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一起面对 ...
-
晨光熹微，谢寻烟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有那么一瞬间，他迷失在时空的缝隙里，不知身在何处。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这是沈停云的公寓，昨夜家宴后，他应沈停云的请求留宿在此。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枕头上的凹陷和残留的体温显示人才离开不久。谢寻烟坐起身，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昨夜的对话仍在脑海中回荡，沈母锐利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至今仍让他感到隐隐的不安。
“醒了？”沈停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端着托盘走进来，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谢寻烟点点头，看着他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摆着精致的早餐：可颂、煎蛋、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做的？”谢寻烟有些惊讶。
沈停云的唇角微微上扬：“尝试了一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谢寻烟心中一暖。他端起咖啡轻啜一口，是他习惯的浓度，不加糖，只加一点点奶。
“你怎么知道...”
“我记得。”沈停云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温柔，“你所有的喜好，我都记得。”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沈停云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谢寻烟注视着这个在晨光中格外柔和的轮廓，忽然想起沈母昨晚的话——那些沈停云为他放弃的梦想，那些他从未知晓的牺牲。
“你母亲说，你小时候想当画家。”谢寻烟轻声说。
沈停云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为什么放弃了？”
空气沉默了片刻。沈停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目光投向窗外。
“那时候你父亲的公司出现危机，”他的声音很轻，“你经常愁眉不展。我发现，艺术无法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这个答案像一块巨石投入谢寻烟心中，激起千层浪。他想起高中时期，沈停云突然从艺术班转到商科班，当时他只觉得不解，却从未想过背后的原因。
“是因为我？”谢寻烟的声音颤抖。
沈停云转头看他，眼中盛满复杂的情绪：“是因为我想要有能力守护你。可惜后来...”他没有说完，但谢寻烟明白那个未尽之意。
可惜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
谢寻烟放下咖啡杯，伸手轻轻抚上沈停云的脸颊。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沈停云的眼中闪过惊讶。
“对不起，”谢寻烟轻声说，“我从来不知道...”
沈停云握住他的手，指尖温暖：“不需要道歉。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们在晨光中静静对视，空气中流淌着无声的理解与疼惜。谢寻烟忽然明白，爱情从来不是一时的激情，而是漫长岁月中的相互守护与牺牲。
早餐后，沈停云去公司开会，谢寻烟留在公寓里。他漫步在这个充满沈停云气息的空间里，仔细打量着每一个细节。
书房的书架上，除了商业类书籍，还整齐地排列着艺术史和画册。谢寻烟抽出一本莫奈的画册，翻开扉页，发现上面有一行熟悉的字迹：
“给停云，愿你的世界永远色彩斑斓。——寻烟”
这是他们十七岁那年，他送给沈停云的生日礼物。书的边角已经磨损，显然经常被翻阅。
谢寻烟继续在书房里探索，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本素描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它。
里面全是铅笔素描，画的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在教室里认真听课的模样，在画架前专注作画的姿态，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的神情...全部都是他，年少的他。
最后一页画的是一场雨，两个少年挤在一把伞下，其中一个微微侧头，凝视着另一个的侧脸。画作的右下角写着日期，正是他们高中毕业的那年春天。
谢寻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忽然明白沈停云说的“从来没有完全忘记”是什么意思。即使在他们分离的五年里，沈停云依然在用这种方式纪念着他们的过往。
午后，沈停云提前回来，手中提着谢寻烟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纸袋。
“会议结束得早，”他解释着，耳根却微微发红，“顺便买了蛋糕。”
谢寻烟接过纸袋，心中泛起暖意。他们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分享蛋糕，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炙热，远处城市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我看到了你的素描本。”谢寻烟轻声说。
沈停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微笑：“那些...是睡不着的时候画的。”
“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怕给你压力。”沈停云放下叉子，目光温柔，“我希望你回到我身边，是因为你想，而不是因为愧疚或责任。”
这个回答让谢寻烟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暖流。他注视着沈停云在阳光下格外清澈的眼睛，忽然明白这份爱有多么深沉与克制。
“停云，”他轻声说，“我回来，只是因为我爱你。”
这句话在秋日的空气中轻轻回荡，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两人心上。沈停云的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化为深沉的感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谢寻烟的手：“再说一遍。”
“我爱你。”谢寻烟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坚定，“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沈停云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站起身，将谢寻烟也拉起来，然后紧紧地拥抱住他。这个拥抱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五年。”沈停云的声音沙哑。
谢寻烟将脸埋在他的肩头，嗅着那熟悉的雪松香气：“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绚丽的橘红色。他们在阳台上相拥，仿佛要将逝去的时光都补偿回来。
“我母亲那边，”沈停云轻声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好。”
谢寻烟抬头看他：“我们一起面对。”
沈停云的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好，一起面对。”
夜幕降临时，他们并肩在厨房准备晚餐。沈停云切菜，谢寻烟调味，配合默契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许多年。
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谢寻烟靠在沈停云肩上，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窗外，一轮明月爬上中天，清辉如水。而那些曾经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补偿。
夜深了，他们相拥而眠。沈停云从身后抱着谢寻烟，手臂轻轻环在他的腰间，呼吸均匀地拂过他的后颈。
“晚安，寻烟。”沈停云的声音带着睡意，却依然温柔。
谢寻烟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轻轻滑过他的指缝，最终变成十指相扣的姿态。
“晚安，停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相拥的两人披上银白的轻纱。而那些被时光温柔珍藏的爱，终将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绽放出最动人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