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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夜明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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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明灯
决赛前的三天，郑墨深和刘砚清几乎没离开过酒店房间。两张单人床中间的床头柜成了临时工作台，堆满了打印出来的论文、数据图表和写满批注的草稿纸。
“这里，模型准确率还能再提高0.5个百分点。”刘砚清指着屏幕上一段代码，“我想到了一种新的数据增强方法。”
郑墨深凑过去看，两人肩膀相触，体温透过薄薄的毛衣传递。这三天里，这样的接触已经习以为常，但每一次，郑墨深的心跳还是会乱几拍。
“需要我做什么？”他问，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帮我验证这个假设。”刘砚清调出另一个窗口，“用我们之前采集的数据，跑一遍新算法，看看效果。”
郑墨深接过电脑，开始操作。他的编程水平在这几个月里进步神速，已经能独立完成大部分基础任务。刘砚清则在另一边完善答辩稿，时不时用笔在纸上勾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翻书声。窗外，北京的冬日下午灰蒙蒙的，又一场雪正在酝酿。
下午三点，刘砚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起身走到窗边接电话。
“奶奶...我没事，在北京很好...比赛？很顺利...您别担心，按时吃药...”
声音压得很低，但郑墨深还是听出了其中的担忧。等刘砚清挂断电话，他忍不住问：“奶奶怎么了？”
“老毛病又犯了。”刘砚清捏了捏眉心，“邻居打电话说，她昨天晕倒了一次，送去医院了。”
郑墨深心里一紧：“严重吗？”
“医生说没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刘砚清的声音有些疲惫，“医药费...邻居先垫上了，我回去再还。”
“需要多少钱？我可以——”
“不用。”刘砚清打断他，语气坚决，“我自己能解决。”
“砚清，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郑墨深站起身，“我们是朋友，朋友有困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刘砚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我不想欠太多人情。”
“这不是人情。”郑墨深认真地说，“是朋友间的互助。等你有能力了，也可以帮我，不是吗？”
长久的沉默。刘砚清终于点头：“好。算我借的，等我有能力了一定还你。”
“当然。”郑墨深笑了，拿出手机转账，“先转五千够不够？不够再说。”
“够了。”刘砚清看着手机到账提醒，低声说，“谢谢。”
“说了不用谢。”郑墨深拍拍他的肩，“现在专心准备比赛，别让奶奶担心。”
刘砚清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重新坐回电脑前。但他的眉头始终微蹙，显然还在担心。
郑墨深想了想，说：“我有个主意。决赛后的颁奖典礼可以带家属，如果你奶奶身体允许，我们可以接她来北京，让她亲眼看到你领奖。”
刘砚清猛地抬头：“这...”
“费用我来出，就当是我孝敬长辈的。”郑墨深抢在他拒绝前说，“奶奶一直支持你学习，一定很想看到你站在领奖台上。”
这个提议击中了刘砚清的软肋。他确实想和奶奶分享这份荣耀，如果有可能的话...
“我问问医生。”他终于说，“如果医生说可以，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郑墨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能帮到刘砚清，能让他开心，比自己拿奖还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更加投入地准备决赛。刘砚清像是要发泄心中的焦虑，工作起来近乎拼命，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郑墨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劝解。
决赛前一晚，刘砚清还在修改演示文稿。郑墨深实在看不下去，抢过他的电脑。
“够了。”他说，“再改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还不够完美。”刘砚清想去抢回电脑。
郑墨深把电脑举高：“刘砚清，听我说。你太紧张了，这样明天反而会发挥失常。”
“我没有——”
“你有。”郑墨深打断他，“你这一整天几乎没吃东西，一直在工作。奶奶的事让你压力很大，我理解，但你不能这样折磨自己。”
刘砚清怔住了，缓缓放下手。他靠着墙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郑墨深心里一痛，放下电脑，在他身边坐下。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最终，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刘砚清的肩膀。
“会好的。”他轻声说，“一切都会好的。奶奶会康复，比赛会很顺利，你会上清华，会实现所有梦想。”
刘砚清的肩膀微微颤抖。郑墨深这才意识到，这个总是冷静坚强的少年，也会有脆弱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把刘砚清轻轻揽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刘砚清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额头抵在郑墨深肩上。
“对不起。”刘砚清声音闷闷的，“我失态了。”
“不用道歉。”郑墨深说，心跳如雷，却舍不得放开，“你也是人，会累会难过很正常。”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地毯上，窗外是北京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璀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模糊成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刘砚清直起身，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谢谢。”
郑墨深松开手，掌心还残留着对方肩膀的温度：“饿吗？我叫点吃的。”
“嗯。”
郑墨深点了两份粥和小菜。等待外卖时，刘砚清去洗了把脸，再出来时，已经看不出刚才的脆弱。
“我是不是很没用？”他忽然问，“一点小事就崩溃。”
“怎么会。”郑墨深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照顾生病的奶奶，靠自己考上龙湖一中，还拿了那么多奖...换作是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刘砚清扯了扯嘴角：“有时候我也想放弃。但想到奶奶，想到她对我的期望，就觉得自己必须坚持下去。”
“你会坚持下去的。”郑墨深说，“而且，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朋友。”
他差点说出“你有我”，但及时改了口。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外卖到了，两人安静地吃完。饭后，郑墨深坚持让刘砚清早点休息。
“可是演示稿——”
“明天早上还有时间。”郑墨深把他推到床边，“现在，睡觉。”
刘砚清拗不过他，只好躺下。郑墨深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夜灯，自己也回到床上。
黑暗中，刘砚清忽然说：“墨深，如果没有认识你，我的高中生活会很不一样。”
郑墨深侧过身：“是好还是坏？”
“好。”刘砚清的声音很轻，“虽然一开始不太愉快，但现在...我很庆幸能和你成为朋友。”
这话像一股暖流，流进郑墨深心里。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哑：“我也是。”
“睡吧，明天还要比赛。”
“嗯，晚安。”
“晚安。”
房间重归寂静。郑墨深睁着眼，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声，心中涌起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坚定。他要保护这个人，要帮助他实现梦想，要让他的生活少一些艰辛，多一些光亮。
哪怕这份感情永远不能说出口，他也认了。只要能待在刘砚清身边，做他的朋友，陪他走这段路，就够了。
决赛当天，北京下起了大雪。前往会场的路上，出租车缓慢行驶，窗外的世界一片银白。
“好大的雪。”刘砚清看着窗外。
“瑞雪兆丰年。”郑墨深说，“是好兆头。”
会场里气氛比初赛更加紧张。进入决赛的二十支队伍都是各省精英，项目各具特色。郑墨深扫了一眼，看到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往年获奖的常客。
“压力更大了。”他低声说。
“压力也是动力。”刘砚清调整了一下领带——那是郑墨深借给他的，深蓝色，衬得他更加沉稳。
他们的抽签顺序是第七位，不前不后，算是理想的位置。等待时，两人最后过了一遍演示流程，郑墨深还模拟了几个可能的问题。
“记住，”刘砚清说，“回答问题时看我，我会给你提示。”
“好。”
时间到了。两人走上台，面对评委和观众席。聚光灯有些刺眼，郑墨深呼吸，看向身边的刘砚清。后者微微点头，眼神坚定。
演示开始。郑墨深负责开场和项目背景介绍，他的表现比初赛时更加从容。接着是刘砚清的算法讲解，他用简洁清晰的语言阐述了核心创新，连评委们都听得频频点头。
现场演示环节，他们的系统实时分析了北京几个路口的交通数据，给出了优化建议。当大屏幕上显示出预计能减少百分之十八的拥堵时间时，观众席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提问环节比初赛更加激烈。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甚至很刁钻。但两人配合默契，刘砚清回答技术问题，郑墨深负责解释应用场景和商业价值。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评委席最左边的一位女教授：“我注意到你们的项目强调社会价值，这很好。但如果真的落地，会触及很多既得利益，比如交通罚款收入可能减少。你们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这个问题超出了技术范畴，涉及社会层面。郑墨深和刘砚清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来回答。
郑墨深深吸一口气：“感谢教授的提问。我们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技术发展的目的不是损害某些利益，而是创造更大的价值。交通优化不仅能减少拥堵，还能降低污染，节省人们的时间——这些是无形的社会财富。至于可能减少的罚款收入，我们认为，一个城市的治理目标应该是让市民生活得更好，而不是依靠罚款。如果我们的系统能帮助城市管理者更好地规划交通，减少违规行为的发生，那本身就是一种成功。”
回答完毕，会场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掌声。那位女教授也点了点头，似乎认可这个回答。
下台时，郑墨深的手心全是汗。刘砚清递给他一张纸巾：“答得很好。”
“真的？”
“真的。”刘砚清眼中带着赞许，“没想到你能从这个角度思考。”
等待结果的时间格外漫长。所有队伍演示结束后，评委们退场讨论，选手和观众们在会场里等待。
郑墨深拉着刘砚清走到窗边，外面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不管结果如何，”郑墨深说，“我们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
“嗯。”刘砚清点头，“没有遗憾了。”
一个小时后，评委们回到会场。颁奖典礼开始，从三等奖开始宣布。
“获得本次全国高中生科技创新大赛三等奖的是...深圳中学代表队...南京外国语学校代表队...”
每念出一个名字，会场就响起一阵掌声。郑墨深握紧拳头，手心又开始出汗。
三等奖念完，没有他们。二等奖开始宣布。
“获得二等奖的是...北京四中代表队...上海中学代表队...”
还是没有。郑墨深的心跳越来越快，刘砚清也屏住了呼吸。
终于，主持人提高了声音：“现在，宣布本次大赛一等奖获得者...”
会场安静下来。
“获得一等奖的是——荥阳市龙湖一中代表队！”
掌声雷动。郑墨深愣住了，直到刘砚清抓住他的手臂，他才反应过来。他们赢了？一等奖？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领奖台。聚光灯下，郑墨深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又看向身旁的刘砚清。后者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明亮得晃眼。
奖杯很重，证书很精美。颁奖时，那位女教授特意走到刘砚清面前：“年轻人，你的技术很扎实，前途无量。还有你，”她转向郑墨深，“社会责任感很强，继续保持。”
“谢谢教授。”两人齐声说。
下台后，立刻有媒体围上来采访。郑墨深不太适应这种场合，但刘砚清应对得很得体，回答问题简洁而有深度。
采访间隙，郑墨深低声说：“你刚才在台上特别帅。”
刘砚清耳根微红：“你也是。”
典礼结束后，两人抱着奖杯和证书走出会场。雪后的阳光很好，空气清冽。
“我们真的赢了。”郑墨深还有些恍惚，“全国一等奖...”
“嗯。”刘砚清看着手中的奖杯，“奶奶一定会很高兴。”
提到奶奶，郑墨深想起之前的提议：“我们现在就去联系医院，如果医生同意，马上订机票接奶奶过来。”
刘砚清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好。”
医生在了解情况后，认为短途飞行对刘砚清的奶奶影响不大，只要有人陪同即可。郑墨深立刻安排，订了第二天的机票，还请了一位专业护工随行。
一切安排妥当后，两人回到酒店。兴奋劲儿过去，疲惫感涌了上来。
“我想睡一会儿。”刘砚清说，声音里满是倦意。
“睡吧，晚饭时我叫你。”
刘砚清躺下，几乎立刻睡着了。郑墨深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想保护这个人，想让他的生活少一些艰难，多一些光亮。
手机震动，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们拿了一等奖，很好。晚上带砚清来吃饭，庆祝一下。”
郑墨深回复：“他累了，在睡觉。明天吧，明天奶奶也来北京。”
父亲很快回复：“奶奶？怎么回事？”
郑墨深简单解释了情况。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回复：“做得对。明天我来安排，给老人家接风。”
关掉手机，郑墨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北京夜景。这座城市见证了他们的成功，也见证了他们关系的微妙变化。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此刻，一切都很美好。
刘砚清睡到晚上八点才醒。郑墨深叫了客房服务，两人在房间里简单吃了晚饭。
“奶奶明天下午到。”郑墨深说，“我爸说要给奶奶接风，在北京饭店。”
刘砚清有些不安：“太麻烦伯父了...”
“不麻烦。”郑墨深笑着说，“我爸很喜欢你，也很敬佩你奶奶——一个人把你抚养长大，还培养得这么优秀。”
刘砚清沉默片刻：“奶奶为我付出了很多。我小时候生病，她整夜不睡照顾我；为了供我上学，她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我能做的，就是努力不让她失望。”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郑墨深认真地说，“奶奶一定很为你骄傲。”
第二天下午，两人提前到机场等候。航班准时抵达，当刘砚清的奶奶在护工陪同下走出接机口时，刘砚清立刻迎了上去。
“奶奶！”
那是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身材瘦小，但精神不错。她看到刘砚清，眼睛立刻红了：“砚清...”
祖孙俩紧紧拥抱。郑墨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发热。
“奶奶，这是我同学郑墨深，也是项目合作伙伴。”刘砚清介绍道，“这次多亏他帮忙，您才能来北京。”
奶奶握住郑墨深的手：“孩子，谢谢你。砚清在电话里经常提起你，说你帮了他很多。”
“奶奶客气了，砚清也帮了我很多。”郑墨深真诚地说，“车在外面，我们先送您去酒店休息。”
去酒店的路上，奶奶一直握着刘砚清的手，问他在北京的情况。刘砚清耐心回答，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郑墨深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对祖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如果自己的家庭也能这样温馨该多好。他的父母虽然爱他，但更多的是期望和要求，很少有这样纯粹的亲情流露。
晚宴在北京饭店同一个包厢。郑父郑母都来了，对刘砚清的奶奶十分尊重。
“刘阿姨，您培养了一个好孙子。”郑父举杯，“砚清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之一。”
奶奶有些局促：“您过奖了。砚清能有今天，也多亏了学校老师的教导，还有墨深这样的好同学帮助。”
席间气氛融洽。郑母尤其喜欢奶奶，两人聊了很多家常。郑父则问了刘砚清未来的规划，听到他想考清华，郑父点头：“有志向。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谢谢伯父。”刘砚清说，“我会靠自己的努力。”
晚宴结束后，郑墨深送刘砚清和奶奶回酒店。奶奶被安排在同一层的另一个房间，有护工照顾。
“砚清，你陪墨深说说话，我自己回房间就好。”奶奶说，“今天麻烦你了，墨深。”
“不麻烦，奶奶您好好休息。”
看着奶奶进了房间，郑墨深才转向刘砚清：“你奶奶人真好。”
“嗯。”刘砚清点头，“她为我付出了一生。”
两人回到房间，都有些累了，但精神还很兴奋。明天是颁奖典礼的正式晚宴，奶奶也会参加，刘砚清将作为一等奖代表发言。
“紧张吗？”郑墨深问。
“有一点。”刘砚清承认，“但我更想让奶奶看到，她的付出没有白费。”
“她一定会的。”郑墨深说，“你一直都是她的骄傲。”
夜深了，两人洗漱后各自躺下。但郑墨深睡不着，他起身走
“墨深？”刘砚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还不睡？”
“睡不着。”郑墨深转身，“在想事情。”
刘砚清也起身，走到他身边：“想什么？”
“想未来。”郑墨深看着窗外，“想一年半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想我们会不会真的考上同一所大学，会不会还能像现在这样...”
“会的。”刘砚清轻声说，“只要我们想，就能做到。”
郑墨深转头看他。夜色中，刘砚清的侧脸在窗外灯火的映衬下格外清晰，睫毛投下长长的阴影。
“砚清，”他忽然说，“你知道吗，认识你之后，我才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以前的我，只是个按照父亲安排生活的傀儡。但现在，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刘砚清也转头看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本来就很优秀，只是需要发现自己。”
“是你让我发现的。”郑墨深说，声音有些哑，“所以，谢谢你。”
两人静静地对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张力。郑墨深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能看到刘砚清眼中自己的倒影。
他想吻他。这个念头突如其来，强烈得让他几乎控制不住。
但最终，他只是抬手，轻轻拂开刘砚清额前一缕碎发：“很晚了，睡吧。”
刘砚清怔了怔，点头：“嗯，晚安。”
“晚安。”
重新躺回床上，郑墨深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他刚才差点就吻上去了，差点就毁了一切。他必须更加小心，必须控制自己的感情。
窗外，北京又下起了雪。雪花在夜色中静静飘落，覆盖了白天的喧嚣，也掩盖了某些不该滋生的情愫。
但有些东西，就像这冬天的雪，一旦开始落下，就无法停止。它静静地积累，静静地改变着一切，直到某一天，整个世界都变成银白色。
而那时，隐藏的一切都将暴露在阳光下。
郑墨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重要的事，他不能让感情影响理智。
只是他不知道，在另一张床上，刘砚清也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心中同样波涛汹涌。
雪夜无声，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到窗边，看着北京的夜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