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 26 章 ...

  •   自那天醉酒回来之后,诗朗盯溶月盯得很久,加上最近圣城内的警戒期还没过。保险起见,溶月出门的机会很少,最多就是在后院里溜达了几圈。

      溶月瞧着这些花野蛮生长得有些过分了,便顺手想帮着给花修剪修剪枝叶,没曾想一剪刀下去,花连着枝叶全没了,只留着主花枝光秃秃的那才叫一个凉爽,好度过接下来的夏天。

      他闯祸的全过程被刚回来,正端来药的诗朗看了个全部,勒令他喝完药就回屋子老实呆着。诗朗一边撵人一边骂骂咧咧道:“精神点就开始酗酒吹风糟蹋花草,一点不让人省心。看看你刚干的好事,好好的花变成这样,看诗若回来不说你!”

      灰溜溜回屋后又遇上绮瑶刚好出来,又被笑着念叨着:“殿下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似的,喝药也叫人到处找。”

      行吧,去哪里都被人嫌弃。

      溶月乖乖在楼下坐了会,后面打着午休的名号回了房间。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安分,实际上已经乘人不注意溜达到了后山。

      暖风踩着春的尾巴,给予万物温暖的怀抱,凉亭外的胭脂扣长势很好,全然一副忘记了时间的模样。

      当然,某人却不这样觉得。溶月还没有走近,就听见那人道:“时隔数日还能再见圣子殿下,我可实在受宠若惊。”

      那人顺手摘了一朵花苞递到溶月面前,“看,你不来这花都快枯萎了。”

      溶月笑着接过,那花苞便舒展开来,最中间还夹着一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你一来花就开了。”

      无非是个逗人的小把戏,溶月还是受用的很。眉眼间带着笑,看向炽夜的眸子里盛着光,胜过那朵鲜红的花珍藏的露珠。

      后来说着话,炽夜忽然提到了那天溶月喝醉后的事情。炽夜面上有些严肃,语气却还是拿捏得很好,依旧温柔:“溶月,告诉我那句‘我都看见了’,是什么意思,好吗?”

      溶月没看他,晃动着手上的茶杯,盯着里面不断旋转、舒展开来的花,不经意似的说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炽夜郑重道。

      “也没什么。”溶月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那是一个噩梦,也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来自亡灵的信件。准确来说,其实我收到的‘第一封来信’,是在十七岁。寄信人不明,而主角们则是那场震惊了全新月的斐蒂亚疫情里的患者……”

      说到后面,溶月的声音微微颤抖,紧握的双拳里指甲深深陷进了自己的掌心。便再也说不下去。炽夜的手掌覆在他手上,给那冰凉的手带来了不一样的温度。

      很温暖吧。

      “带我去看看吧。”炽夜停顿了几秒,紧接着一字一句接着道:“去斐蒂亚学院。”

      “学院已经停办了,我后来意外去过一次,总不过是些残垣碎瓦罢了。你的意思是……”

      ***

      商量过后,两人当天夜里就已经出发了。

      周围的树上时不时发出几声不知名的鸟鸣声,算不上鬼哭狼嚎却也实在不好听,有点像是模仿小孩闹脾气时的刺耳尖叫声。

      溶月踩着地上稀碎的光影,问与自己并肩走着的炽夜道:“你什么时候拉的阵?”

      炽夜微微偏头,声音有些低:“怎么,担心我把圣城攻占了?”

      溶月没心情陪他斗嘴,盯着前面不急不缓地走着的银狼,顺着他的话道:“是是是,你果然是个危险份子。不过我还是要向你确定一件事,这个传阵,你能确保只有你能开吗?”

      对方一听,先是笑了一声,那声笑怎么听都像是带着几分狂妄和不屑:“我设下的法阵,只要我不想,别人连见都见不到更何况是用它?”

      这语气,着实是狂得没边了,就算溶月知道他说的就是真话,听着也怪不舒服,嘴上道:“最好这样。”

      说话间,两人已经现在了斐蒂亚学院的门口。“到了。”

      “还真是破的不成样子。”

      溶月迈开了步子,自顾自地想推开门,被炽夜抢先了一步,长期的腐蚀作用之下,门上已经生出一层厚厚的铁锈,一时间居然难以推动。炽夜加大了些力气,不堪重力的铁栏门“嘎吱嘎吱”乱响个不停,没曾想下一秒就应声而整面倒下。

      空气一瞬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炽夜嫌弃地拍了拍手上的东西,轻咳一声:“还真是又破又脏。”

      溶月跨过铁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解释道:“斐蒂亚贵族学院,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它叫斐蒂亚福利院。新月建立后,孤儿、流浪少年、乞丐很多,于是就有了斐蒂亚福利院。XY0100年,初代圣子因为前期灾难中过度使用神力和咒力,透支魂体,没多久就离世了。久经苦难的人们再次陷入恐慌。直到次年,一个孩子被遗弃在斐蒂亚福利院的门口,等他三岁的时候,他被神明选中,被带入圣城成为新任圣子。”

      “后来的十一任圣子、以及一些天赋异禀的咒师、政客都是出自斐蒂亚福利院,于是它慢慢地改名为斐蒂亚贵族学院。”

      “我是九岁被带进圣城,后一年学院就因为疫情而倒闭,到现在已经废弃了快八年了。”

      炽夜忽然出声问道:“疫情?”

      “据说最开始是一个叫南柯的孩子,平时身体就不太好的他有一天忽然病倒了,大家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罢了,可是后面情况越来越糟糕,他瘫痪在床上,渐渐地开始呕吐黑色的血块,皮肤红肿溃烂,药师用尽各种办法也没有办法治疗好他,他最后死去了。接二连三的,后来的孩子们也都出现了这样的症状,为了尽早治愈他们,药师们细查看了死去的孩子的遗体。”

      “很奇怪,这些孩子的魂体,表面上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内部已经全然腐败,就像是被蛀空了一样。再到后来,不只是孩子,只要是和这个学院有着来往的所有人都病倒了,无一幸免。”

      “人们开始意识到,这就像是一场不知传染源的传染病,只好将这些人都隔离、封闭。这是新月历史上,人们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竭尽所能却还是全然束手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大人们一个接一个病倒死去。是我,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溶月自以为自己的语气还算得上平静,却不知道,他的呼吸哪怕只是加重了一分,炽夜都能够完美捕捉。炽夜忽然顿住脚步,拽住了溶月的袖子,开口道:“这些不怪你。”

      溶月轻轻抽开自己的手,原本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反而紧紧握住他的手。一时间有些无措,溶月听见面前的人一字一句道:"你先听我说,你十七岁收到的第一封“来信”,我不知道它究竟告诉了你什么,但是无论他说了什么,你只需要知道,那不怪你。无论是发生在那个时候,还是在现在,那都不怪你。"

      “......”

      炽夜还想要再说什么,溶月却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抢先道:“不重要了。先进去。”

      再往里面走一些,就是当年在这里上课的教学楼。楼梯的瓷砖已经尽数剥落,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水泥。

      炽夜瞥了一眼提醒道:“别碰着扶手,看上去快要掉了。”

      两人正要往上面走。却听见了楼梯上面传出一阵缓慢的“咚——咚——咚”的动静,声音越发的近,接着拐角处的地方亮起昏黄的烛光,把一道人影拉的很长很长,在转角处直接变了形。炽夜不动声色地把溶月挡在了身后。

      可是那影子却忽然顿住了,光也跟着人影转身的动作而后退。那人是往后退了嘛?两人相对视一眼决定跟了上去。

      上到二楼后,只见走廊和楼道都是空荡荡的,溶月纳闷道:“不见了?”

      空气中或许还残留着些许的咒力残骸,但是贸然进行残骸的提取恐怕打草惊蛇。二人四处查看,借着手上打亮的光团,溶月忽然看见了地上那层厚厚的灰上有着规则的圆点。“这应该是什么东西戳在地上后沾掉了灰,留下的印记?”

      说着他就顺着这些点蔓延的痕迹往前看。但痕迹没有延续很远的距离,约莫只是三米不到的长度,便完全消失了。

      “是空间传递。”

      炽夜下了定论,拉起半蹲在地上查看的溶月,接着道:“不管了,先查我们的,这那么有缘遇到了又再做打算。”

      尽管不是很放心,但眼下看来也只好这样决定了。溶月盯着那些点先回了身慢慢地才回了头,带着炽夜往回走,道:“我收到的第一份来信的第一个片段,是在三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教室,我们先去那儿。”

      “好,听你安排。”

      三楼的布置和二楼可谓是一摸一样,硬要说是什么不同,那就是,三楼的每一间教室都开着。

      “音乐教室?”炽夜抱着手先走进走廊尽头的屋子。

      教室四边围着小板凳,中央是一偏空地,孤零零地放着一架钢琴。溶月指着那一架钢琴,道:“第一封信的内容是发生在XY1110年冬天,就是在这一间教室,在最右边的那个角落,南柯发烧晕倒,一切噩梦开始。去年冬天,我回到过这里,很多‘来信’里出现过的细节都已经没有了,我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是,寄‘信件’的那个人却不是南柯。因为‘信件’是以第三视角,目睹着这一切。透过来信的内容,我几乎能清楚的看见每一个病人在那段时间的经历。但是除了寄‘信件’的本人,我感受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故事,甚至是他的情感和情绪。”

      炽夜静静地听着他说完,奇怪道:“听上去,寄信人像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旁白。”

      溶月点点头,接着道:“然后第二个碎片就是,在这个教室里,越来越多的孩子最终都病倒了,他们被人抬着、背着从这个教室里离开。教室里的作为越来越空,教室里唱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人数渐渐超过了一半,学院里的师生都被停课隔离了。一年前我一觉醒来,就莫名回来到这里,那时候我清楚地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所谓的‘亡灵来信’的部分内容,噩梦惊醒,没想到我就处在和梦境一摸一样的教室,接收到了剩下的‘来信’内容。”

      “浑浑噩噩之间,我好像走了一个又一个地方,凑齐了所有的‘来信’内容。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大长老们找到了我,我被带回了圣城。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收到那样的一份‘信件’。”

      廊外有人在讲话,溶月收回了轻触在琴键上的手,与炽夜相视一眼,贴在靠近门的墙边,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是两个青年的声音,其中一个的声音听上去大概也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罢了。只听那人是这样讲的:“被那老太婆追了那么久总算把她甩掉了,一个残疾人怎么那么能追!”

      另一个人声音要低沉得多,带着一丝沙哑:“一慌起来,阿泽他们几人都跑没影了。你跟紧我,一会别跑丢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说着说着,较为年轻的那一位声音染上了几分哭腔,“靠了,这一天到晚都是些什么事啊!我就说这鬼地方就不该来......”

      较年长的那位打断他:“行了,要不是有难处没人会来这里。先找到人再说。”

      “靠!我真想回家了......”

      那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应该就是在挨个教室里查看,很快就会到溶月他们所在的这间屋子。

      炽夜中慢慢凝聚着咒力,溶月注意到后拽住他,对方却并没有收手,反而是以口型告诉他一句“放心”。

      就在走廊上那两个人踏进门的一瞬间,咒力所化的黑烟迅速将那两人的脖子捆住,用力把他们拉了进来,那动作太快,他们摔在地上的时候都是懵的。反应过来里面还藏着两个人,本能之下,他们双手抓着脖子上缠绕着的黑烟,想要大喊出声,却发现他们根本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恐惧的瞪大眼睛盯着面前的溶月和炽夜。

      炽夜居高临下地睨着这两人,出声警告道:“你们最好安分一些,别给我添乱。”

      溶月半蹲在年纪较轻的那位少年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算得上友好:“别害怕,我们只是想要问你们几个问题,你们如实回答就行。”

      被威胁的两个人自然是分得清好歹的,任命的点了点头。脖子上的束缚稍微松了一些,两人终于能够出声。较为年长的男生率先开口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

      炽夜不耐烦地冷笑一声:“现在是我问你们问题。”

      对方被他这么一堵话,只能任命地自我介绍道:“我叫可凡,他是莫桦,我们都是附近镇上的人。”

      溶月问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这个叫可凡的青年眉眼间带着一种英气。之间缓慢起身,顺势拉了身边的莫桦一把,拍拍膝盖上的灰,道:“镇上有户人家的小孩丢了,他们家的保姆说,那天是带着小孩子来这一片附近玩孩子才丢的。那户人家派人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知道昨天有个人说,他看见孩子跑进了这个荒废的学院。可是所有人都知道这里......”

      他顿了顿,苦笑着摇摇头:“他们给的钱实在太多了,我弟弟病了,我只能硬着头皮来了这里。但是现在好了,我弟弟和我们走丢了。”

      想起他们刚才的对话,追问道;“听你们刚才的对话,你们还有个同伴,那个‘小泽’就是你的弟弟吧。那你们说的‘老太婆’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凡接着道:“你们一定也知道斐蒂亚贵族学院的疫情吧。那个老太婆就是当时疫情里的唯一一个幸存者,苻梅女士。她是疫情还没发生的前一个个月新来的清洁工,她的丈夫是这里的舞蹈老师巴布森先生。那场疫情里,她丈夫死去了。所有人都说她命大,九死一生也只是失了一双腿,居然能活下来,还生下来了一个孩子。不过那孩子也受到了疾病的影响,一生下来就是个残疾。多重打击之下,苻梅有一天忽然着魔了一般带着孩子住回了教师宿舍里。几年前,有人曾远远地看见过她背着自己的孩子站在教学楼前的广场上扫着地。但也有人说,那都只是鬼影罢了,苻梅不可能活那么久。”

      这时,他边上的莫桦忽然插话道:“这个苻梅一定和外界传的一样,是个疯子。她一见到人就疯了一样追着我们。明明没有腿居然能跑那么快。真是见鬼了!晦气的地方专养晦气的人!”

      可凡及时制止住了莫桦,道:“苻梅太太应该是受了刺激,一直拿着除草的锄头追着我们,我弟弟路上摔倒了,我把他藏在了一个大箱子里,去引开苻梅,但是等我回去的时候,他不见了。我找了一圈,只找到了被苻梅女士追着的莫桦。”

      可凡抬头直视着站在溶月身后的炽夜,一字一句道:“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管你们要做什么,先放开我,还要去找我弟弟。”

      “我们帮你找。” 炽夜不急不慢地收回法咒,又转头看向溶月,接着道:“顺道会一会那个苻梅女士。”

      溶月自然是知道炽夜的意思,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疫情存活下来过人,包括上一次溶月来这里的时候,也没有在这里见到过任何的人。那么面前这两个人的话准确性就有待考虑。跟着他们,是最保险的。如果他们所说是真的,跟着他们大概率就能遇到苻梅。那个苻梅女士一定能知道那场疫情的一些内容,第一封“信件”也一定和她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可凡就算再怎么抗拒,但也知道现在是对面两个人在占据着主导地位。他说道:“楼上我们已经找过了,什么也没有。去其他地方看看。”

      可凡和莫桦就要往外走,炽夜叫住了他们,道:“毫无头绪的乱找完全就是浪费时间。你们怎么跑到这栋楼里的,为了躲着那个苻梅?”

      莫桦有些烦躁:“是啊,被追着当然就是看到哪有路就往哪里走啊,谁还顾得上方向。”

      可凡有些尴尬地捂住莫桦的嘴,让他少说两句,同时又有些忌惮地看着面露不悦的炽夜。后者只是冷笑一声,偏头就换了副表情,对溶月笑着道:“你来定吧,接下来去哪?”

      也不知道为什么决策大全竟然来得如此突然,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溶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心里纳闷着:“怎么忽然就到我来做决断了。”不过很快,溶月便反应过来,可凡他们是被追到这里的,苻梅来到二楼的时候,可凡们恰好在楼上,但是她却没有追上去,反而是在二楼便消失了。

      苻梅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赶尽杀绝,只是为了把他们逼到教学大楼。

      而那个“第一封信件”里,大多数的内容也是在教学楼。

      疫情的开始也是在教学楼——换一种说法,教学楼是疫情的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时间有所调整,无特殊情况,凌晨准时更新(隔日更哦)~如果显示旧章节有更新那就是在捉虫 有特殊情况会在公告上说。 走过路过欢迎各位宝儿们点个收藏,欢迎大家友好交流评论哦! 原书名《亡灵来信》,等到完结的那一天,我想我会改回来...... 留于2026/2/18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