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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需要的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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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第三个周五，沈停云父母的结婚纪念日晚宴在沈家老宅举行。这座位于城西的庄园平日里静谧得近乎冷清，今夜却灯火通明，宾客如织。
谢寻烟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最后一次整理领带。深蓝色的西装是沈停云特意请裁缝定制的，剪裁完美贴合他的身形。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即将赴一场关乎命运的约会。
手机震动，沈停云发来消息：“到了吗？我在门口等你。”
谢寻烟深吸一口气，回复：“马上。”
沈家的老宅比他想象中更加气派。花岗岩外墙在夜色中显得庄重而冷峻，只有窗口透出的暖光稍稍软化它的轮廓。沈停云站在门廊下，看见他时眼睛微微一亮。
“你很适合蓝色。”沈停云迎上前，自然地替他抚平衣领上一个不存在的褶皱。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谢寻烟的心轻轻一颤。他注意到沈停云今晚穿着深灰色西装，领带的颜色与他的西装相呼应，像是精心搭配过的情侣装。
“准备好了吗？”沈停云轻声问，向他伸出手。
谢寻烟点头，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已经重复过千百次。
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弦乐四重奏飘荡在空气中。沈停云一路与人寒暄，却始终没有松开谢寻烟的手。这个细微的坚持，在沈家的社交圈里无疑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停云。”一个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们转身，看见沈父站在不远处。与沈停云相似的眉眼间带着久经商场的锐利，目光在谢寻烟身上停留片刻，看不出情绪。
“父亲。”沈停云微微颔首，“这是谢寻烟。”
沈父轻轻点头：“谢先生，欢迎。”
礼节周到，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谢寻烟得体地回应，感受到沈停云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
晚宴开始后，他们被安排在主桌，与沈停云的父母、几位叔伯同席。席间的话题多是商业动向和家族事务，谢寻烟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沈停云的引导下接几句话。
“听说谢先生是位策展人？”沈停云的一位姑母忽然问道，“现在做艺术这一行，收入稳定吗？”
这个问题带着不经意的轻视。谢寻烟尚未回答，沈停云已经开口：“寻烟是业内顶尖的策展人，上月刚策划的慈善艺术展为基金会募得了创记录的善款。”
桌上一时寂静。沈停云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沈母轻轻放下酒杯，目光扫过谢寻烟：“艺术确实是高尚的追求。不过停云将来要接管整个集团，伴侣若是能在事业上给他更多支持，那就更理想了。”
这句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谢寻烟感到沈停云的身体微微绷紧，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冲动。
“寻烟给我的支持，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沈停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张餐桌。
这一刻，谢寻烟忽然想起另一个相似的场景。模糊的记忆中，年少的他们站在相似的宴会厅里，面对相似的质疑，而沈停云也是这样坚定地维护着他。
晚宴进行到一半，谢寻烟借口透气，走到与宴会厅相连的露台。夜色中的花园弥漫着玫瑰的香气，远处城市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受不了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寻烟转身，看见沈停云的表妹沈清词端着两杯香槟走来。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唇角带着善意的微笑。
“只是需要透透气。”谢寻烟接过酒杯。
沈清词靠在栏杆上，打量着他：“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特别崇拜停云哥。”
谢寻烟轻轻挑眉，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他聪明，优秀，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沈清词的目光变得悠远，“直到有一天，他带着一个男孩回家，说那是他最喜欢的人。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他也会有不完美的一面——他会为了一个人，反抗整个家族的期望。”
谢寻烟的心跳悄然加速：“那个男孩...是我？”
沈清词点头：“那时候你们才十七岁。大伯大发雷霆，停云哥被禁足了一个月。后来...你们就分开了。”
这段往事像一块拼图，填补了记忆中的空白。谢寻烟注视着杯中摇曳的气泡，轻声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得出来，停云哥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沈清词的声音轻柔，“即使他失去了记忆，他的心还记得。”
露台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沈停云走了出来。看见沈清词，他微微蹙眉：“清词，别打扰寻烟。”
“这就走。”沈清词对谢寻烟眨眨眼，转身离开。
沈停云走到谢寻烟身边，与他并肩望着夜色中的花园：“清词跟你说了什么？”
“说我们十七岁时的事。”谢寻烟轻声回答，“说你为了我，反抗了整个家族。”
沈停云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那一定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他的指尖触碰到谢寻烟的脉搏，那里正急促地跳动着。夜色中，沈停云的眼睛深不见底，却又好像只有谢寻烟，里面盛满了谢寻烟读不懂的情绪。
“我想起了一些画面。”谢寻烟忽然说，“在这个花园里，你教我认星星。”
沈停云的唇角微微上扬：“你总是分不清北斗七星和仙后座。”
“那天晚上，你第一次说爱我。”谢寻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这句话让沈停云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缓缓转身，面对谢寻烟，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那时候的你，听到这句话时脸红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们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谢寻烟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无论记忆是否完整，有些感情早已刻骨铭心。
“停云，我...”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掌声打断。
宴会厅内，沈父沈母站在蛋糕前，接受着宾客的祝福。沈停云轻轻叹了口气，握住谢寻烟的手：“我们该回去了。”
重新回到宴会厅，谢寻烟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沈母的脸色不太好看，而沈父的表情则高深莫测。
切蛋糕的仪式结束后，沈停云被几位叔伯叫去谈话。谢寻烟独自站在角落，忽然感到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几个零碎的画面——争吵的声音，破碎的玻璃，还有沈停云满含痛楚的眼神。
“不舒服吗？”一个温和的声音问道。
谢寻烟抬头，看见沈父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只是有点闷。”他勉强微笑。
沈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停云很像他母亲，看起来温和，实则固执。一旦认定了什么，就绝不会放手。”
谢寻烟不知该如何回应。
“五年前的那场车祸，”沈父忽然压低声音，“停云为了保护副驾驶座上的人，在最后一刻猛打方向盘，让自己那一侧承受了主要撞击。”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谢寻烟的心脏。他怔怔地望着沈父，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车祸画面突然变得清晰——刺眼的车灯，破碎的玻璃，还有沈停云在最后一刻转向他的眼神。
“那个人...是我？”他的声音颤抖。
沈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作为一个父亲，我只希望儿子平安。”
这时，沈停云摆脱了交谈，向他们走来。察觉到气氛的异样，他警惕地站到谢寻烟身边：“父亲，你们在聊什么？”
“只是随便聊聊。”沈父恢复了一贯的威严表情，“你去陪陪你母亲，她有话对你说。”
沈停云犹豫地看了谢寻烟一眼，在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才向宴会厅另一头走去。
沈父注视着儿子的背影，轻声道：“他很在乎你，一直都是。”
这句话不像赞美，更像一个沉重的宣告。谢寻烟望着沈停云在人群中挺拔的身影，忽然明白他们的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牵扯着整个家族的复杂棋局。
晚宴结束后，沈停云送谢寻烟回家。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两人各怀心事。
“我父亲跟你说了什么？”沈停云终于开口问道。
谢寻烟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轻声回答：“他说你很在乎我。”
沈停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就这些？”
谢寻烟没有提起车祸的事。那些刚刚苏醒的记忆太过沉重，他需要时间消化。
到达公寓楼下，沈停云没有像往常那样道别，而是跟着他一起下车。
“我陪你上去。”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公寓里，谢寻烟为两人泡了茶。沈停云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
“今晚的事，我很抱歉。”沈停云忽然说，“我没想到母亲会那么直接。”
谢寻烟轻轻摇头：“她只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这种关心。”沈停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需要的是你。”
这句话说得太过直白，让谢寻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沈停云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目光深邃如夜。
“寻烟，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无论未来有什么阻碍，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他的指尖温热，触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谢寻烟注视着这双他爱了整整一个青春的眼睛，忽然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
那些被遗忘的伤痛，那些家族的阻碍，在真挚的情感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会走的，”他轻声承诺，“这一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沈停云的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有喜悦，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他缓缓低头，额头轻轻抵住谢寻烟的额头。
这个动作亲密得让谢寻烟的心脏微微发疼。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份迟来太久的温暖。
窗外，一轮新月高悬，清辉如水。而那些被遗忘的爱，终将在月光下找到归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