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加微信吃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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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解释清楚了吗，图图？”
明亮的灯光下，何夕的脸近在咫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徐图之的倒影。
徐图之呼吸一滞，忙别开眼，看向他手中的资料：“解释清楚了，谢谢师兄。”
“嗯。”何夕继续用笔点着下一个例句，声音依旧平稳：“……所以在这个具体的跨文化语境里，选择‘gratified’不仅能准确传达情感，还能隐含主人公对自身文化价值被认可的微妙欣慰，比‘content’或‘joyful’都更贴切。明白了吗？”
何夕的语气毫无异样，但徐图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疯狂地鼓噪。何夕身上清爽的味道像洗澡时的蒸汽，将他整个人包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脸上冲。
“明白了……谢谢师兄。”他觉得自己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急需寻到一汪清泉。
“不客气。”何夕将资料递还给他，便将椅子滑回自己的座位，继续自己的事。
徐图之捏着还带着何夕指尖余温的资料，僵硬地回到自己座位。
李俊阳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耳机，对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翘起。
……
逃避成了徐图之生活的主旋律。
课表被充分利用，没课的间隙也一头扎进图书馆或自习室，直到闭馆音乐响起，才不情愿地收拾东西。留学生中心的兼职更是被他主动加码，课后给学生布置更多的作业，这样一来他就要花更多的时间批改。留学生交上来的答案五花八门，这本应令人头疼的的作业，反倒成了徐图之一个逃避的出口。
他成了宿舍的“午夜幽灵”，每晚都踩着锁门前的最后一刻，带着一身寒气匆匆而入。洗漱，上床，翻身面向墙壁，动作一气呵成，尽量避免任何不必要的交流，尤其是跟何夕。
罗璟对此喜闻乐见。他经常在徐图之难得早归时，挤眉弄眼地打趣：“哟，我们的徐老师回来了？最近这起早贪黑的，比人家悬梁刺股的孙敬苏秦还拼！是不是攒钱准备给骆师妹买大钻戒啊？”
他早已自动将骆玥的淡出归因于徐图之的“不懂珍惜”和“忙于事业”，并以此为新的调侃点。
李俊阳则会推推眼镜，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徐图之略显疲惫的脸，笑着问：“图图，最近作业这么多吗？我看你比考研的还忙。”
徐图之总是含糊地“嗯”一声，或说一句“有点忙”，便不再多说，目光下意识地避开何夕所在的方向。
而何夕，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刻意疏远，或者说，察觉了也没有点破。只是会在徐图之晚归时，放下手里的书或电脑，转头温和地说一句：“图图，回来了？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晚上回来注意保暖，别太晚。” 语气一如既往。
徐图之只能含糊地道谢。耳朵里是何夕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响，罗璟压低声音的嘟囔，李俊阳翻书的沙沙声。这些熟悉的声音，却经常让他感到无比烦躁和……孤独。
他像一只受惊的蜗牛，拼命缩回自己的壳里，以为看不见，那些乱麻般的心绪就会自行消散。
然而，现实总有办法敲破他的壳。
那天课后，班上一个叫周雯的女生叫住了他。周雯性格开朗，是班里的活跃分子，之前小组合作过，还算熟悉。
“徐图之，等等！”周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明快的笑容，“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什么事？”徐图之停下脚步。
“那个……能不能把何夕师兄的微信推我一下？周雯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图之。
徐图之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事吗？”
“我下个学期想选他导师的一门课，但有些问题不太清楚，想提前咨询一下。”周雯双手合十，做出恳求状，“拜托拜托！问完问题我绝对不会乱打扰师兄的！”
徐图之喉咙有些发紧。他应该立刻答应的，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同学之间帮忙推个微信再正常不过。何夕也从未表现出排斥与人交往的样子。可是，那句“好啊，我推给你”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到周雯眼中那熟悉的、闪着光的东西——仰慕和好奇，或许和他自己最初看向何夕时，并无本质不同。只是此刻，这目光却让他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我……”徐图之深吸一口气，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得先问一下师兄本人，他同意了我才能给你。这是礼貌。”
“应该的应该的！”周雯连连点头，“那你帮我问问！谢谢啦！”
回到宿舍，只有何夕一人在。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似乎在修改论文。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见是徐图之，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图图？”
“师兄，”徐图之走到自己桌边，放下书包，没有看他，语气尽量公事公办，“我们班有个女生，叫周雯，她说下学期想选你们导师的课，有些问题想咨询你，问能不能加你微信。”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说得先问过你。”
何夕沉默了几秒。这几秒对徐图之而言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书包带。
“可以。”何夕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你推给她吧。”
“……好。”徐图之应了一声，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咚”地落地，砸起的却不是轻松，而是一片茫然的尘埃。
他拿出手机，找到周雯的对话框，将何夕的名片推了过去。
他以为事情到此为止。
直到几天后的中午，他在食堂二楼，远远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何夕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笑靥如花的周雯。周雯正手舞足蹈地说着什么，何夕微微侧头听着，脸上是他惯有的温和神情，偶尔点点头，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有些刺眼。
周雯拿出了手机，似乎在给何夕看什么，何夕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自然而亲近。
徐图之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原来，师兄对谁都是那么温和，那么耐心。原来，自己以为的“特殊照顾”，其实根本就不特殊，那只是何夕待人接物的常态。
呵呵！
他自嘲地笑了笑，似乎又松了一口气。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居然以为何夕对他……真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接下来的几天，徐图之变得更加沉默。他不再仅仅是晚归，即使在宿舍，也几乎不主动开口说话。罗璟讲再好笑的笑话，他也不理睬。李俊阳打趣他，他也只是敷衍地“嗯”一声。
“图图，”这天晚上，李俊阳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你最近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兼职太累，还是……遇到什么事了？”
徐图之还没回答，旁边的罗璟就抢白道：“他能有什么事！肯定是想骆师妹想的！要不就是赚钱赚傻了！图图，我说你……”
“你闭嘴行不行？”徐图之突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烦躁，“天天说这些废话，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罗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住，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李俊阳也微微挑眉。
罗璟反应过来，立刻炸了毛：“徐图之！你吃枪药了？我好心关心你，你冲我发什么火！” 他说着就扑了过来，手臂勒住徐图之的脖子，作势要给他点“教训”，“几天不理人，一开口就呛火，我看你是欠收拾！”
徐图之心里憋着的那股无名火也窜了上来，他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椅子被撞得滑来滑去。
“哎哎哎！你俩小心点儿！”李俊阳在旁边一脸幸灾乐祸。
罗璟锁着徐图之的脖子，徐图之用力想把罗璟推开，结果推了半天也没推开。他伸手抱住罗璟的腰，想用腿把他绊倒。罗璟脚下挣扎，胳膊上的力道松了些，徐图之抓住机会，用理挣脱，想反锁住罗璟。罗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后推。他向后趔趄——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何夕回来了。
罗璟收势不及，一把将徐图之推向了何夕。何夕下意识张开怀抱——
于是，徐图之就撞进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熟悉的清爽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何夕显然也没料到门内是这番光景，他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但双手仍牢牢地抱着怀中人。
时间仿佛凝固。
徐图之的后背紧贴着何夕的胸膛，腰部被何夕的双手牢牢箍着。他能闻到何夕身上的气息，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他手掌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此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靠近都更强烈、更真实。
所有的声音、画面、思绪都在瞬间远去。徐图之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脸颊和耳朵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心跳失控般狂飙，撞得他胸腔似乎都疼了。他想立刻推开，手脚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甚至……贪恋这一瞬间的靠近和温暖。
何夕的身体似乎也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常态，扶稳徐图之后，便松开了手，退开一步，卸下自己的双肩包放在桌上。他的表情依旧温和，只是目光似乎深了些，飞快地扫过徐图之通红的脸颊，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怎么了这是？”何夕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在宿舍里练摔跤？”
罗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了徐图之的手，讪讪道：“没、没什么，闹着玩呢……是吧图图？”
“嗯。”徐图之没敢回头看何夕，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以后闹着玩注意点，别摔倒了。”
“知道了师兄！”罗璟连忙答应。
徐图之僵在自己的椅子上，心跳依旧如擂鼓。半晌，他机械地起身，从容地端起脸盆，拿起毛巾，出门去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纷乱的思绪。
他仰起脸，想让温水降低一下自己脸颊上的温度。然而，一闭上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次何夕帮他洗头的场景。他猛地睁开眼，用力甩了甩头。
你是直男！
徐图之，记住，你是直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