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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不会放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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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沈停云的车缓缓驶入沈家老宅的铁门。谢寻烟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车窗外的庭院在秋日的薄暮中显得格外肃穆，与前次来时截然不同。
“准备好了吗？”沈停云停好车，转头看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
谢寻烟深吸一口气，点头。他今天特意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却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单薄。
沈停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有我在。”
这个触碰很轻，却给了谢寻烟莫大的勇气。他反手握住沈停云的手，指尖微微发凉：“我们进去吧。”
老宅内部灯火通明，与上次的冷清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是雪松与白麝香的味道，优雅而疏离。管家恭敬地接过他们的外套，目光在谢寻烟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少爷，谢先生，夫人在客厅等候。”
沈停云的手自然地搭在谢寻烟腰间，引领他穿过长廊。这个保护性的姿态让谢寻烟心中一暖，却也让他更加意识到即将面对的考验。
客厅的门敞开着，沈母坐在壁炉旁的单人沙发上，身着墨绿色旗袍，肩披米白色披肩。她手中端着一杯红茶，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母亲。”沈停云的声音平静，手上的力道却微微收紧。
沈母的目光掠过儿子，落在谢寻烟身上：“谢先生，欢迎。”
她的语气礼貌而克制，像经过精心调校的乐器，每个音节都恰到好处，却不带丝毫温度。
“沈夫人，感谢您的邀请。”谢寻烟微微欠身，举止得体。
沈母轻轻颔首，示意他们坐下。壁炉里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却融化不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
“听说谢先生最近策划的展览很成功。”沈母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承蒙业界厚爱。”谢寻烟谨慎地回答。
沈停云适时插话：“寻烟的策展能力在业内备受认可，上次的慈善艺术展...
沈母打断儿子，目光依然锁定在谢寻烟身上，“谢先生确实才华出众。不过，艺术这个圈子，终究不太稳定。”
这句话的暗示再明显不过。谢寻烟感到沈停云的身体微微绷紧，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示意他保持冷静。
“母亲，”沈停云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寻烟的事业很成功，不需要别人来评判。”
沈母的唇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我当然不是评判，只是关心。毕竟，沈家的媳妇...”
她的话被餐厅传来的铃声打断。管家出现在门口：“夫人，晚餐准备好了。”
餐厅的长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具，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沈停云为谢寻烟拉开椅子，这个细心的举动引来沈母若有所思的一瞥。
晚餐在沉默中开始。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谢寻烟却食不知味。他能感觉到沈母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像手术刀般精准地剖析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谢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沈母突然问。
谢寻烟放下刀叉：“家父曾经经营一家贸易公司，现在已经退休了。”
“哦？”沈母轻轻挑眉，“是哪家贸易公司？”
这个问题带着不经意的尖锐。谢寻烟知道她明知故问——谢家的破产在这座城市的商业圈里并不是秘密。
“谢氏贸易，”他的声音平稳，“五年前已经申请破产清算。”
沈母若有所思地点头：“商场如战场，起起落落也是常事。好在谢先生自己很有能力，不需要依赖家族。”
这句话看似体贴，实则暗藏机锋。谢寻烟感到沈停云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温暖而坚定。
“寻烟从来都是靠自己。”沈停云的声音冷了几分，“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
沈母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终化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确实难能可贵。”
晚餐继续进行，话题转向了沈停云的工作。谢寻烟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沈停云的引导下接几句话。他能感觉到沈母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试图找出他们关系中的弱点。
饭后，他们回到客厅用茶。沈停云被一个工作电话暂时叫走，客厅里只剩下谢寻烟和沈母。
壁炉里的火光噼啪作响，在两人之间投下跳动的阴影。
“谢先生，”沈母放下茶杯，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我想我们应该坦诚相待。”
谢寻烟坐直身体：“请您直言。”
“停云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母的目光锐利，“他的婚姻不仅仅是个人选择，更关乎整个家族的未来。”
“我理解。”
“你真的理解吗？”沈母微微前倾，“你知道作为沈家的媳妇需要承担什么吗？需要放弃什么吗？”
谢寻烟注视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忽然想起慈善晚宴上沈父的那番话。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聊，原来都是精心铺垫的试探。
“夫人，”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我爱的只是停云这个人，不是沈家的一切。”
沈母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感情很美好，但现实往往更加复杂。停云的父亲和我，经历了太多才让沈家有今天的地位。我们不希望看到任何人...阻碍停云的前程。”
这句话已经近乎直白的警告。谢寻烟感到手心微微出汗，却依然保持镇定：“我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但愿如此。”沈母轻轻靠回沙发背，“你知道吗？停云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个画家。”
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让谢寻烟微微一怔。
“他很有天赋，”沈母的目光变得悠远，“但有一天，他突然放弃了。他说，艺术太脆弱，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保护重要的人。”
谢寻烟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忽然明白沈停云对艺术的敏锐从何而来，也明白他放弃梦想的原因。
“那个人...”他轻声问，“是我吗？”
沈母没有直接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时，沈停云回到客厅。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紧张，快步走到谢寻烟身边：“一切还好吗？”
谢寻烟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目光，忽然感到一阵心疼。那些沈停云独自承担的重担，那些他从未说出口的牺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很好。”谢寻烟轻声说，主动握住他的手，“我们在聊你小时候的事。”
沈停云的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都是些陈年往事了。”
离开沈家时，夜色已深。沈母站在门廊下送别，姿态依然优雅得体。
“谢先生，欢迎常来。”她的告别语礼貌而疏离。
车上，沈停云久久没有启动引擎。月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我母亲...”他欲言又止。
“她很爱你。”谢寻烟轻声说，“所有的父母都希望子女过上最好的生活。”
沈停云转头看他：“那你呢？你希望过什么样的生活？”
谢寻烟注视着窗外沈家老宅的轮廓，那座冰冷的建筑里藏着沈停云的整个童年，那些他从未参与过的过往。
“我希望能和你一起生活，”他的声音很轻，“不管那是什么样的生活。”
沈停云的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伸手，轻轻抚过谢寻烟的脸颊：“对不起，让你面对这些。”
“不需要道歉。”谢寻烟握住他的手，“这是我们的选择，不是吗？”
车子缓缓驶出沈家大门，将那座笼罩在月光下的庄园抛在身后。谢寻烟靠在车窗上，望着后视镜中渐渐缩小的建筑，忽然明白，爱情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但它值得为之奋斗。
“停云，”他轻声说，“我不会放弃的。”
沈停云的手越过中控台，紧紧握住他的：“我也不会。”
夜色深沉，前方的道路在车灯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但这一次，他们都知道，无论前路如何，他们都将携手同行。
而那些被月光见证的誓言，正悄然织就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