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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孤独的除夕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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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就这样不欢而散，柯少卿吵着要回养老院，向凛生口是心非，嘴上嚷嚷着让她赶紧走，心里却想着她能多留几天，却拉不下脸讨好。
让人来接柯少卿回养老院后，向南与拿着酒躲到负一层的影厅里，倒上酒再放上一部惊悚片，然后窝在沙发上。
影片对他来说有些无聊，一点都不吓人，一些鲜血淋漓的镜头也拍得很假。他低头刷着朋友圈，一边继续听着电影的对话。
朋友圈大部分都是在晒年夜饭，一桌子佳肴，一桌子家人，看起来是真的温馨，而不是像他们一家，全都是虚情假意。
这样冷淡的除夕夜，他到底还要经历几次？
向南与刷了两次都没有刷到许尽欢的朋友圈，于是给她发去一条“除夕快乐！”，很快便收到她的回复。
“除夕快乐！新年快乐！年夜饭吃得怎样？”
他发过去一张拿着酒杯的自拍照：“没吃呢，只顾着喝酒了。”
许尽欢又发来一个垂头的表情包，之后他再发信息打电话给她，却久久没得到回复。
孤独和寂寞渐渐笼罩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向南与侧躺在沙发上，盯着屏幕里化着鬼怪妆容的演员。
真好，在这阖家欢乐团圆的夜晚，还有这么多人陪着他。
“你们说许尽欢现在在做什么呢，是不是和那个李知也在一起过节？”他自言自语，“大概是吧，你羡慕他能和欢欢一起过年。”
“哎呀，要不你现在过去找她，死皮赖脸让她留你一晚。”
“可她会生气的，她喜欢听话的小猫。”
他伸手想要去拿桌上的酒杯，发现够不到，便往前挪了一下身体，扑通一下跌落在沙发与茶几的空隙之间。
杯子倾倒，酒液顺着桌边流下，沾湿了他的上衣。
“真是的。”向南与傻笑着用手擦了擦被弄湿掉的那一块衣服，然后撑着沙发坐起身，摆正杯子，重新倒上酒。
在酒入喉的那一瞬间，屏幕正好出现一个镜头，是一个散着头发，脸色惨白，眼睛流血却有着诡异笑容的人。
“你也想喝酒吗？”他举起酒杯，做出干杯的姿势，“我们一起畅饮。”
许久，他的脸颊泛红，脑袋也有点晕沉，伴随着凌晨十二点新年的钟声敲响，他倒在地上，望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笑说着：“许尽欢，新年快乐！许尽欢，新年快乐！”
他抬手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点开对话框，按住语音输入键，又把刚才的话反复说着，说完六十秒发送过去，接着重新说六十秒，再次发过去。
一连发了十次，反反复复都只有那七个字。
叮咚，是新消息的提示音，向南与看着语音条上的红点，咧开嘴笑。他点开语音，许尽欢的声音在耳边萦绕。
“向南与，为什么同一句话要说这么多遍？亏我还每个都听完，以为结尾会有不一样的话。”
听着她的吐槽，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再次点开语音，把手机贴近耳边，聆听她温柔的声音。
结束这段语音后，系统自动播放新的语音：“向南与，新的一年一定要开心幸福。”
可他要怎么开心幸福？
一滴热泪从眼角滑落，向南与撑着地板缓慢起身。他回到房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再梳上一个帅气的头发，戴上帽子和口罩。
他准备偷溜出去，一打开房门，却被向北川抓个正着。
向北川靠在房门斜对角的墙上，双手插兜，嘴角轻勾，说：“你这身打扮，这么晚是要去哪里？”
“哥，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不应该陪大嫂通宵跨年吗？”他嘿嘿笑着。
“青虞说累了，想要早些休息，我便回来了。”
“噢，那你也早些休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他快步路过向北川，却被向北川一把抓住手臂。
“去见那个女人？”
“只是出去走走。”
向北川冷笑道：“向南与，你何必自作多情，那个叫欢欢的女人并不爱你，只是把你当朋友。”
他笑着说：“哥，你误会了吧，我也只是把她当朋友。”
“你要是只当她是朋友，就多和程知予培养感情，试着喜欢她，省得惹爸和爷爷生气。”向北川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后点燃，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烟圈。
“哥，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戴着口罩的向南与还是被烟味给呛到，用手扇走眼前的烟雾。
“我一直有在抽烟，只是抽得少，偶尔抽一根。”向北川又吸了一口，烟雾吸入再呼出时，这让他得到短暂的放松。
向南与劝说：“吸烟有害健康，哥还是早些戒掉比较好。”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身体健康了？”向北川抬眸，眼神里满是不屑，“我看你还是不要出去为好，不然我转头就告诉爸和爷爷那个女人的事情。”
“嘿。”他把手搭在向北川的肩上，“不准我出去，那这漫漫长夜，哥陪我喝酒吧。”
“滚开。”向北川冷脸，甩开他的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每年的除夕夜都这般无趣冷清，别人家都聚在一起说笑玩乐，我们家就吵架后散场。”
向北川沉下声：“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你可以走。”
“现在当然还不能走。”他走到栏杆前，手搭在栏杆上，望着只有一点微光的楼下，黑暗侵袭着眼眸，让人想要坠进漆黑的深渊，他的语气平淡，“那一天真的来临时，我想我会抛下一切远去。”
“去哪？”他的话勾起了向北川的兴趣。
他扯了扯嘴角，去哪里他现在还不知道，但那时候他一定是为自己而活。
“再说吧，希望那时哥听到我决定远去的消息，不会太惊讶。”
向北川讥笑一声，瞥了他一眼：“放心，我想爸应该不会给你逃离这里的机会。”
“谁知道呢，人在真的下定决心的那一刻，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成为阻碍。”
到那时，没有人可以留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