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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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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婷洗完碗，利索地跑回办公室。她在季玥边上，跟着季玥忙了一下午。下午的案子都是一些比较琐碎的，例如东西丢了、情侣吵架之类的。
季玥刚从调解室里走出来，就听见林婷嘟嘟囔囔地抱怨着。
“怎么都是这样的？”林婷叹了一口气，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季玥看了看时间，感觉应该来得及去吃个晚饭。
张林屏走进来的时候，林婷还在念叨呢。
他一听就乐了，“你还想要什么大案子？”
“就是那种啊，电视剧里的那种。”林婷不情不愿地坐直了。
张林屏听完笑得直不起腰，“我们这座城人也没几个，禁不住你的大案子想象啊。”
“我没想！”林婷也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合适，她跟着季玥走出门，狠狠把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吃晚饭的时候，季玥刷到了玉小寒的朋友圈，上面是一张夕阳的照片。
配文是：萝卜干。
季玥又一次打开图片，在夕阳下面，是陆磊的背影。季玥笑了笑，看来是和好了。
她习惯性地点进赵亚然的朋友圈，发现他把朋友圈背景换了，不是一群学生围着他乐的照片了，而是一张看起来很可爱的兔子。
季玥皱着眉看了一会儿，打电话给赵亚然。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你带兔子回家了？”
“什么兔子？”赵亚然的声音听起来疲惫极了，说完这句，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时间，“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季玥听见他的声音不是特别愉快。
赵亚然苦笑两声，“改卷呢，等下吃。”
“行。”季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先挂了电话。
抬起头，林婷已经吃好了，活力满满地看着季玥。季玥看了看时间，大概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她想了想，翻出赵亚然之前给她发的排班表，上面写着今天他有堂自习。季玥咽下最后一口饭，决定早点下班，去给他送东西吃。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
两个小时很好混过去，下了班，季玥直接打了车去步行街买东西。冬日的街道热闹极了，各种装饰点缀着街景，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在一楼等电梯的时候，她看见张林屏穿着皮衣，人模狗样地站着。
也许是他的特别任务。季玥想到了他被抽调到特别行动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上前去和他打招呼。
“米利欧先生！”张林屏那一口蹩脚的英语响起，商场里很多人都回了头，季玥也不例外。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艳丽西装的男人，很亲热地和张林屏握手。
季玥瞥了一眼，离开了。
商场里的人大多走得很慢。
连带着季玥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她还记得那位坐在教室里少爷喜欢吃煲仔饭。她走到商场四楼，在那家店里打包了一份昂贵非常的煲仔饭，看着服务员在开放式厨房里几下就把东西做好，总觉得自己的钱白花了。
但打包盒里装了一整个锅，她又觉得好一些。
提着沉重的盒子和外卖员一起坐在电梯里的时候，季玥努力地保持目不斜视。
饭还没有送到，她就已经想要放弃了。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她，也许是昂贵的煲仔饭。
学校不能通行，是季玥到了学校门口才想起来的。所以她只好临时给赵亚然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赵亚然倒是很开心，他很小声地说了一句马上到，就挂了电话。
季玥站在保安亭外面，背对着学校。她看着校外的奶茶店，里面坐着一些学生。
赵亚然是跑着来的，他看见季玥之后，先是收起自己的笑容，装作很冷静的样子为季玥戴上他的绒毛帽子，和软绵绵的围巾。
季玥被他捂得只剩下眼睛。赵亚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试探着牵起她的手，往学校里走。
“怎么突然过来？”赵亚然的声音模模糊糊的。
在夜幕下，季玥忽然有了昨晚那样的想法，她回握住赵亚然的手，说：“来查岗。”
赵亚然没想过她会这样说，他先是咳了一声，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吃的？”赵亚然提起手里的东西，在季玥面前晃了晃。
季玥点了点头，说：“嗯。”
“谢谢。”赵亚然把东西放下去，又笑了。
晚风吹拂在校园的过道上，一阵尖锐的铃声响起，很快，很多学生跑了出来。
叽叽喳喳的声音很闹，并肩而走的两个人反而没什么可说的了。
走到三楼，有几个跑来跑去的学生看见赵亚然，立马嬉皮笑脸地凑过来，敬了个礼，“小赵哥，嫂子呀？”
“没大没小！”赵亚然也不怎么严肃，说完之后指了指教室，“别在走廊上打闹，快回去。”
“嘿嘿。”学生们跑了一小段距离，又故态复萌。
季玥只有眼睛露在外面，她转头看了看赵亚然，发现他还在努力和自己上扬的嘴角对抗，一会儿压下去，一会儿又扬起来。
办公室里只坐着零散几个老师，见他进来，稀稀拉拉地和他打了招呼。
季玥本来打算把帽子和围巾取下来，但听到赵亚然在没有人问他的情况下，自顾自地介绍起了季玥，“这是我爱人。”
季玥取下围巾的手停下了，她看了一眼，对着那些善意的目光点了点头，随后立马坐在了赵亚然的工位上。
赵亚然去搬了个椅子过来坐，他拆开饭盒，小心地拌匀了饭，一边吃，一边看季玥。
他的眼睛像是在发光一样。那是一种既感动又快乐的神情，季玥很难以在平常的生活里看到。
它叫做幸福，季玥知道。
但很少能见到。她本来想说，这是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或者是说，这是谢礼之类的话。
但看着赵亚然这个样子，季玥说不出什么。她用自己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赵亚然。
赵亚然显然还有很多话要说，但上课铃已经响了。
他再三交代季玥，甚至还翻出了一本没收的言情小说供季玥看。
“我很快就回来。”他又一次对季玥说。
季玥点点头。赵亚然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要么回家了，要么就是去上课了。
季玥一个人坐在教师办公室里，心情有些微妙。她难得地好奇起了自己的样子，凑到赵亚然的电脑屏幕前看。
黑色的屏幕倒映出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捂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看起来亮晶晶的眼睛。
季玥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又凑近看了看。她的动作激活了电脑系统，虹膜识别错误，跳出了密码系统。
她随手打上赵亚然的生日，系统显示错误。季玥输入自己的生日，在最后一位数字将要打上去的时候，她讪讪地收回了手。
害怕是错的，更害怕是对的。
纠结了一会儿，季玥望了望周围，按下最后一位。验证通过。
桌面是一张季玥的背影照片。
“肉麻。”季玥甚至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
她看了看照片的细节，从边缘的建筑和建筑上的花藤判断出是督查学院的夏天夜晚。
应该是某次赵亚然来找她约会之后，送她回学校的时候拍的。
季玥没有窥探赵亚然隐私的爱好，所以她忽略了一直跳动的通讯软件，只是看着壁纸。
大概过了十分钟，壁纸变成了另一张照片。那是季玥的嘴巴。
季玥并不常照镜子，认出自己的嘴还花了一点时间。是她抱着一束向日葵，咧开嘴笑着的照片。
只不过没有拍到完整的脸，而是一部分的脸。
季玥倒是记得这件事，是自己临时被抽调去执勤，所以执勤结束后，她就请了假去看赵亚然。已经来到他的学校，才想起来买礼物，迫于无奈，只好买了一束俗气的花。
因为太晚了，花大多都蔫吧了，只有向日葵没心没肺地开心着，所以她买了一束向日葵。
那束向日葵是用报纸抱着的，那天晚上，赵亚然似乎说要把这束花做成花草纸。
季玥都不知道什么花草纸，但她还是觉得开心。
过了好一会儿，壁纸又一次跳动。变成了赵亚然和学生们的合照。季玥看了一会儿画面中心的赵亚然，转过头，看见照片里的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侧。
“怎么了？”季玥转过身看他。
赵亚然看着她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也无法问她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壁纸，更没法问她怎么开的电脑。他只说：“让我一点。”
外面的学生吵闹起来了，办公室也陆续有人走进来。赵亚然弯腰，从季玥身后环住她，当着她的面打开通讯软件，回复完了所有工作的和私人的消息，转头对她说：“走吧。”
季玥的脸有些发热，她站起来，因为有着围巾和帽子，反而没有那么多尴尬的感觉。
“你困吗？”赵亚然收拾好了东西，熟门熟路地走过去拉住季玥的手。
季玥的手被他牵着塞进了他的羊绒大衣口袋里，她摇了摇头，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走到了停车场。一路上，和赵亚然打招呼的学生很多，他忙得不行，除了那只不安分的手一直在时不时捏着季玥的手，他都忙不过来和季玥说话。
季玥像是被他牵着走的雪人，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站着。坐在车上，赵亚然打开空调，季玥感觉自己快被暖风吹得融化了。
外面有许多人路过，而车内只坐着她和赵亚然。
就仿佛赵亚然那台电脑，明明在他身上已经发生过了那么多没有季玥参与的事，他却还是固执地将她看做是人生中最值得记住的事。
赵亚然转过头，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小心地为季玥解开围巾和帽子。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在雪人身上留下指印。
赵亚然为她取下帽子，又为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他的手从发梢移下来，双手捧着季玥的脸。
她以为他要亲她。
但赵亚然只是用指腹擦了擦她的脸颊，“为什么会想看我的电脑？”
“为什么会一直喜欢我？”季玥没有回答，而是看着赵亚然的眼睛。
那双眼睛因为她的话流露出了许多内容，配合着他的表情看，一开始是无奈，随后似乎是一种投降一样的表情。
“你会害怕吗？”赵亚然轻声问她。
在他们过去相处的种种事件里，和赵亚然独自一人回味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到季玥的害怕。害怕他的爱意动摇，更害怕得到自己无法付出同样多的爱意。
她想要爱得刚刚好，所以总是在问他的爱有多少。
季玥看着他的眼睛，猛地拉下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当自己干燥的嘴唇接触到赵亚然的嘴唇时，她终于得以毫不压抑地落下泪来。
原来感觉到自己从未失去，是比重新得到要更值得喜悦的事。
一吻毕，季玥坐回自己的位置，赵亚然则有些手足无措，他先是凑过去想为季玥系上安全带，但凑过去了才发现自己刚刚就为季玥系好了安全带。
季玥没说话，也没刻意看他。但赵亚然却害怕自己表现得太夸张，于是，他换了几次档，结果是险些擦到隔壁的车。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问季玥：“去爷爷家吧。”
季玥有两天的休息，所以她说：“嗯。”
赵亚然的亢奋劲还没过，设定好了地图之后，他开始一边哼歌，一边往老爷子城外的庄园开。
季玥一开始还能保持忍耐，但当赵亚然第五次唱到同一句歌词的时候，季玥转身往窗外看，“赵亚然。”
“哎，怎么了？晕车吗？停一会儿？”赵亚然兴奋得不得了。
车子才发动了十分钟不到，怎么会晕车。季玥笑了一下，车窗上倒映出她的表情，“喂，别唱了。”
“我在唱歌吗？”赵亚然问她。
季玥再也憋不住了，一边笑一边说：“你是第五次念叨着‘轻轻尝一口你说的爱我’了。”
“这、这样啊。”赵亚然没再说话。季玥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和愈发用力的换挡动作，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就这样来到了老爷子的庄园。这条路不太好走，是公路旁边岔进去的一条泥巴路。石头颠簸得车子底盘不时发出声响。
车子停在了一架葡萄下面。
季玥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这么晚了。”
赵亚然从车的那边跳下来，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自己的鞋，“他钓鱼呢。”
说完，他走过来拉着季玥的手，“走吧。”
季玥跟着他穿过一大片菜地，中途还险些踩到在泥巴路上睡大觉的鸡鸭。小池塘边上拴着一直狗，狗看见赵亚然，尾巴摇的飞快，象征性地叫了两声之后，就趴下睡觉了。
季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终于，在田埂上的凳子那里，找到了一排人。他们穿过小池塘，来到了一片水泥砌的鱼塘。
还没走到，就先看见老人站起来，手舞足蹈地让赵亚然小声点，“臭小子，把我们的鱼都吓跑了。”
季玥看到那里坐了一排老人，顿时有点打退堂鼓，“我们......”
“哎哟，老赵。”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季玥知道大概率是有人注意到她了。
紧跟着，如同一滴水落入油锅里，几个老人交谈起来了。
赵亚然停在了一边，他脸上带着闯祸了的表情，对季玥说：“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喂！你！”季玥不熟悉路，没办法一把抓住赵亚然，只得绷着微笑在一旁站着。
很快，老人走了过来。他精神头好极了，穿着一套皮夹克，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小玥吧？先睡了，爷爷给你们钓一条大的鱼，明天吃。”
季玥连连点头，没说什么。赵亚然笑了一声，“还大的呢，我才补的鱼苗。”
老人转过去横了赵亚然一眼，又走过来，对季玥说：“冷不冷啊？吃了东西了吗？”
“不冷，吃过了。”季玥微笑着回答。
听到她的回答，老人点点头，“好，晚上也不好吃太多。”他转过头去对赵亚然说：“你等下让刘姨给小玥热一碗甜汤。”
说完，他就慢悠悠地走回去守着他的那根鱼竿了。
“别把我的鱼苗都嚯嚯完了，我还要吃鱼泡的。”赵亚然嬉皮笑脸地对着老人的背影喊道。
季玥见他这个样子，小声说：“你这人是挺欠的。”
赵亚然回过劲来，说：“没有。”
说完，他又说：“别叫刘姨起来了，我给你煮吧。”
“我不饿。”季玥笑了笑，“怎么都担心我饿。”
赵亚然低头凑到她面前，笑着说：“他是担心你饿，我是想做给你吃。”
“想用力气就去跑跑步。”季玥推开他的脸，“你别在这粘人。”
赵亚然耸了耸肩，“好吧，那我待会儿去鱼塘边跑步，把他的鱼吓跑。我就说是你指使的。”
季玥没说话，笑着看了他一眼。
房子不大，但装修得很好。赵亚然把季玥带到了他的房间，换上洗好的被套被单，又去挑了个枕头给她。
“我走了，有什么事你叫我。”赵亚然给她收拾好了，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季玥躺在床上，看着从合不拢的窗帘那里漏出来的月光，意外地失眠了。
也许是最近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她坐直了身子，往窗外看，赵亚然真的晃到了鱼塘那里，不知道和老人们说了什么，几个老人竟然收好了凳子准备回家。
他的家庭环境和自己不一样，季玥一直都是知道的。
但她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要和不同的“家人”相处。也许很难，也许会很痛苦，她曾经这样设想过。
但她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季玥醒得早，起来的时候，只有赵亚然的爷爷在客厅里。
赵亚然昨天那么亢奋，估计今天得睡得很晚。季玥走下楼，老人笑着叫她：“小玥，来吃点东西。”
“好。”她点点头，坐到餐桌的另一边。
老爷子没说话，只是吃东西，他吃得很慢，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喝点水。
季玥很快就吃好了，但她不知道直接离席会不会不礼貌。于是她坐着。老人一下子就发现她吃饱了，说：“碗放那里，没事儿，待会儿吃完了一起洗。”
“好。”季玥把碗放着。她站在洗碗池那里，颇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慢悠悠地说：“去外面玩吧，小孩子多去外面晒太阳。”
季玥看看自己那双明显和“小孩”两个字不符合的手，按照老人说的话，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她走到田埂上，看着被打理得很漂亮的农田，和悠哉悠哉飘在上面的鸭子，索性也放空大脑，就这么看了好一阵子。
直到赵亚然走过来找到她。
“在干嘛？”赵亚然嘴里塞着吃的，蹲在她身侧。
季玥没说实话，“看看。”
“看鸭子？”赵亚然靠过来。季玥转过头，看见老人走了过来，连忙站起来。
老人笑了笑，“看鸭子呢？小孩就得多看看这些。”
“我们都多大了。”赵亚然咽下嘴里的东西，抱怨道。
老人撇了撇嘴，“有我大？有我在，你们就都是小孩。”
季玥看着祖孙两个人斗嘴，笑了笑。
“小玥啊。”老人家叫了一声她。
季玥连忙说：“哎，您说。”
“别想那么多，有我们这些老人家在，啊，你就放放松松地做小孩。”老人家吩咐完，就走了。
“好。”季玥回答了之后，转过头，看见赵亚然真的蹲在那里看起了鸭子。
她晃了晃赵亚然，“喂，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小孩了吧。”
“对啊。”赵亚然顺着季玥的手腕一拉，她就趴在了赵亚然的背上。
赵亚然偏了偏头，“你要是做事，他会不高兴的。来这里就做点无聊的，小孩子才会做的事，他才开心呢。”
季玥看着鸭子，“比如说？”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赵亚然站起来，把季玥背了起来。
“喂！”季玥险些摔下去。
赵亚然背着她往山的那边走，“我们去摘野果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