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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行事作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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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鼓鼓推着轮椅回屋,月买茶听到林高义和别的带有浓浓思考意味的声音在谈话。
“还在跪着,别让老虎儿知道,不然她又要发脾气。据说她喊李清许绿帽王八。”
“小姑娘是真护短。”
“护短的小姑娘回来喽。”高喊着移动轮椅过去,与林高义对面的老爷子点头致意,月买茶对林高义说,“李惨绿在哪跪着,我救他去,不说我也骂您了。”
“我挨过的骂比你吃过的饭多了去了。”林高义淡淡说,“乖乖待着,跪了一整晚他差不多要起来了。”
知道大概是李惨绿在做戏,月买茶看看自己只有点线条的胳膊,“我看您挨骂还是挨得少了,哪有这样说风凉话的。”
“这姑娘。”来做客的老爷子笑叹,起身告辞。
死死盯着林高义淡淡的表情,月买茶生气,“我追毒|贩到现在都几天了,您问都没问过一句。”
“我只会骂你,到时候惹英雄不开心,那还是我的错了。”林高义说。
“看,嘴巴又噘起来了。”
“拜托,我超厉害的好吗。”
她每天晚上可是靠着自己英勇追击毒|贩的摩托车技术哄自己睡觉长皮肤养脑子的。
林高义乜她一眼,“你的命你不重视,我强行捡回来你也只会糟蹋,不说你。”
那得是多塑料的爷孙关系啊,月买茶噘起嘴,“您说吧,我不回嘴。”
“没有下次了。”林高义道,“青琐没摩托车了。”
月买茶抬眉,找狐朋狗友一问,才知苏迩安又骄傲又气愤地在青琐禁摩了,现在跟摩托车带点关系的只有踏板车Vespa。
“交管说只要我们看到你起心思就上报,保不齐春节就能炸街了。”
“炸你个头,离间计你都看不出来,知不知道团结就是力量……”月买茶抓着狐朋狗友说起来。
跟人叨叨到晚上,安分吃完晚饭,月买茶拉起齐璎的手,郑重地喊姑姑,“我们也是互相吐槽疯子的交情了,快去给你外甥求求情吧,他好歹最经常去探望你。”
不像老东西们,把齐六小姐的存在抹去,又造了个齐六少爷出来顶位置。
齐璎没理她,只安静坐着等妈妈来接。
“你这人真是。”
急躁地驾着轮椅在客厅里开来开去,把黑猫Smile摸得炸毛了月买茶才等到人来汇报情况。
“老太太说今年寿宴就在中元节过,亲戚朋友吃个饭就行了。”来人复述着原话,“她老人家说从年轻避讳那避讳这到老,不想百岁了还被框着,儿孙自有儿孙福,若因为她在鬼节过寿就要死,那也是他们的命数。”
“她老人家已经把芒种送回李家了,现在那边喊了医生去给看膝盖和背。”
“秋玉叶怎么说?”
第五议席长秋玉叶与齐璎生母秋玉壶是亲姐妹,那些天齐璎一直在秋家住着。
秋玉壶是在齐问道和陈嫣然婚姻破碎后作为秋陈顾一体的代表嫁进齐家的,跟齐问道貌合神离,日常不是隐居就是回秋家。
“秋议席长说多谢芒种这些年陪璎姑娘,现在璎姑娘情绪已经安定下来,以后若非璎姑娘需要,就不要上山了。”
林高义点头,叫她去医院换药然后回竹园睡觉。
“你现在去也只会跟人吵吵。”林高义说,“阿璆应当回竹园了,没事不要外宿。”
哦了声,道完晚安月买茶便去医院了。
伤口没有了最初的血淋淋样子,也没有发炎流脓,白色的肉上密布血管,她说有点痒。
“结痂就是这样。”医生盖上人工皮,笑说,“国庆前能长好,到时候可以跟人出去玩了。”
记得去年国庆就是跟尤寒色出去玩的,收下祝愿,月买茶发信息给尤寒色,说国庆去北城找他。
青琐就算了,人多的要死。
回到竹园,正好遇上封重出来,后仰头,月买茶疑惑,“你不给崔梦韶补二人世界吗?”
“把她送给你当继母好不好。”封重阴森森笑。
“你当她不想啊。”月买茶想起来好久之前发的脾气,“可惜你们三,谁都打不过嵇珊。”
“嘿,单押。”
封重冷哼着走了。
回到屋子里,齐燕华已经换上了家居服,深绿真丝款,面料富有光泽,衬得他人十分威严。
“回来了。”齐燕华用大提琴一样低沉的声音说,走上来推她轮椅,“明天陪我送璎璎回去,回头再去趟齐家给奶奶过生日,其余时候就乖乖在家里,嫌无聊就叫听雨来陪你。”
“pupu读研究生,哪里有时间,无聊我会自己安排啊,反正不会撕人造皮玩,我很爱我自己的。”月买茶说。
齐燕华笑了,睫毛垂下,往外长得长长的,像能把人扎死在上头的尖栅栏。
“嗯,你很爱惜自己。”
“我说真的。”
“我也没说是假的。”不知道是解决了什么,齐燕华还有兴致与她斗嘴,“以后的日子,我们好好过。”
想起阿A说的已经到达青琐的Magic Mike和超短裙葬礼乐队,月买茶小声嗷了声。
*
负伤的缉毒警阿曙也在疗养院里,在齐璎对面坐下,月买茶问齐璎,“你认识阿曙吗?”
“不认识也不要紧,反正是邻居,迟早能见上面。”
“给你做了伞和提包,你要是出去玩的话可以用来拍照,很出片的。”
“还给你准备了针、毛线和图解,你要是无聊可以试试,钩针超有趣的。”
齐璎挺直着背听着,不知听没听进去。说到一半说累了,月买茶拿出送给齐璎的针织起来,不停说这样这样再这样,“很简单的。”
齐燕华在一旁笑着处理文件,到疗养院时,她已经织完一枝向日葵了。
甩甩酸痛的手,月买茶把针织箱收拾好,连着花一起给齐璎,说:“等我回头给向日葵安个光感器它就能跟着太阳转了。”
也不指望齐璎回应,她摇着轮椅去找缉毒警阿曙。护工说阿曙已经拆了纱布,能独立行走了。
摇进阿曙的独立套房时阿曙正在穿警服。
“要是头发再长一点就好了。”阿曙回头看她,毁容的脸并不可怖,眼神却亮得叫人刺痛,“你好,我是焚花小队队员任近曙。”
“我们的任务是,让这个世界没有毒品。”
干笑两下,月买茶落荒而逃。花园里猥实花已经谢了,绿藤却还旺盛,你不贩|毒不吸|毒你心虚什么,给自己鼓了鼓劲,月买茶冲进花园里掐了几朵花又拽了条藤火速捆了束花束出来,送给任近曙,她道,“祝你们成功。”
然后她指指脚下的箱子,“这是我探望你的礼物,你是要归队了吗?”
任近曙笑道,“是的。”
“我们去接你爸爸回来。”
月买茶干巴巴说了两声好,“祝你们成功。”
“那我先走了,一定要回来。”
任近曙说一定会的。
*
找齐燕华问怎么回事,月买茶摇着轮椅往齐璎的套房门口去。疗养院的走廊很长,齐璎住在尽头,阿曙住在另一个尽头,两个尽头都有花园,齐璎那侧的花园里种的都是名贵娇弱的花。
那时齐璎已经安顿好了,齐燕华则在花园里观察花,蹙眉要疗养院员工多在花园里栽点生命力顽强的花草——最好是草。
凑上前去,她跟齐燕华说阿曙的事——焚花行动,“焚毁所有罂粟,他们做到了呀。”
别说罂粟,大|麻都没几根了。
现在是工厂毒|品的时代。
“接你爸爸回来的行动代号叫破晓行动。”齐燕华说。
“那不是警察的事吗,你怎么知道?”
“因为接你爸爸回来只有警方做不成。”
确实,加西亚.加西亚拥核。
惭愧地低下头,她说他回不来就回不来喽,那么大的行动,只牺牲他一个人也挺值得的。
齐燕华弹了下她额头,“胡说八道。”
“加西亚.加西亚发展太过,又跟鹰洲有联系,边境决不能有那样一号人物。”
“好了我们就走吧。”说罢齐燕华把右手放到她轮椅把手上。
“爸爸。”
齐燕华嗯了声。他左手的骨折护具洁白无尘,而她仰起头,“爸爸,对不起。”
齐燕华能扎死人的尖栏杆一样的睫毛垂下来,千手观音一样浓密的睫毛,好像她要是说出不好听的话就会掐死她,让她投胎成乖乖女。
“三月六日凌晨,我因为你看素媛骂你。”
“还有别的七七八八的,真的,很对不起。”
齐燕华沉默地看了她好久。好像她的道歉很假,像只是路过表演现场所以拒绝搭理演员互动邀请的冷漠观众。
“你在第一时间道过歉了。”齐燕华沉沉说。
“但是不真诚。”月买茶固执地朝观众递话筒,“以后他回来了,我们就生疏了,跟你说真心话,都会好假。”
“你们现在一致对外,等外头安顿了,不就又要因为那些个位置打架。”
“还没分开就伤心上了。”齐燕华笑了,蹲下身伸出手指抹开她睫上坠的泪,抹得她两眼模糊,“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
“是谁跟我说,接受了道歉就当事情过去,她要欢度每寸光阴,不浪费时间在暗自神伤上的。”
那确实是他们第一次吵架时她说过的话。
“昨天我跟你说以后的日子好好过,那句话不管到什么时候对你都算数,竹园永远是你的家,我也不会因为外面的事伤我宝贝女儿的心。”
“回家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