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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钢筋铁骨岁月炼，昼如熔铸夜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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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白天练习劈砍练习了一天，不知道练了多少道，月亮上来就开始用云山引气术积攒灵力底蕴，到了半夜三更飞速结束了灵力的吸收，转而进入灵台，想要修炼神魂。
莲花池内的大金锤一见面就给了她几下。
女孩魂体吃痛，一骨碌滚到了池水里，莫名其妙地爬出来，想要问问金锤前辈是不是想要用这个表示打招呼，就看见池水畔的地上简洁地写了三个字——两时辰。
不，应该是“你每天修炼神魂就两个时辰？！”
是的，祁阳现在给自己安排的每日修炼神魂时间只有一天的六分之一，可能还没有顺带陪黎璃的说话时间多。
祁阳汗颜，嗫喏道：“我也是云山的传人……”
大金锤听见这个，似乎更生气了，不再废话，把人按在莲花池里就锻造。比以前锤炼得还要狠。
祁阳慌忙收敛心神，催动天魂锻，开始修炼。
神魂之术相比灵修之术，前期作用很小。毕竟神魂是意识的具象，要让一个人的意识具象去直接击溃法术肉身，实在匪夷所思。
当然，一旦抵达第五境界“洞观”，就代表此人的意识已然辽阔到了可以观察方圆千里一草一木；若是抵达第六境界“化灵”，就可以把意识化作各种形态的造物，甚至可以把意识化作可怖的兵器。
不过呢，寻常大能就算抵达了大乘，神魂也顶多抵达了洞观，不会再进一步。
祁阳现在还在下三境的通感，距离洞观遥遥无期，也就自然无法体会到神魂对于打架有特别的助力。
修炼灵力的确是比修炼神魂要更快的、更易成的道路。
起码在锻体境，寻常灵修的战力就已经可以做到面对凡人以一当百了。而神魂呢？以念驭物甚至搬不动一个人，顶多能拿点轻巧的玩意。
祁阳当然很想要早点修炼到洞观，可神魂进步也不容易，她这么天资卓绝到了天生就是第二境界的人，也在凡间花了几个月才进入通感境界，现在又过了大半年，结果还在通感初期，连中期都摸不到。
当然，大金锤要是知道她产生了这样的错觉，肯定会骂她不知好歹，之前瘟疫就算了，来了云山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宁可陪小伙伴听戏也没空修炼，停在这个水平纯属活该，还好意思说是神魂难修。
*
女孩盘膝而坐，认认真真地修炼到了天亮，再度出门去锻体，下午则计划练习“搅扰”。
日子这么往复了三日，就又要到去圣体峰的日子。
此次来圣体峰，墨奕早就安排好了其余弟子们的修炼计划，一到上课时辰就让他们沿着山道跑出去了。
他这才搭理祁阳，问：“护腕拿了吗？”
女孩撸起袖子，一对银色花火图纹的短护腕就显露出来。
墨奕微微颔首，淡然道：“他们给你做的衣服是有一部分是剑修的制式，体修不需这么宽的袖子，我会吩咐杂务司那边做几套适合套护腕的衣服给你。领子也得全改，圆领适合体修发挥，虽然你今天没穿错。”
祁阳平时是穿剑修穿的交领，不过要是没衣服换了，好像也能在衣柜里找到一件圆领。她最近穿的就是这套，换都没换。
祁阳乖乖点点头，男子则淡淡问：“你能不能做到以灵力强化身躯？”
女孩想了想，认真道：“用灵力附加双腿好跑快一些，我是会的。”
“你现在凝神聚气，把手臂抬起一只，将灵力汇聚在手臂上，让外臂的皮肤变得坚固。”
祁阳抬起一只手臂，照做。
下一刻，墨奕直接拿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往她手臂上砸。
石头碎了，祁阳也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望见地上的小石头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疼痛的手臂。
没出血，但是真的疼。
墨奕检查了下她的外臂，确定有一定坚固度，满意地勾唇，道：“看来是会了。”
祁阳看他笑，就知道事情不对，咽了咽口水。
男子直接抬手，转眼间就用灵力幻化出一个人影。
“这体修最要紧的基本功唯有两种——抗揍和闪避。说白了就是耐打和能躲。”
他瞥一眼祁阳，继续说：“这武场已经布置好了结界，你跑也跑不了，这玩意会一直追着你打，不会停下。你只有强化自己的身躯去应对，避免被揍倒，以及闪避开它的攻击。”
“至于反制，只要你能在它手里撑下一个时辰没倒，我就可以换一个幻形人和你对练了。”
“放心，它的水平仍在锻体期范畴，力气会和你差不多，速度不会比你快太多……”墨奕往祁阳身上拍了一下，“它察觉你败了，或者倒地难起，自己会停下。”
不会把人打死的。
祁阳倏然发觉自己使不出神魂之力了，震惊地要问墨奕他教自己的真本事难不成就是挨揍，但墨奕已经走了。
很快，这场惨无人道的虐打就开始了。
祁阳一上来就猝不及防地在肚子上挨了一拳。她心中愤懑，以至于不躲反打，发狠地给幻形人反了一拳。
谁曾想这家伙的身躯坚硬如金石，打过去吃痛的反而是自己。
女孩的手背被反震得麻痹十足、鲜血淋漓，差点废掉，以至于她不得不慌忙躲开下一拳头，顺带愤怒地看了一眼场外。
墨奕已经去指导别的弟子，人根本不在。
绝对是公报私仇！
风声呼啸，女孩仓皇地偏开脑袋，躲开了幻影十分沉重却迅速的一拳。
这要是挨上，可能得疼趴下……就算及时用灵力把脸给强化了。
对方速度并不慢于自己，祁阳不得不以躲为主，辅以迎接，好不容易跳起来躲开幻形的一脚，又难免需要膝盖挨上一拳。
她不得不把所有灵力都拿来强化自身的部分肌肉，尤其是手部和腿部，好和对方硬碰硬，更方便格挡时。
饶是如此，挨打造成的余震仍然能让人疼的呲牙。
幻形人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
“修仙陷阱多，体修第一坑。艰辛比牛马，蜕皮若蚕虫。一拳练十年，十年胜十生。难得有小成，遇强仍遭重。凄凄挥浊汗，暗暗泪潸然。若是早有知，怎敢学此途！”
这破烂打油诗不知谁编的，但圣体峰的弟子深以为然，时常偷偷地拿这个自嘲。
大家不知道后殿小武场内的结界里在做什么，但看见墨峰主心情不错，就足以得知小首徒的单独修炼不太美妙。
不过仔细想一想自己跑山道时背着的重物、倒立时撑住的巨石，他们也就没空关心祁阳了。
两个时辰下来，祁阳不知是多少次被幻形人揍趴下了，左脸青了一大片，右脸肿了一腮帮子。
她浑身上下没几块皮肉是好的，所幸还没有骨折。
小孩感觉嘴边又辣又疼，白袖子擦了擦，血迹混杂着灰尘就这么沾在袖口。她小孩心性，总情不自禁地再度怀念起了黑衣服——黑色耐脏没烦恼。
唯一稍微不那么惨绝人寰的是，每次她倒地，幻形人都会停下，递给她墨奕早就准备好的伤药，顺带给她一定时间吐纳调息恢复灵力，顺道重整思绪。
这伤药不至于让祁阳直接痊愈，但可以尽快帮助她恢复力气、减缓疼痛，好继续挨揍。
女孩天生脾气犟，刚开始还想着反打，但在幻形人石头似的身躯前吃瘪几次以后就知道墨老头完全就是在强迫她练习防御，而不是进攻。
耐打，这是持久作战必备的身体素质；闪躲，这是实战中决定了能否与敌周旋的核心本领。
这两样能力都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爆发出来的，所以必须要特别磨练。
祁阳曾经不明白防御，也不看重防守，毕竟她以前遇见的敌人大多比较慢，方便她进攻，战斗时周围的空间也不小，进攻无效，也适合逃跑。
现在，她不得不依靠着倒地十几次的经验去摸索思路。
手肘这些地方挨了一拳并不怎么疼，而要害处挨了一下就差不多得倒下，所以说如果不能避开所有攻击，就一定要做出取舍。
全力躲开直中要害的的；躲不开，就靠着强化手臂和小腿之类的地方去接住；接都接不住，就在挨上伤害之前提前催动灵力护住会受伤处。
在密集的进攻下防住对方，避免被打倒被打残……
女孩调整好思路，靠着云山浓郁的天地灵气飞速恢复了几分灵力，重新站起来，目光炯炯。
*
正午的日光总让人感到疲倦而烦闷，仙人今日难得愿意出门，还顺道坐在了落拂殿的金顶上。
说实在话，他是第一次看小友这么狼狈。一张脸又青又肿，膝盖早就破了，把藏在道袍下的裤子都浸成了黑红，手背的指骨部分渗着血。
不消想也知道，她浑身上下肯定有大片大片的淤肿伤，甚至比脸上还要惨。
但这小孩就是比老三当年还要疯、还要横，以至于摔在地上不过半刻钟，又要爬起来继续和幻形人斗。
黎璃早就知道墨奕的绝学是怎么练出来的，但他没告诉祁阳，也不认为祁阳会害怕。
但是，当他真的见到她这么练，却又忍不住地心慌。
不是心疼，而是一种看见她奋力挣扎，自己却仍旧只做个看客的慌乱与不安。
他微微凝眉，最后还是选择拿出自己设计的图纸，把最后一点补完。
*
从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到了下午申时初刻，祁阳玩命似的练到如今，终于是练习出了一点水平，起码不至于几十个呼吸就倒地一次了。
但要一口气撑住一个时辰，还是有些难。
人影在不断交错，拳拳到肉的攻势令人胆寒，紧接着的就是挨上攻击后的闷响，汗水已经无法滴落在地上，它们刚刚冒出，就会遭遇烈日与升腾的灵气一同攻击，直接挥发。
白白的雾气笼罩着结界，她这一次足足坚持了三刻钟都没有被击倒。
圣体峰的小弟子们又到了中途休息的时候，远处留意着这边的墨奕惊叹于她的进步，却也并不会主动过来说任何褒扬的话，只静静地望着她。
小孩终究是没防住幻形人的进攻，一下子被踹上左肩而倒。
龙纹袍渐渐渗出一丝粉红，似是血与汗齐渗，有很快暗沉下去。
一切都变得无力起来，就在幻形再度挥拳靠近时，女孩飞速强撑着爬起来，翻跟斗拉开了一个还算好的距离，凝聚出灵力强化身躯继续防住。
墨奕平日总肃着脸，见到小孩重新站起来，下意识展开眉宇。
体修就应该百折不挠，从挫败中学到东西。
中场休息快要结束，男子并没有过来结界内，只继续上课。
天差不多黑下来，圣体峰冲瀑布、跑山道的弟子们已经快累成一条条风干柴肉了，还有几个是一边哭一边练完的。
墨奕看这群小鬼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算让他们下去休息。但他又有点不满意，临走前还要吩咐长老说未来八日全这么练，谁也不许偷懒。
赢得哀嚎一片。
待到弟子们散尽，他才踏着暮色回来结界边缘。
祁阳中途又倒了一次，但再起来的时候又学会了很多防御手段，能坚持对战坚持得更久了。
原来的伤在时间的作用下好了，但新伤又覆盖上去，和没好没区别。
她才锻体期，不似金丹有个自成的丹府天地恢复灵气，灵力根本支撑不住流失。不知不觉间就体力透支，败下阵来，倒躺在地。
墨奕让幻形停下来，现身问：“你的反应速度远高于同龄人，师兄训练过，还是有什么机缘？”
小孩被揍得牙齿都开始晃，不想说正经话，嬉笑道：“兴许是豹子成了精。”
墨奕不笑，冷场似的问：“你自己判断一下，你还要练几次能过？”
祁阳忍着疼，平静道：“让我灵力底蕴再好些，再练七八个时辰，我的确能撑过来。”
幻形人速度比她快，力气也不遑多让，还不会受伤，一开始就不可能打得过，但要是单纯地挨住，还挺有希望。
墨奕冷酷地提醒她：“比这个幻形人厉害的修士天底下数都数不完。”
祁阳没表情，只望着高高的天空，淡淡问：“我把这个过了，你能教我了吗？”
她怀疑墨奕还在考核她，不然也想不出这么个玩意来揍自己。
青年微微凝眉，却解释说：“不要误会。实战就是最好的老师，既然你要当我的亲传，我就必须这么教你。”
“你今天学到的东西看似无形，在你真正遇到强敌那一刻，你才会发现这种无形的东西比什么功法都有效。”
他难得语气这么静，不似讥讽，以至于祁阳都愣住了。
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径直将一瓶好的疗伤药、一精致的卷轴放在原地。
“云山入门拳法，这种简单的东西我不教。下次来，你得会。”
他说完就径直离开。
*
祁阳勉力爬起来，先把卷轴收好，吃了几颗伤药，开始盘膝而坐，准备把透支的灵力恢复到三成再回去小鲜殿。
黎璃见状，从金顶落下，就地在女孩身边坐下，拿出一管洞箫，轻轻吹起来。
箫声悠扬，女孩专心吸纳灵气，物我两忘，听不见一丝箫声，只感觉身边的灵气骤然浓郁起来，更便于恢复了。
身体的痛楚逐渐消失，祁阳下意识地吸纳更多灵气，甚至开始施展引气术提高修为。
男子就这么吹了快小半个时辰，直到祁阳睁开眼。
她见黎璃，不由得欢喜起来，喊道：“大黎！”
仙人莞尔，飘逸地起身，“我们回去。”
祁阳的伤势在丹药和灵力作用下恢复得很好，已经能跑能跳了。
她高高兴兴地起身，拉住黎璃的手就下山。
*
墨奕隔山遥望牵着小孩离开圣体峰的掌门师兄，心道神奇。
见到这小鬼那天起，他就意识到师兄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老四乌续有也是这么想的，两人纳闷了许久，又拉着无所事事的老七周梓枫一起纳闷。
是怎么一种不同法呢，像一个挑剔的观众终于看见了满意至极的曲目，像苍白的死灰得到一点稀缺的火星突然重燃。
为什么？因为收了个无法无天的徒弟有的忙？他不是最喜欢闲着？
墨奕不知道怎么问黎璃缘由，也懒得和这个老混帐说他绝不可能老实回答的废话。
墨峰主绞尽脑汁想出来一个理由——懒鬼第一次收徒，类似于毛头小子第一次当了爹，总算有了点责任意识。
此时此刻的他当然不会懂，黎璃心里从未认为祁阳是徒弟，而是难得而可敬的友人。
*
女孩回山的路上终于察觉护腕碎了一只，碎片还扎进了手臂，嫌弃地摘下，溅出许多血。之前别的地方挨打太疼了，这一处被她忽略，现在才想起来。
黎璃心中酸楚，温声问：“辛苦吗？”
“是辛苦，但没办法。”
“为何没办法？”
“我要做些事，我不想一直无能为力。”
青年苦笑，“若是太难做到呢？”
祁阳笑起来：“总要尽力试试嘛。不尽力先害怕，那不是我的作风。”
“尽力也做不到呢？”
祁阳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流利地反驳：“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你也不能说这么武断。”
她想到此处，潇洒道：“以前咱们在荒山乱转了到了天黑，找不到回江州的路，你当时笑得多开心。怎么现在过着今天，想着不知道多远的明天。””
仙人莞尔：“但咱们差点在山里困了好几日。”
“山里的落叶不是很好看嘛。”女孩眉眼弯弯，故意学着青年文邹邹说话，“当时你说：秋叶连波，寒烟碧空，得见此景，困顿何妨？”
黎璃听她这么谈笑，心中明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