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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重新开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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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善艺术展的筹备工作占据了谢寻烟接下来一周的大部分时间。他沉浸在展品筛选和空间设计中，只有在深夜回到公寓时，才会对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周五的布展日，画廊里忙得不可开交。谢寻烟站在梯子上调整一幅抽象画的悬挂角度，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需要帮忙吗？”沈停云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谢寻烟低头，看见沈停云站在梯子旁，手中提着两个纸袋，散发着咖啡和食物的香气。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洒落，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你怎么来了？”谢寻烟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听说你今天要忙到很晚，带了些吃的过来。”沈停云将纸袋放在一旁的工作台上，目光扫过已经初具规模的展览空间，“进展如何？”
“比预想中顺利。”谢寻烟接过沈停云递来的咖啡，是他常喝的美式，不加糖，只加一点奶。
他们坐在临时搭建的工作台旁吃简餐。沈停云带来的三明治很可口，谢寻烟吃得比平时多了些。饭后，沈停云自然地收拾好餐盒，就像这是他习以为常的事情。
“那幅《睡莲》，”沈停云忽然说，“我把它挂在家里的书房了，正对着书桌。”
谢寻烟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那你工作的时候，岂不是要经常分心？”
“美好的事物总是让人分心。”沈停云的目光落在谢寻烟脸上，意有所指。
就在这时，布展工人搬着一面巨大的镜子经过。镜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一道刺眼的光斑恰好从谢寻烟眼前掠过。
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少年时的沈停云凑近他，在阳光斑驳的槐树下，轻轻吻了他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却让年少的他心跳如鼓。
“怎么了？”沈停云注意到他的异常。
谢寻烟猛地回神，手中的咖啡险些洒出。那个画面太过真实，真实得让他能回忆起当时脸颊发烫的感觉，能闻到槐花的清香，能感受到沈停云靠近时投下的阴影。
“没什么，”他勉强平稳呼吸，“只是有点累了。”
沈停云注视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深邃：“去休息室坐一会儿？”
谢寻烟摇头，站起身：“还有工作要完成。”
接下来的时间里，谢寻烟有些心不在焉。那个突然闪现的记忆片段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如果那是真实的记忆，那么他们之间，远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布展工作告一段落。工人们陆续离开，画廊里只剩下谢寻烟和沈停云。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整个空间染成暖金色。
“我送你回去。”沈停云拿起外套。
谢寻烟点头，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当他弯腰去捡掉落的画笔时，沈停云也同时俯身，两人的手在空气中相触。
那一瞬间，又一個画面闪现——
昏暗的电影院里，他们的手在爆米花桶旁轻轻相碰，然后，沈停云的手指缓缓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谢寻烟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寻烟？”沈停云疑惑地看着他。
“我们...”谢寻烟的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是不是...曾经...”
沈停云的目光渐渐深沉：“曾经什么？”
谢寻烟说不出口。那些闪回的片段太过私密，太过真实，让他无法轻易问出口。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谢寻烟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乱成一团。如果那些记忆是真实的，他们曾经是恋人，那么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忘记彼此？为什么那本日记只写到初中毕业？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谢寻烟没有立即下车。他转头看向沈停云，夜色中那双眼睛深邃如海。
“停云，”他轻声问，“我们之间，是不是有过更多？”
沈停云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收紧：“你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我总是想起一些片段。”谢寻烟斟酌着用词，“一些...不该是朋友之间会有的片段。”
沈停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我也想起一些。”
这个承认让谢寻烟的心跳骤然加速。
“在陶艺工作室，我自然地帮你系围裙；在日料店，我知道你不吃姜；在慈善晚宴，我为你拍下那幅画...”沈停云的声音低沉，“这些都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但我做得很自然，仿佛本该如此。”
谢寻烟注视着他在夜色中轮廓分明的侧脸，轻声问：“那我们为什么...会忘记？”
沈停云摇头：“我不知道。但每次靠近你，那些被遗忘的，就一点点苏醒。”
这一刻，谢寻烟忽然明白，那些记忆的闪回不是偶然。它们是被压抑的情感，被尘封的过往，正在寻找归来的路。
“要上去坐坐吗？”他听见自己问。
沈停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好。”
公寓里，谢寻烟为沈停云泡了茶。他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那本日记，”谢寻烟轻声问，“真的没有提到后来的事吗？”
沈停云从公文包里取出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之后的页面被整齐地撕掉了，像是故意要隐藏什么。”
谢寻烟接过日记本，指尖抚过那些被撕页的痕迹。忽然，他注意到在装订线的缝隙里，夹着一片极小的纸屑。他小心地取出那片纸屑，发现上面写着半个字——“爱”。
这个发现让两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也许，”沈停云的声音沙哑，“我们曾经相爱过。”
这句话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紧锁的门。
谢寻烟抬头，对上沈停云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疑惑，有期待，有温柔，还有他无法解读的深沉。
“如果真是这样，”谢寻烟轻声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沈停云缓缓靠近，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这个触碰很轻，却让谢寻烟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那些被遗忘的爱，正在以最温柔的方式，悄然归来。
窗外，夜色深沉，而有些光，正在心底慢慢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