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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风雨同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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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检查组的到来让整个市政府都绷紧了神经。陈晨已经连续加了三天班，眼底布满血丝，桌上的咖啡杯堆成了小山。他负责整理的新能源项目材料堆积如山，每一页都需要反复核对。
深夜十一点，办公楼里只剩他这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还在忙？”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陈晨猛地抬头，看见李振邦站在门边，手里提着公文包，像是刚结束另一个会议。
“处长...”陈晨慌忙起身，“材料马上就整理完了。”
李振邦走进来，目光扫过满桌的文件：“进度如何？”
“还差最后的数据核对。”陈晨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明天一定能完成。”
李振邦没有接话，而是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子：“哪部分？”
陈晨愣住了：“处长，您...”
“我说，”李振邦拿起一叠文件，“哪部分需要核对？”
这个举动让陈晨鼻尖发酸。他默默指向标注着红色记号的部分，看着李振邦在对面坐下，专注地翻阅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窗外的雨声。陈晨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人，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这里，”李振邦突然指向一个数据，“计算有误。”
陈晨凑过去看，发现确实有个小数点错了位置。这么细微的错误，连他自己核对三遍都没发现。
“对不起，我马上改。”
“不用道歉。”李振邦拿起红笔在页边做了标注，“继续。”
两人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当时钟敲响第二声时，李振邦放下最后一份文件：“可以了。”
陈晨长舒一口气，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送你回去。”李振邦拿起外套。
“不用了处长，我...”
“下雨了。”李振邦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雨中的城市格外安静，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陈晨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车停了。睁开眼，发现李振邦正看着他，目光深沉。
“到了？”陈晨慌忙坐直。
“嗯。”李振邦应了一声，却没有解锁车门。
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着，车厢内弥漫着微妙的气氛。陈晨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李振邦平稳的呼吸。
“处长，”陈晨轻声说，“谢谢您。”
李振邦转头看向窗外：“明天检查组要先听汇报，你主讲。”
这个消息像一盆冷水浇下来，陈晨瞬间清醒：“我？可是...”
“你可以的。”李振邦终于看向他，“我相信你。”
这三个字比任何鼓励都更有力量。陈晨重重点头：“我会全力以赴。”
下车时，雨还在下。李振邦从后备箱取出一把黑伞递给他：“明早七点，我来接你。”
陈晨撑着伞站在雨里，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心里既忐忑又温暖。
第二天一早，陈晨准时等在小区门口。李振邦的车准时出现，车上还放着热腾腾的早餐。
“趁热吃。”李振邦目视前方，“汇报稿我看过了，没问题。”
检查组九点准时到达。会议室里座无虚席，陈晨坐在汇报席上，能感觉到后背渗出的冷汗。当他看到李振邦坐在对面，投来鼓励的目光时，突然就镇定下来。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陈晨条理清晰地阐述了项目进展，对答如流。就在他以为即将圆满结束时，检查组组长突然发问：
“据我们了解，这个项目最初是由王静同志负责的。为什么中途换人？”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晨身上。他感觉喉咙发紧，手心渗出冷汗。
“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李振邦从容起身，目光扫过全场：“项目负责人变更是正常的工作调整。陈晨同志的专业能力有目共睹，这一点在今天的汇报中已经得到充分体现。”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检查组组长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汇报结束后，检查组开始查阅资料。陈晨在走廊里遇见王静，她今天作为省里派来的协调人员也参加了会议。
“小陈，”她笑容可掬，“汇报得很精彩。不过...”她压低声音，“有些历史数据，还是要谨慎处理。”
这话里的暗示让陈晨心头一紧。他想起之前核对时发现的一些异常数据，当时以为是统计误差，现在想来可能另有隐情。
午休时，陈晨找到李振邦，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哪些数据？”李振邦神色凝重。
陈晨拿出标记好的文件：“这些，统计口径似乎前后不一致。”
李振邦仔细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是王静在任时的数据？”
“是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如果这些数据有问题，不仅会影响项目评估，更可能追究前任负责人的责任。
“处长，”陈晨轻声问，“要报告检查组吗？”
李振邦沉思片刻：“先核实清楚。”
整个下午，他们都在档案室里查找原始数据。尘封的档案盒堆了满地，陈晨蹲在地上仔细翻找，李振邦则在一旁核对记录。
“找到了。”陈晨抽出一本泛黄的记录册，“原始数据在这里。”
对比之后，他们发现确实有人为修改的痕迹。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档案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旧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李振邦站在窗前，背影凝重。
“处长，”陈晨轻声说，“如果追究起来，王处长她...”
“真相更重要。”李振邦转身，目光坚定，“准备补充说明材料。”
晚上八点，检查组召开总结会。当陈晨拿着补充材料走进会议室时，看见王静正与检查组组长谈笑风生。
“关于上午提到的数据问题，”陈晨平静地开口，“我们找到了原始记录。”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王静的笑容僵在脸上。
陈晨详细说明了数据差异，出示了原始凭证。整个过程条理清晰，证据确凿。检查组组长的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件事我们会进一步核实。”组长最后说，“感谢陈晨同志的严谨态度。”
散会后，王静在走廊拦住陈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对工作负责。”陈晨不卑不亢。
王静冷笑一声：“振邦知道你这么...认真吗？”
“他知道。”李振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也是我的决定。”
王静看看李振邦，又看看陈晨，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转身离去。
回办公室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走廊的窗户。
“今天做得很好。”李振邦突然开口。
陈晨愣了一下：“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很多人做不到。”李振邦停下脚步，深深看着他，“你很勇敢。”
这句夸奖让陈晨耳根发热。他们站在走廊的窗前，窗外是滂沱大雨，窗上映出两个并肩的身影。
“处长，”陈晨轻声问，“您会不会觉得我太冲动？”
“不会。”李振邦的目光落在窗上的倒影，“我为你骄傲。”
雨声很大，但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入耳中。陈晨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在雨中疯狂生长。
这一刻，他们不再是上下级，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同心，就能抵达彼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