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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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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谢寻烟被窗外淅沥的雨声唤醒。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昨晚沈停云那句“那幅画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仍在耳畔回响。
手机在床头柜震动，是沈停云发来的消息：“醒了吗？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谢寻烟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道：“今天要在画廊准备下周的布展。”
“需要帮忙吗？”沈停云的回复快得出奇。
谢寻烟轻轻摇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不用，都是些琐事。”
“下午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这个邀约来得自然，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相约过无数次。谢寻烟看了眼窗外的雨幕，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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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廊里，谢寻烟正与布展团队讨论灯光方案，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裴照寒。
“烟烟，昨晚怎么样？”裴照寒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兴奋，“听说沈停云为你拍下了那幅《睡莲》？”
谢寻烟走到安静的角落：“你怎么知道？”
“卫昭和李总监是朋友，今早通电话时听说的。”裴照寒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说真的，你觉得停云怎么样？”
谢寻烟望向窗外连绵的雨丝：“他很...细心。”
“只是细心？”裴照寒轻笑，“他可是为了你，特意去了解了你所有的喜好。你知道吗，他甚至还来找过我，问你是不是还保持着小时候的习惯。”
谢寻烟的心微微一紧：“小时候的习惯？”
“比如喝茶不喜欢加糖，吃鱼偏爱清蒸，紧张时会摩挲手腕...”裴照寒列举着，“这些细节，他都记得。”
电话挂断后，谢寻烟久久伫立在窗前。雨滴顺着玻璃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那些被沈停云准确捕捉的喜好，原来都是他们共同过往的碎片。
下午五点半，沈停云的车准时停在画廊门口。谢寻烟撑伞走出，发现沈停云已经下车等候，手中拿着一束淡蓝色的绣球花。
“路上看到，想起你画的那片花海。”沈停云将花递给他，语气自然。
谢寻烟接过花束，蓝紫色的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雨珠。这个场景莫名熟悉，仿佛在很久以前的某个雨天，也曾有人这样为他送过花。
“谢谢。”他轻声说，小心地将花束放在后座。
晚餐选在一家新开的江南菜馆。等菜时，沈停云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下个月有个慈善艺术展，主办方想邀请你担任策展人。”
谢寻烟惊讶地接过文件：“怎么会找到我？”
“我推荐的。”沈停云为他斟茶，“看过你的策展方案，觉得很适合。”
这份信任让谢寻烟心头一暖。他翻阅着企划书，发现展览主题恰是他擅长的领域。
“我会认真考虑的。”他将文件收好，“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不必谢我，”沈停云注视着他，“是你自己的能力值得。”
菜肴陆续上桌，其中一道蟹粉豆腐让谢寻烟微微怔住。嫩黄的蟹粉覆盖在雪白的豆腐上，香气扑鼻，正是他记忆中某个熟悉的味道。
“尝尝看，”沈停云将菜往他面前推了推，“这家的蟹粉很地道。”
谢寻烟舀起一勺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在舌尖绽放。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年少的他们坐在一家老字号餐馆里，分享着同一份蟹粉豆腐。
“我们以前...”他轻声说，“是不是也一起吃过这道菜？”
沈停云的动作顿了顿：“你想起来了？”
“只是一瞬间的画面。”谢寻烟努力捕捉着那个闪回的片段，“在一家...红色装饰的餐馆？”
沈停云的眼中闪过惊喜：“是老城区的得月楼，他们家的蟹粉豆腐最有名。”
这个确认让谢寻烟的心跳悄然加速。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正通过味觉、视觉、嗅觉，一点点苏醒。
晚餐后，雨已经停了。沈停云送谢寻烟回到公寓楼下，夜色中的街道被雨水洗得发亮。
“那幅画，”沈停云在谢寻烟下车前开口，“我明天让人送到你这里。”
谢寻烟摇头：“太贵重了，还是放在你那里吧。我说过，随时可以去看。”
这个回答让沈停云的唇角微微上扬：“好，那你随时可以来。”
回到公寓，谢寻烟将那束绣球花插入花瓶，摆在书房的工作台上。蓝紫色的花球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让他想起植物园里的那片花海，想起花瓶上他亲手描绘的那个场景。
他打开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移动，勾勒出今晚沈停云为他递花时的模样。专注的眼神，微扬的唇角，还有那双修长的手。
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笔，从抽屉深处取出那枚铜质书签。书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被他摩挲得愈发光滑。
那些被遗忘的，不只是共同的经历，还有曾经真挚的情感。而如今，这些情感正在以新的方式，重新生根发芽。
窗外，雨后的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清辉洒满窗台。谢寻烟拿起手机，给沈停云发了条信息：“下周的慈善艺术展，我接下了。”
片刻后，回复传来：“我知道你一定会接。晚安，寻烟。”
谢寻烟注视着那个熟悉的称呼，心中泛起暖意。这一次，他回复道：“晚安，停云。”
有些改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而那些被遗忘的，终将以更美好的方式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