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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病中鬼缠绵针疼,床头哭坐至亲人 ...

  •   “小东家!小东家!”
      “快咳出来了——娘啊,你们用点力按行不行!使劲!”
      “别动啊,我施的针灸要起效了!你们是要把银针按歪了吗?”
      “让开让开,我来按,我就不信水吐不出来——脉搏不是还在嘛!”
      “四关、人中、大敦几个穴都扎了,神阙也用了艾灸,现在还不醒,要怎么办!”
      周围吵得厉害,无数的人影交错,来来往往。山谷的树木随着凉风阵阵起浪,却没有吹下落叶。
      “得去请老黄……对!把针拔了,我背小东家去见黄大夫!”
      “咳咳——咳咳——”
      突然,剧烈的咳嗽声从地铺上传来。
      祁阳的嗓子一拉闸,猛地吐出很多水来。
      对了,还有几朵水草。
      “咳出来了!真咳出来了——”
      “小东家醒了!小东家醒了——快来,大家快来!”
      所有人都在喊,而祁阳在强光之中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身处一个羊毛帐篷之内。
      七八位大夫围着她,按压排水的按压,针灸的针灸,还有人在旁边诊脉,满脸不可置信,似乎不能理解她呛了这么多水还活着。
      负责针灸的大夫激动得红了眼,连忙把她唇上、手掌、肚皮、足背、脚底板的银针都拔出来,得瑟道:“我就说我会治溺水嘛!”
      祁阳恍惚地抬手,一直在最前面的小钱慌忙递过手掌,扶着她坐起来。
      大家早抱来棉被给她裹着,以免着凉。
      大夫们收了银针,指挥学徒去把汤药端来,感慨道:“小东家,你可吓死咱们了!”
      祁阳还没说话,就听小钱喊道:“大夫,我们东家的手还在抖!”
      “这是自然。小东家在水里泡了太久,没气,身体当然会痉挛、抽搐……等等,小东家,你自己说,你感觉怎么样?”
      女孩头还是昏沉沉的,下意识反握住小钱哥的手,示意他放心,半晌才问:“你们在哪里找到我的?”
      一个学徒抢答:“我发现的你!就在那个水塘子里!大家伙找你找了两个时辰,怎么也找不到,快急死了,甄夫人还带着士兵去别的山脉寻你。然后,我要打水煮药给病人,却见到水底下有光。”
      “光?”
      一位大夫猜测:“小东家你脖子上的玉是长命玉,也许这个在发光。”
      学徒继续说:“我拿着竹竿一捞那光,却发现竹竿缠住了谁的红发带,以为是谁溺水了,喊大家拿网来捞,却见了东家你!”
      其余几位学徒也道:“你刚刚上来的时候,脸白得和我家的瓷盘子一样,满口泡沫,我们吓死了,以为你已经……”
      小钱义愤填膺:“小东家,一定是有人要害你!所以才出如此毒计——”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没什么顺序,但祁阳还是都听清了。
      “长命玉?”女孩的关注点根本不在她自己身上。
      那位大夫眼见小东家问这个,飞速解释:“我对玉石有研究,听说天底下会自己发光的玉只有长命玉。”
      拿汤药的学徒正好端药进来,惊奇:“为何会发光?”
      祁阳也很好奇,望着这位大夫。
      “长命玉传说是最看重至亲至爱的神兽‘不殁’之泪,能通人心,开前路。曾有古人记载,有瞎子带着母亲临走前留下的长命玉乞讨为生,于山穷水尽之处,豁然重见光亮。”
      旁听的煮饭妇人惊奇,“这么神?”
      大夫他来劲了,“传说里还说,长命玉若是一对,佩戴者就可跨生死知觉、相伴相成,当然,我觉得这个太吹牛。”
      祁阳嗓子很痛,咳了几声,接过保肺的汤药,闷了一满碗,哑声问:“你为何认为我带着的是长命玉?毕竟你刚刚说的只是传说。”
      “成色很像。”
      “你有这个?”
      这位大夫一听她这么问,悲伤道:“我找到过起码百位卖家说他们有长命玉,我都买了,都这个颜色,但……”
      他叹气,“感觉没有用。”
      大家好笑,追问:“假货这么多?”
      大夫又直起腰板,坚信道:“不一定是假货。据古籍记载,神兽‘不殁’的眼泪化作了千里玉山,纵然玉山的玉石被开采光了,长命玉也应当不罕见的。但是啊,谁能为了验证长命玉的真假特意陷入穷途末路啊?”
      大家纷纷点头,“也是……”
      宁买了假的长命玉,也好过遇见穷途末路的景象。
      祁阳盯着这块玉佩,也不说话,等身体的颤抖稍微平复了些,只肺部还在隐隐作痛,这才道:“劳烦各位为我操心了。”
      小钱方才被打岔,终于想起来要紧事,连忙问:“小东家,你还没说呢!是谁把你推下水潭的!我要带着大家给你报仇!”
      女孩没想好怎么回答他。
      毕竟她完全不想轻生,但也不能说自己是滑下去的,大家不会信——泉水边的路可一点都不滑。
      就在祁阳犹豫时,突然有人喊道:“小东家!纵火的幕后主使来找你赔罪了!”
      小钱心道小东家这才从鬼门关边缘过来,这些坏东西竟然还敢出现,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就抄人家大婶煮饭搅粥用的大擀面棍,一溜烟跑没影。
      祁阳想要叫住他,却发现自己的灵力全都耗干了,体力也莫名其妙被抽走,站不起来。
      大夫们一致觉得她得休养好几日才行,她却摆摆手,“既然等着的人来了,我也有事要办。各位能不能想个办法把我弄过去谷口?”
      “这……我们背你过去?”大夫问。
      “要霸气一点的法子。”她微笑。
      大家不会了,而祁阳倏然瞥见布担架,突然道:“你们把这玩意放窄,把椅子架在中间,抬着我去吧。”
      “欸?欸好!”
      大家很快将椅子的底座绑到担架杆上,而张七他们几个彪形大汉进帐篷,气势十足地将她抬起来。
      几个学徒摸不着头脑,为了照顾其他病人,也不跟着过去。
      “轿子”很快浩浩汤汤地出发。
      *
      县丞陈钧策马,带着许多村长以及乡亲们一路来到此处——给小东家赔罪。
      城北药材货商荀绸早就将自己捆起来,低着头,也不看乡亲们,倒似一待宰的羔羊。
      陈钧和祁阳早就弄清楚了幕后指使是明槐城有名的谭家大户,但苦于凶手没有一个真的见过谭才,全都是转了好几道手才得的命令,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那些混混认识倒是认识荀绸,但荀绸这五十岁的老头却坚持说此事系他一人所为,是他嫉妒祁氏商社,没有其他任何人唆使。
      没有更多的证据和物证。
      这样一来,真凶就被“断尾求生”的法子给摘出去了。
      陈钧觉得这位荀大爷的脸皮不是一般地厚,路上被老百姓泼冷水,被大家围着骂,被各种指指点点,都能视若罔闻。
      大有视死如归之感。
      当然,陈钧现在也不能不压着这位来这里“赔罪”。
      众人行至谷口,还没找到路,就见茶馆伙计小钱拿着擀面棍冲出来,见荀绸被绑着,就扑过来把他按倒在地,大喝道:“我打死你——”
      年过五旬的荀绸没有反抗,挨了几棍,而陈钧终于勒马,连忙阻止道:“他叫荀绸。”
      小钱呆住,他还以为被押送过来的是“谭才”呢。
      小伙子起身,试探问:“他是凶手?”
      陈钧沉声:“嗯。招供只招到了这里。”
      小钱愣住,很快,祁阳就坐“轿子”抵达了谷口。
      她刚刚一露面,就见老百姓们纷纷扑过来,哭喊道:“小东家,你回来吧!”
      “是啊,小东家,我们把放火烧你家的罪人压来了!都是他的错!我们替你打他出气!”
      “放火烧了这么多药材,打也不解气,陈大人会判他绞刑的!”
      “对,陈大人也会帮你。你跟我们回去吧。”
      老百姓们看祁阳还坐在轿子上,也不说话,心道小东家肯定还在生气,抓着被五花大绑的荀绸,飞速要押他来给祁阳磕头。
      祁阳和陈钧对视一眼,虚弱而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不用跪了。让他站着说话吧。”
      “是。”大家松开荀绸,让他站着。
      为首的村长想起什么,又把村里的大孝子揪出来,喊道:“是这小子带头惹事的,虽然他是被有心人教唆,但我还是拉着这小子来给小东家赔罪。”
      还有几位村长,也纷纷把村里参与闹事的人揪出来,要给祁阳赔罪。
      祁阳望一眼这位首当其冲的兄台——他还穿着丧服,低着头,众目睽睽下耳根通红。女孩不由得笑笑,对村长道:“我不怪他。”
      村长大喜,连忙道:“谢谢小东家。”
      女孩却突然剧烈地咳嗽。
      大家吓一跳,这才发现小东家的脸色很差,像是大病初愈,纷纷问:“您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祁阳摆摆手,“大家没吃早饭吧……在这里、咳咳——我喊人给你们吃了早饭再回去。”
      村长还要说什么,却听女孩虚弱地指着荀绸,对张七道:“把他带进谷里。我问他一些事。”
      荀绸抬头,透过花白凌乱的头发望了一眼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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