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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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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涌动
从农场回到龙湖一中,春天已经完全占领了校园。樱花开了,粉白的花瓣在春风中飘飘洒洒,落在学生们的肩头。高二七班的教室里,也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
郑墨深坐在座位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边。刘砚清正在整理上节课的笔记,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给那清瘦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自从农场回来,郑墨深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控制视线——刘砚清的一举一动,都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的注意。
“深少,看什么呢?”陈宇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又看你那学霸朋友?”
“没有。”郑墨深慌忙收回视线,翻开课本,“我在看黑板。”
“黑板在那边。”陈宇指了指前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不过深少,你最近真的有点不对劲。”
郑墨深没接话,只是假装认真听课。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从农场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那些夜晚在帐篷里的记忆,那些差点失控的瞬间,还有那句在黑暗中说出、以为没人听见的“对不起”——所有这些,都像春天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
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布置了一堆作业后离开教室。学生们涌出教室,赶去上体育课。郑墨深故意磨蹭,等刘砚清收拾好东西,才装作不经意地走过去。
“一起?”
“嗯。”刘砚清点头,两人并肩走向操场。
春天的体育课格外受学生欢迎。男生们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看台上聊天。郑墨深照例加入了篮球赛,刘砚清则在场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拿出一本物理竞赛题集。
“你不打?”郑墨深中场休息时走过来问。
“我看你们打就好。”刘砚清递给他一瓶水——那是郑墨深放在他那里的。
郑墨深接过,心里一暖。这种细微的照顾,已经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
“砚清,”郑墨深在他身边坐下,“下个月有数学竞赛,你参加吗?”
“参加。”刘砚清翻了一页书,“李老师说我应该试试,如果能进省队,对自主招生有帮助。”
“我也参加。”郑墨深说,“虽然肯定比不上你,但锻炼一下也好。”
刘砚清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进步很大,说不定能拿名次。”
“借你吉言。”郑墨深笑了,“那...我们一起准备?像准备科技创新大赛那样?”
“好。”
简单的约定,却让郑墨深心跳加速。这意味着,他们又有了更多独处的时间。
体育课结束后,两人照例去图书馆学习。但今天,图书馆里多了几个不速之客——几个外校的学生,正围在刘砚清常坐的位置附近。
“那就是刘砚清?听说拿了全国一等奖。”
“长得还不错嘛,就是看着挺冷的。”
“旁边那个是郑墨深?郑氏集团的公子?他俩关系真好...”
议论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郑墨深皱了皱眉,拉着刘砚清换了个角落的位置。
“别理他们。”他低声说。
“没事。”刘砚清表情平静,已经开始整理学习资料,“习惯了。”
这话让郑墨深心里一痛。习惯了?习惯被人议论,习惯被人指指点点?他想起刘砚清转学来的第一天,自己也曾是那些议论者中的一员。愧疚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对不起。”他忽然说。
刘砚清抬头:“为什么道歉?”
“为以前...为所有不好的事。”郑墨深认真地说,“我以前很混蛋,我知道。”
刘砚清沉默片刻,轻轻摇头:“都过去了。而且,你改变了很多。”
“因为你。”郑墨深脱口而出,“因为你,我才想变得更好。”
这话说得太直白,两人都愣住了。图书馆的灯光有些昏暗,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人。郑墨深能看到刘砚清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墨深,”刘砚清轻声说,“你本来就很优秀,不需要因为任何人改变。”
“我需要。”郑墨深坚持,“因为我...”
他停住了。因为我喜欢你——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什么?”刘砚清问,目光深邃。
“因为我想配得上做你的朋友。”郑墨深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刘砚清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中的暖意清晰可见:“你早就是了。”
那一瞬间,郑墨深觉得,就算永远不能说出口,能听到这句话也值了。
数学竞赛的准备紧张而充实。每天放学后,两人都会在图书馆待两小时,刷题、讨论、互相讲解。郑墨深的数学天赋其实不差,只是以前从不用功。在刘砚清的指导下,他进步神速,连数学老师都惊讶他的变化。
“郑墨深,这道题你用了很巧妙的方法。”王老师在课堂上表扬他,“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心?”
全班的目光聚焦过来。郑墨深有些不好意思:“最近对数学感兴趣了。”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王老师点头,“继续保持,竞赛有希望。”
下课后,几个平时跟郑墨深玩得好的男生围过来。
“深少,你最近真的转性了啊?”一个男生说,“以前喊你打球随叫随到,现在天天泡图书馆。”
“要学习了嘛。”郑墨深敷衍道。
“是因为刘砚清吧?”另一个男生压低声音,“深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对他言听计从的?”
郑墨深脸色一沉:“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一起学习而已。”
“朋友?”男生们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神,“深少,不是我们多嘴,但你对他...是不是太好了点?好到有点不正常。”
郑墨深的心猛地一紧。连这些粗神经的男生都察觉到了吗?
“我们关系好不行吗?”他硬邦邦地说,“你们要是嫉妒,也去找个学霸做朋友啊。”
男生们哄笑起来,话题很快转到别处。但郑墨深心里却掀起了波澜。如果连这些人都觉得不正常,那其他人呢?老师呢?父亲呢?
最重要的是,刘砚清自己呢?他察觉到了吗?
下午的图书馆时间,郑墨深有些心不在焉。一道解析几何题解了三次都没解对,他烦躁地把笔一扔。
“怎么了?”刘砚清问。
“没什么,就是烦。”郑墨深揉着太阳穴,“这道题明明会做,就是算不对。”
“你太急躁了。”刘砚清把他的草稿纸拿过去看,“这里,计算错误。静下心来,一步步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汪清泉,浇灭了郑墨深心头的烦躁。郑墨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砚清,你觉得...我们这样天天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
刘砚清的手顿了顿:“什么意思?”
“就是...会不会觉得我们太亲密了?”郑墨深试探地问,“毕竟,两个男生...”
“学习而已,有什么亲密不亲密的。”刘砚清放下笔,看向他,“墨深,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郑墨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白天那些男生的话说了出来。刘砚清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了些。
“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他说,“我们知道自己是什么关系就好。”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郑墨深鼓起勇气问。
这个问题让空气凝固了几秒。图书馆的灯光在刘砚清眼中闪烁,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朋友,合作伙伴,同学。很多关系,但都是正当的。”
正当的。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刺了郑墨深一下。是啊,正当的,正常的,不应该有其他任何成分。
“你说得对。”郑墨深勉强笑了笑,“是我想多了。”
接下来的学习时间里,两人都没再说话。但郑墨深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刘砚清虽然还是耐心讲解,但有意无意地拉开了距离——不再有肢体接触,不再有眼神交流,连说话的语气都更加公事公办。
郑墨深心里难受,却无法抱怨。是他先越界的,是他先问出那个问题的。
离开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校园里路灯亮起,樱花在灯光下像一片粉色的云。
“砚清,”郑墨深在宿舍楼下叫住他,“对不起,今天...我不该问那些。”
刘砚清停下脚步,背对着他:“没什么好道歉的。早点休息吧。”
“我们明天...还一起学习吗?”
沉默。夜风吹过,樱花簌簌落下。
“当然。”刘砚清最终说,“竞赛快到了,不能耽误。”
他上了楼,没有回头。郑墨深站在楼下,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宿舍,陈宇正在打游戏,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暂停了游戏。
“怎么了深少?跟学霸吵架了?”
“没有。”郑墨深倒在床上,“就是...有点累。”
“我看不只是累吧。”陈宇凑过来,“深少,跟你说句真心话。你和刘砚清,最好保持点距离。”
郑墨深猛地坐起来:“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陈宇难得严肃,“你们现在太近了,近到让人说闲话。我知道你欣赏他,他也很优秀,但两个男生好成这样...不太正常。你自己想想,你对他,真的只是朋友吗?”
郑墨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陈宇看着他,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他说,“深少,醒醒吧。这条路不好走,尤其是对你来说。你爸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你想过吗?”
“我没...”郑墨深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你没?你没动心?没想过?”陈宇摇头,“得了吧,我看得出来。你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但深少,现实点。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为刘砚清想想。他家那种情况,要是因为你惹上麻烦,他承受得起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郑墨深。是啊,他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可以不在乎父亲的反对,但刘砚清呢?刘砚清已经活得够艰难了,不能再因为他的自私而雪上加霜。
“我知道了。”郑墨深低声说,“我会注意的。”
“最好是这样。”陈宇拍拍他的肩,“我不是反对你们做朋友,只是...把握好分寸。有些东西,一旦越界,就回不来了。”
那一夜,郑墨深失眠了。陈宇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他想起刘砚清清瘦的背影,想起他为了医药费发愁的样子,想刘砚清清瘦的背影,想起他为了医药费发愁的样子,想起他眼中对清华的渴望。
他不能毁掉这些。不能因为自己的感情,毁掉刘砚清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
第二天,郑墨深刻意迟到了。他到图书馆时,刘砚清已经在那里了,桌上摆着两杯奶茶——那是郑墨深喜欢的口味。
“给你买的。”刘砚清推过来一杯,“看你昨天心情不好。”
郑墨深心里一暖,又一阵酸涩。这个人,总是这样,看似冷漠,实则细心。
“谢谢。”他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我们开始吧。”
学习时间很安静。郑墨深刻意减少了交流,只在必要的时候开口。刘砚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讲题、讨论。
一周后,数学竞赛初赛在学校举行。考场里,郑墨深坐在刘砚清斜后方,能看到他专注答题的背影。那挺直的背脊,微微低下的头,握笔的姿势——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印在郑墨深脑海里。
题目很难,但郑墨深答得很认真。他想证明自己,想证明他配得上站在刘砚清身边,哪怕只是作为朋友。
考试结束后,两人在考场外相遇。
“考得怎么样?”刘砚清问。
“还行,有几道题不确定。”郑墨深说,“你呢?”
“应该没问题。”
简单的对话,却有些生疏。郑墨深想再说些什么,却找不到话题。这时,几个女生走过来,围住了刘砚清。
“刘砚清,最后那道大题你解出来了吗?”
“能给我们讲讲吗?”
刘砚清被围在中间,耐心地解答。郑墨深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想,也许这样也好。刘砚清不应该只围着他转,应该有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朋友。
他转身离开,没看到刘砚清在他转身时投来的目光。
初赛成绩在一周后公布。刘砚清毫无悬念地进了复赛,郑墨深也意外地通过了——虽然名次靠后,但毕竟是通过了。
“恭喜。”刘砚清在红榜前对他说。
“同喜。”郑墨深笑了笑,“复赛加油。”
“你也是。”
两人并肩走向教室,樱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肩头。郑墨深伸手,帮刘砚清拂去肩上的花瓣。手指触碰到肩膀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谢谢。”刘砚清轻声说。
“不客气。”郑墨深收回手,掌心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四月底,学校要举办春季运动会。高二七班的体育委员正在动员大家报名。
“刘砚清,你报什么项目?”体委问,“你个子高,跳高或者跳远应该不错。”
刘砚清摇头:“我不擅长运动。”
“试试嘛,为班级争光。”
在体委的坚持下,刘砚清最终报了跳高。郑墨深报了篮球和四乘一百米接力。
运动会前的训练很辛苦。每天放学后,报名的同学都要在操场训练。郑墨深发现,刘砚清虽然说不擅长运动,但学习能力很强。跳高的技巧,他看几遍就能掌握,只是缺乏练习。
“我陪你练吧。”郑墨深说,“反正我也要练接力。”
于是每天下午,操场上多了两个一起训练的身影。郑墨深教刘砚清跳高的技巧,刘砚清则帮郑墨深计时,纠正跑步姿势。
“起跳的时候要用力蹬地,不是用腿的力量,是用腰腹的力量。”郑墨深示范了一遍,“像这样。”
刘砚清认真看着,然后尝试。第一次失败了,杆子掉了下来。第二次好一些,但还是碰掉了杆子。
“别急,慢慢来。”郑墨深把杆子重新放好,“你节奏对了,就是起跳时机还有点问题。”
第三次,刘砚清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过杆——成功了。
“漂亮!”郑墨深鼓掌,“我就说你可以。”
刘砚清从垫子上站起来,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金色,汗水在额头上闪闪发光。那一瞬间,郑墨深觉得,这个人美得不真实。
“谢谢你。”刘砚清说,“没有你,我肯定学不会。”
“是你自己聪明。”郑墨深递给他一瓶水,“休息一下吧。”
两人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远处的教学楼亮起了灯,像一颗颗星星。
“墨深,”刘砚清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高中毕业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郑墨深想了想:“我希望我们能考上同一所大学,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学习,一起打球。”
“如果考不上呢?”
“那我就努力考到你附近的城市。”郑墨深说,“反正...我不想离你太远。”
这话又有些暧昧了。郑墨深说完就后悔了,但刘砚清这次没有回避。
“我也不想。”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郑墨深愣住了,转头看他。刘砚清没有看他,只是望着远方的夕阳,侧脸在余晖中显得有些朦胧。
“你说什么?”郑墨深问,声音有些颤抖。
刘砚清沉默了很久,久到郑墨深以为他不会回答。最终,他站起身:“该回去了。”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但郑墨深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运动会那天,阳光很好。校园里彩旗飘扬,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音乐。刘砚清的跳高比赛在上午,郑墨深的篮球赛在下午。
跳高场地围了不少人。刘砚清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站在队伍里,表情平静,但郑墨深能看出他的紧张。
“放轻松。”郑墨深在他耳边说,“就当平时训练一样。”
刘砚清点头,深吸一口气。轮到他时,他助跑、起跳,动作流畅——第一次试跳就成功了。
周围响起掌声。郑墨深在人群中用力鼓掌,心中涌起一股自豪。那个人,总是这样,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好。
高度一点点增加,选手一个个被淘汰。最后只剩下三个人,其中就有刘砚清。杆子升到了一米七五,这是刘砚清从未尝试过的高度。
第一次试跳,失败了。第二次,杆子晃了晃,还是掉了下来。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刘砚清站在起跑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郑墨深在人群中握紧拳头,心中默默为他加油。
助跑,起跳——那是一个完美的弧线。刘砚清的身体掠过横杆,落在垫子上。杆子晃了晃,但没有掉。
“成功了!”裁判挥动旗子。
掌声雷动。刘砚清从垫子上站起来,看向人群。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定格在郑墨深身上。那一刻,他露出了笑容——一个真正灿烂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郑墨深也笑了,用力地挥手。他想冲过去抱住他,但最终只是站在原地,远远地分享这份喜悦。
刘砚清最终拿了跳高第二名,为班级赢得了荣誉。下午的篮球赛,郑墨深发挥出色,带领班级进入了决赛。当他投进决胜球时,下意识地看向看台——刘砚清坐在那里,对他竖起大拇指。
那一瞬间,郑墨深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了。
运动会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同学们都很兴奋。体委提议去KTV唱歌,大部分人都同意了。
“你去吗?”郑墨深问刘砚清。
刘砚清犹豫了一下:“我...”
“去吧。”郑墨深说,“放松一下,这段时间大家都累了。”
最终,刘砚清同意了。这是郑墨深第一次见他参加这种集体娱乐活动。
KTV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同学们抢着麦克风唱歌,气氛很热闹。刘砚清坐在角落,安静地喝着果汁,看着大家闹。
“深少,来一首!”有人把麦克风递给郑墨深。
郑墨深接过,想了想,点了一首《朋友》。他唱歌其实不错,声音清朗,感情到位。唱到“朋友一生一起走”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角落里的刘砚清。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昏暗的灯光下,刘砚清的眼睛很亮,像夜空中最亮的星。郑墨深唱着歌,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想告诉这个人,想告诉他一切。
歌唱完了,掌声响起。郑墨深放下麦克风,走到刘砚清身边坐下。
“唱得很好。”刘砚清说。
“谢谢。”郑墨深看着他,“你...开心吗?”
刘砚清点头:“嗯。和大家在一起,挺好的。”
“那就好。”
这时,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酒瓶转动,瓶口指向了刘砚清。
“学霸!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刘砚清想了想:“真心话吧。”
提问的是班上一个活泼的女生:“你有喜欢的人吗?”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刘砚清,包括郑墨深。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期待又害怕听到答案。
刘砚清沉默了很久。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让人看不清表情。
“有。”他终于说,声音很轻。
包厢里炸开了锅。
“谁啊谁啊?是我们班的吗?”
“长得漂亮吗?”
“学霸居然有喜欢的人,太震惊了!”
刘砚清没有再回答,只是笑了笑:“下一个问题吧。”
游戏继续,但郑墨深的心已经乱了。刘砚清有喜欢的人?是谁?男生还是女生?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一整晚,郑墨深都心神不宁。离开KTV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去,郑墨深和刘砚清一起往回走。
四月的夜晚很温暖,风里带着花香。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墨深,”刘砚清忽然开口,“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没有。”郑墨深否认,但声音里的低落连自己都骗不过。
刘砚清停下脚步,看着他:“是因为那个问题吗?”
郑墨深也停下来,转头看他。路灯下,刘砚清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郑墨深看不懂的东西。
“你...”郑墨深吸了口气,“你真的有喜欢的人?”
刘砚清没有立刻回答。他仰头看着夜空,星星在城市的灯光中显得黯淡。
“有。”他终于说,“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不可能?”郑墨深问,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刘砚清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因为...那个人不会接受。而且,我也不能让他接受。”
“你怎么知道他不接受?”郑墨深追问,“也许他...”
“墨深。”刘砚清打断他,声音很轻,“有些事,不说出来比较好。说出来,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在郑墨深心上。他明白了,刘砚清喜欢的人,不会接受这份感情。是男生吗?还是...已经有了男朋友的女生?
“我明白了。”郑墨深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没关系。”刘砚清继续往前走,“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当然。”郑墨深跟上他的脚步,“永远都是。”
但说这话时,他心里却在滴血。永远只是朋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刘砚清的选择。他们都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持现状。
因为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说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这春天的樱花,开得再灿烂,也终将凋零。而他们能做的,只是珍惜花开时的美好,然后接受花落的必然。
夜风中,两人并肩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偶尔交汇,又很快分开。就像他们的关系,看似亲密,实则永远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
而这段距离的名字,叫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