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回声 ...

  •   九月的风其实挺没劲的。
      它不像是夏天那种能把人吹得透心凉的风,也不像是冬天那种刀子似的风。这会儿的风就是温吞水,裹着点香樟树叶的味道,吹在人身上,除了让人觉得头发有点乱,没别的感觉。

      公告栏前面那块地儿,被树荫遮得严严实实。斑驳的光影掉在地上,晃来晃去的,看得人眼晕。

      “这体测可累死我了……”
      时澈那个大嗓门打破了平静。他手里拿着本英语书,也不嫌脏,直接对着自己的脸狂扇。那书角卷得跟狗耳朵似的,扇起来呼呼响。

      “马上运动会,能保证不拿倒数吗?”
      汀闲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兜,看着时澈这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德行,忍不住想损他两句。

      时澈一听就不乐意了,把书往胳膊底下一夹,梗着脖子反驳:“那可不,最近老杨都不占课,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都在帮我!但肯定不是她一个人的主意呗,要是按她平时那个劲儿,巴不得我们在梦里都背单词。”

      汀闲靠在墙上,身子歪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上次我去办公室还看她大发雷霆呢。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踩雷了,我看她当时那个眼神,恨不得把那学生的作业撕了塞他嘴里。”

      时澈一听有八卦,眼睛瞬间亮了,跟灯泡似的:“是吗?哎呀我去,想想就好笑,哈哈……快给我讲讲,是不是又是隔壁班那个谁?”

      他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大得像是在这安静的走廊里炸了个响雷,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然而,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了。

      一阵阴风(物理意义上的)吹过,吹得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这风不对劲,它带着一股杀气,一种混合着香水味和火药味的杀气。

      “哈,你咋不笑了?”时澈正笑得欢,发现汀闲突然闭了嘴,眼神飘忽,甚至还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社交距离。

      时澈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后背有点痒,还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灼烧感。他僵硬地、一点点地、像是生锈的机器人慢动作回放一样——转过头。

      只见杨初正抱着双臂,站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她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是想放学后留下来陪我赏月”。

      时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干笑,声音都劈叉了:
      “老……老师……您怎么来了?哎呀,您今天这发型真别致,这口红颜色……真显白……”

      杨初挑了挑眉,直接无视了他那尴尬到脚趾扣地的彩虹屁,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行啊,体育课这么有趣,看来是我平时作业布置得太少了。既然你这么有精神,回去跟我做几道试题,做完了再回家。”

      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老杨这哪是姜啊,这是朝天椒,还是变态辣的那种。

      “别呀……老师,我错了,我刚才是在背单词,真的,我在背‘Extinct’(灭绝)这个词,我是在联想记忆……”时澈试图垂死挣扎。

      杨初毫无情面,甚至连个白眼都懒得翻,直接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时澈的心尖上。
      ——等等,她怎么还踩了我一脚?
      时澈低头一看,杨初的高跟鞋尖,精准无误地碾了两下他刚才激动时掉落在地上的英语课本。

      那一脚,不仅碾在了书上,更碾在了时澈那脆弱的心灵上。
      时澈当场石化,整个人像被定身符定住了一样,保持着那个弯腰捡书的姿势,只剩下眼珠子还能转两圈。

      旁边的汀闲实在忍不住了,他非常夸张地用拳头锤了两下墙面,发出“咚咚”的声音,表情管理完全失控,那眼神里的嘲笑简直要溢出来:
      “哎哟,哥们儿,你这英语书算是‘因公殉职’了,我建议你给它立个碑。”

      时澈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你还笑?”

      “我不笑,我憋不住。”汀闲捂着肚子,“行了,还是憋着吧兄弟,免得又惹祸上身。老杨的听力可是雷达级别的。”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噔——”

      楚泽舟像只受惊的小鹿,抱着一摞记录表冲了下来。可能是跑得太急,也可能是地心引力今天不想上班,他在拐角处直接失去了平衡,迎面撞上了正幸灾乐祸的汀闲。

      “哎呀——”
      两人撞了个满怀。
      楚泽舟手里的记录表像是天女散花一样飞了出去。大概有七八张大小差不多的纸,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极其惨烈地拍在地上。

      上面歪歪扭扭的字,简直像是一群喝醉了的蚂蚁在跳舞,一看就不是楚泽舟这种乖宝宝写的,估计是哪个“灵魂画手”的杰作。

      “那个……对不起啊,我帮你收拾。”楚泽舟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捡。

      “不用不用!千万别!”汀闲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这都是排好顺序的,打乱再整理就很难了。这字儿要是乱了,怕是得把眼睛看瞎才能对得上号。”

      楚泽舟看着地上那龙飞凤舞、甚至还带连笔的字迹,咽了口唾沫:“哦哦好,实在对不起啊。”

      他双手合十,摆出一个标准的道歉姿势,头低得快埋到胸口了:
      “中午你报我名,在食堂随便吃,我请客好不好?红烧肉还是鸡腿,随你点。”

      汀闲看着这孩子一脸真诚的样子,心里的恶作剧因子突然就熄火了,摆摆手:
      “没事的,我走啦~下次注意脚下,这楼梯可是吃人的。”

      时澈这时候才缓过神来,正生无可恋地下楼,去捡那本被“辣手摧花”的英语书。

      “我去,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撞到楚泽舟了。”汀闲追上时澈,一脸神秘兮兮。

      “哦。”时澈面无表情,甚至不想张嘴。

      汀闲:“……”
      时澈现在的心情就像是刚被雷劈过的荒原,寸草不生。他表示现在没心情,谁再跟他说话他就跟谁急。

      汀闲不死心,又补了一刀:“楚泽舟!林砚辞他弟!”

      “又不是亲兄弟,我管你的。”时澈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就算是林砚辞本人掉下来砸我头上,我现在也只想静静。”

      果然,永远不要惹一个刚被老师“精神攻击”过的男人。

      “算了算了,跟你没什么好聊的,我回教室了,免得也被老师抓壮丁。”汀闲撇撇嘴,识趣地溜走了。

      楚泽舟抱着重新整理好的表格,一边跑一边嘟囔:“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刘老师肯定要骂人了。”

      体育办公室在操场的角落,很宽敞,但也很杂乱。柜子上或地上放着一两个落灰的呼啦圈,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劣质的瑜伽球。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滋滋”作响,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感觉下一秒就要掉下来砸死人。

      “刘老师!”

      正在数篮球数量的一只手突然一顿。
      那只手的主人——刘朔扬,缓缓转过头来。他戴着个墨镜,虽然在室内…穿着一身运动服,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师,倒像是来踢馆的街溜子。

      “刘老师,我来晚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楚泽舟喘着气,眉头紧锁,刚想继续进行长达八百字的检讨。

      一只宽大的手突然从天而降,缓缓放在了他的头上。
      刘朔扬不仅没生气,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调坚定而不严厉,像是在宣布什么伟大的计划:
      “没事没事,你玩你的,我趁这功夫研究下‘如何优雅地站着不动还不被校长抓包’,这可是门学问,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楚泽舟愣住了,小声嘟囔:“哪有老师盼着学生来‘捣乱’的……这也太摆烂了吧。”

      说完,他突然把怀里的篮球往地上一拍,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不过老师要是‘偷懒’,待会儿折返跑是不是能少跑两组?我也想研究一下这门学问。”

      刘朔扬突然伸手,极其恶劣地揉了把楚泽舟的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刘海揉成了鸡窝头,活像个鸟窝。
      他语气里带着点“得逞”的坏笑:“少跑两组?行啊——不过得先让我看看你这‘奉旨摸鱼’的底气。”

      说着,他把那个篮球塞回楚泽舟怀里,挑眉比了个“投篮”的手势:
      “看见那个篮筐了吗?投进这个三分,算你‘偷懒基金’兑换成功,待会儿你就在旁边给我递水;没投进……就得陪我‘研究’怎么把你这投篮姿势掰直,研究到下课为止,怎么样?敢不敢赌?”

      楚泽舟抱着球,看着那个距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篮筐,咽了口唾沫:“啊……这……”

      “你在失望些什么?好了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刘朔扬摆摆手,重新戴上墨镜,仿佛刚才那个要跟学生打赌的人不是他。

      “知道了!”
      楚泽舟转身小跑回教室,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虽然没少跑,但至少不用陪老师“研究”姿势了。

      接下来的课上的还是比较轻松,毕竟是复习课。知识反反复复就是那几个,翻来覆去地炒冷饭,还是得讲究个人适合的学习方法。比如楚泽舟就适合“死记硬背法”,而时澈适合“考前突击法”。

      林砚辞班里最后一节课是英语。
      杨初一进教室,原本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安静得像太平间。
      “秦司柳!”杨初把书往讲台上一扔,“啪”的一声巨响。
      “课堂上缺谁都一样,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开始上课。”

      秦司柳,一个班里的小透明,平时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敢在杨初的课上走神。为了让别人注意到才想出这阴招,但他显然选错了对象。在杨初面前搞事,那就是茅坑里点灯——找死。

      被当成反面教材教育其他同学后,秦司柳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到他这样,别的同学只会在心里默默想:别管,跟我们没关系,只要不骂我就行。

      “这次讲上周末写的卷子,拿出来后开火车讲选择题和完形填空。”杨初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林砚辞前面的同学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迟迟没有发言。看那样子,似是不会,又似是被吓傻了。

      “不会站着,”杨初面无表情,“林砚辞,你来答。”

      “这道题选B是因为……”
      林砚辞站起身,声音清冷,逻辑清晰。他把老师教的和自己查的资料灵活运用起来,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回答,听得周围的同学一愣一愣的,甚至有人开始偷偷记笔记。

      “很好,请坐。”杨初难得点了点头。
      “那么这道题我再来讲一下——”

      这节课就这么过去了,杨老师走时还布置了作业,那作业量,足以让同学们‘为之疯狂’,恨不得连夜把地球炸了。

      因为11月多了,马上冬季运动会,他们两个班体育课一般不会占。巧的是,两个班离得近,所以体育老师也是同一个——也就是那个喜欢“摸鱼”的刘朔扬。

      在这种情况下,两个班混着上就很正常了。

      “全体都有!上跑道!绕操场五圈!”刘朔扬拿着哨子,像个军阀一样指挥着。

      楚泽舟刚才还在想中午吃什么,愣神片刻,突然发现队伍已经跑出去一截了。他连忙拔腿追上去,书包带子都在后面飞起来了。

      “那边那个!穿蓝衣服的!快点!别掉队!”刘朔扬在旁边吼道。

      好在楚泽舟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大部队,这才敢缓口气。

      跑道旁边,汀闲正跟林砚辞并排走着,手里拿着瓶水,一脸不正经地调侃:
      “林少,你家舟舟在想什么呢?刚才魂都丢了,是不是昨晚熬夜给你织毛衣了?”

      林砚辞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扔出去”的寒意:
      “不知道,我也没有资格知道。”

      “你看你,又较真。”汀闲嘿嘿一笑,“这就是关心则乱嘛。”

      林砚辞没理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跑道上那个挥洒汗水的身影。

      某个瞬间,汀闲的雷达突然响了。他眼尖地发现隔壁班班长叶梨栀正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站着。
      他快速把自己的水提前拧开,极其熟练,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她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小梨栀,渴不渴?”汀闲露出一个自以为迷死人的笑容,手里递着水,姿势深情款款,像是在求婚。

      叶梨栀正看着远方,听到声音转过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有水——”

      说着,汀闲就已经把水递到了她嘴边。
      “我不渴。”叶梨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瓶水。

      汀闲的手僵在半空,那场面,尴尬得简直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也不气馁,手缓缓收回来,顺势挠了挠头:“没事没事,那你留着待会儿喝。”

      叶梨栀低了低头,眉眼间尽显冷淡疏离,仿佛在看一个推销保险的。
      她旁边的朋友许素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思索片刻,轻轻把他手里的水抽走,不想让他尴尬得原地爆炸。

      “谢啦。”许素然冲他眨了眨眼。

      “嗯?不客气……”汀闲感觉自己的笑容都要挂不住了。

      叶梨栀轻轻用手碰了碰许素然,扯了扯衣角,示意她该走了,然后便朝教学楼走去,留给汀闲一个高冷的背影。

      “内个,再见!”许素然小跑过去,回头挥了挥手,随后向叶梨栀继续跑去。

      汀闲看着手里空荡荡的,叹了口气,转身对着空气假装抹眼泪:“哎,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啊。”

      另一边,楚泽舟那个队伍跑了整整五圈,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可刘老师还不满意,拿着个喇叭在旁边瞎指挥。

      “不要走好吗?跑起来!你们是大爷吗?还要我请你们跑?”
      “不准偷懒,跑快一点!后面的那个胖子,别踩前面同学的鞋跟!”
      “敢讲话就做200个上下蹲起!我说到做到!”

      跟人开玩笑时完全不是这个样子,这就是典型的“双面人”,唬人罢了,但还是很欠揍。

      终于,解散了。
      林砚辞朝他们队伍走过去,刚好碰上楚泽舟停下来。
      楚泽舟一转头,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
      “哥哥!”

      “嗯,累吗?”林砚辞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眼神柔和了几分。

      “累……看见你就不累了。”楚泽舟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也没经过大脑。

      林砚辞沉默了。
      这孩子,说话总是这么让人无法招架。
      “哎呀……我渴了,去买瓶水。”楚泽舟意识到这句话有点歧义,脸红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嗯。”林砚辞点了点头。

      看着楚泽舟远去的背影,背在身后的左手握着瓶子紧了又紧。
      那是一瓶早就买好的、常温的、甚至还特意把标签撕了的水。
      那句“给你”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还是没有勇气递出这瓶水,或许拥有上帝视角的读者会觉得他无能,可一个能轻松解决难题的人,是不是也会鄙视自己。
      他一直认为,爱需要尊重彼此的“自我边界。”林砚辞不能确定楚泽舟是否对自己有相同好感,万一他不喜欢自己,万一连朋友都做不了,万一他会产生厌恶…
      这些顾虑如同蟒蛇般紧紧缠绕着林砚辞的内心,仿佛编织成一张网使他动弹不得,在原地徘徊,不知是该前进还是该后退。
      他想,有些话恐怕一辈子也说不出来。

      体育课结束,大家都很累,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马上运动会,汀闲怎么可能真被留,做两道题就被杨初轰出来了。

      “以为你能休息,还不是感觉到人间地狱了?”时澈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瓶冰水,一边往脸上敷一边调侃道。

      “切,至少我少跑一圈吧?看你累的跟大嘴猴一样直喘气,我说什么了吗?”汀闲也不客气,直接怼回去。

      “嗯嗯您最厉害,您是谁?您是九五至尊呐~可不天生享福的命嘛。”时澈阴阳怪气地说道。

      “喂,我说你,真这么幼稚,不如去刷几道题。”汀闲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跟我妈似的管我,净给你显娘了。”时澈嫌弃地摆摆手。

      “我‘要’管你,什么关系啊。”汀闲嗤笑一声。

      “反正我不是gay,你就不一定了。”时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简直就是放屁,纯纯抹黑。
      “我去你妈的。”汀闲差点没把手里的水泼他脸上。

      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着实磨人,一分钟像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大家都在教室里趴着,补觉的补觉,写作业的写作业。

      楚泽舟上楼之际看见一个黑影晃了过去,动作很快,没太在意。

      “楚泽舟,过来。”
      刘朔扬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怎么了?”
      “我这个表格整理好了,拿去给苏喻叶,他上次说要报名忘了,就差他一个了。”
      “好。”

      说罢,楚泽舟拿着表格直奔苏喻叶教室。
      “报告!”
      王老师讲课的手一顿,把粉笔放到讲台上。
      “谁啊?”
      “体育老师让我找苏喻叶报名运动会。”
      “哦…行,你去吧。”

      楚泽舟微微低了点腰,不想挡住后面同学看黑板,虽然没有什么用。
      “苏同学,你上次说要报这个…”
      “对,上次忙忘了,不好意思。”
      “没事…你签了就好。”

      苏喻叶提笔在跑步那一栏签上自己的名字,那字体丑的没话说。他从那几页龙飞凤舞字的纸抽了一张折个角,以防老师不知道哪页是他的。

      就在楚泽舟刚要走时——
      “楚同学,我也要报名。”
      “啊?好…好吧。”
      后面他压低了声音,免得被王老师警告。
      “你签吧,这一栏想报什么都可以。”
      “嗯,好了。”
      “拜拜啦。”

      衍其谨报的跟苏喻叶一样,又不一样,都是跑步,只不过一个1500一个3000米。

      楚泽舟回到班上,稳稳度过两节课。
      却在第三节下课打了差,课间活动因为部分原因调成了15分钟,有了下楼买东西的时间。

      可就这样平凡而不普通的一天,竟会发生那样的事…

      同学们本来说着闲话,喝着饮料,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间。
      可不知是什么东西竟从天台上掉了下来。
      “砰——”
      一声闷响。

      掉下来的那一瞬间,尖叫、恐慌席卷而来,整个人群闹成一团,现场乱成一锅粥,不如趁热喝了。
      当然也惊动了校领导,各班老师让自己的学生有序回教室。

      楚泽舟在走的那一刻也终于看清那个人,是自己体育课下课时看见的那个人影,他当时果然要上楼。
      但为什么过了两节课才看见,就不了了之了。

      后来不知道校方怎么处理的,反正声音大,刺耳的声音耳朵都要起茧,这下课也上不了,对精神还可能有创伤。

      最后一节课上自习,老师们都被叫去开会了,当然有学生不安分讨论这件事。
      楚泽舟非常好奇,但觉得讨论逝者不尊重,所以只是默默的听着。

      “听说她有抑郁症,真想不开。”
      “我看她家庭氛围挺好的,但她妈就特别严厉,会不会另有其因。”
      “好像还有个女朋友。”
      “真恶心啊,居然是同性恋。”
      “跟怪物似的。”
      “那她活该,我偷听到是没有人支持她们的爱情,被送少管所后才跳的。”

      “这样说她不好吧…”终于有同学听不下去。
      “净给你当好人了,不想听那你就滚呐,跟她一样贱你。”

      楚泽舟放在桌上的时手不自觉的握了握,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到最后又一下松开,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不敢去想,又忍不住去想,怕自己是,又怕自己不是。
      如果不是,那对哥哥的情感是什么…

      抑郁症自杀是想开还是想不开。
      真的有人意识到这是病逝吗。
      抑郁症自杀是多人谋杀吗。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觉得胸闷。

      “楚泽舟,想什么这么凝重。”
      林砚辞因为要帮张老师整理卷子,所以暂时留在楚泽舟班,又似是看出他的烦恼,关心了一句。

      “没有,就是想运动会怎样不给班级拖后腿。”楚泽舟勉强笑了笑。

      “嗯,你妈妈不是说要回来…”林砚辞试探着问了一句。

      “忙,又要工作。”楚泽舟垂下眼帘。

      “…不好意思。”林砚辞有些懊恼提起了这个话题。

      “没事,我也习惯了嘛。”楚泽舟轻微的低了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发呆。

      “好了啊,今天的事不准跟外校的人说,影响不好。”
      主任站在门口,巡视着班内,刚刚围在一起的同学也一哄而散,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

      “舟舟,你有没有被吓到?”时澈凑过来问道。
      “没有,我还好。”
      “行吧,你害怕就跟我说,我保护你。”
      “…谢谢,不用。”
      “…”时澈倒没什么。

      楚泽舟看出他有些窘迫,又好像没什么,但还是怕他尴尬,跟他聊了几句。
      还是低估了青春期男生脸皮有多厚,但也不是所有男生都这样。

      放学后班里居然都没什么人讲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僵。
      “同学们,你们也不要太过伤心…”
      很快,老张发觉这话不太对,又改了改。
      “不要影响自己的精神状态,学习时还要想着怎么提升。”

      莫名讽刺。
      自此之后,学校在超过3楼的窗户外装了很粗的钢管,只要有人敢跳就会把脸刮的血肉模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不更文的日子一定在存稿,至于为什么一直把2000字的章节搁置不发是因为我的小猫一直敲我键盘,我得去管教两个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