被子盖住,闻吸一口云缚发顶脸颊。

      都是药味,臭臭的。

      香香的云缚暂且变臭了。

      没关系,好了再洗干净,怎么样都是他的。傅皎岚眯眼前想。

      云缚一觉睡至月明星稀。他误以为是喝药的同一天,翻身时碰到傅皎岚,浑身都是暖热的,被弄到也没醒,拉着云缚的手放胸膛,“好了好了。”

      云缚有点羞,退烧的脸再度热辣起来。

      生病时的记忆应该随病痛离去的。云缚骤然想起自己干了什么,咬牙绷紧身体,羞涩更甚。

      小心拉开人,悄悄出来,关门声亦听不到一点。云缚先上个厕所,出来在厨房寻找有什么能吃的。结果就是翻出两袋子中央,写着他的名字。

      我靠,怎么还有。

      云缚这两天烧得迷糊,喝药吃药都不清醒,但味觉没全失,每次药的苦,他都领略了。

      不敢细想,浑身一哆嗦。云缚手快丢进垃圾桶,还拿纸巾挡住。

      二次搜刮也没找到粮食,云缚没招,掏出手机叫外送。想着两人都病刚好,就点了两碗白粥,点好欲息屏,看见日期,已经是一天后了!云缚瞪大眼,想自己睡了这么久。

      睡着厚被捂得热,浑身发汗,云缚扭动身体感觉,很粘腻,低头一嗅,都是汗味,赶忙收拾衣服洗澡。

      水烫人暖,云缚洗得周身舒坦,出来时嘴里还哼着小曲。

      门铃响,他去开门,送的粥到了,拿钱给人,接过东西。转身看见傅皎岚从卧房出来,云缚有点心虚,各方面的。

      傅皎岚睡醒好彻底了,脑子清醒,眼目清明,见云缚头发还往下滴水,捞过毛巾擦,拿吹风机给吹干。

      “点什么了?”

      傅皎岚一直没说话,云缚也不敢开口,实在沉默,傅皎岚想到刚才看到的。

      “粥,白粥。”

      云缚带着讨好回答。

      吹完吃东西,药液入侵几天,又没什么精神,此刻睡醒来一碗清肠白粥,身心都舒坦了。

      云缚没提自己病中任性哭闹一事,傅皎岚却有意,“还哭吗?”

      “什么?”

      躲不开就装糊涂,云缚眨着大眼睛,装做不知无措的表情问。

      傅皎岚知他惯会装模作样,哼一声,收拾碗筷转进厨房,“你不记得,我记着呢……”

      悠悠丢下句话,剩云缚独坐自想。

      糟了!

      赶来厨房已经来不及了,傅皎岚蹲在垃圾桶旁,视线看去是两袋中药,云缚的名字赫然写着。

      他尴尬一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皎岚这人,看着温柔好说话,待人也是永远笑眯眯的,挑不出错。云缚知道,他可不是这样的。

      他可怵他了,“病好了,就不喝了吧……”

      艰难解释,傅皎岚目光灼灼,不知想什么,半晌点头,“也是,好了也不用喝了。”

      “嗯嗯,真的很苦。”

      云缚抱怨。

      两天后,开学了。

      陷害傅皎岚的男生被学院公开批评记过,要求向傅皎岚公开道歉,且取消他这科的考试资格。

      傅皎岚面上带笑,摇头说不需要他的道歉,他对不起的不止自己,应该向整个小组的同学道歉。

      实验重来,数据再写一遍,傅皎岚这次多了谨慎,自己去交老师的。

      时光如箭,窜梭直行,没有回头可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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