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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赛博战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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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年6月17日，01：55，治安局阁楼·主机房
瑟莱茵烦躁地转着手中的棒棒糖，全息键盘在他指尖下发出刺眼的红光。
“该死的老狐狸……”他盯着岳扬帆发来的加密指令嘟囔，“连行动细节都不给全……这要我怎么干活？！”
角落里的流沙包突然剧烈变形，昙铜外壳泛起警报的猩红色。它疯狂向瑟莱茵的昙铜手环发送脉冲信号，频率之高几乎要烧毁电路。
瑟莱茵在察觉流沙包的动作后表情冷下来，如果说行动已经暴露，那会来找自己的……一定是霍临渊身边那个人。
“找到你了。”
清冽的少年音在身后响起。瑟莱茵的后颈瞬间爬满冷汗，他缓缓转身，看见“岳临风”的身影正从光学迷彩中逐渐显现——这个仿生人竟然一直站在主机房中央。
“我认识你。”仿生人歪着头，这个本该天真的动作被他空洞的眼神衬得诡异非常，“你是那个……说电子蛞蝓有灵魂的怪人。”
他的音色完全就是岳临风本人，只是现在没可以模仿语调而显得格外死板又天真，有种诡异的错位感。
瑟莱茵的电磁脉冲枪已经抵在对方眉心。枪柄因为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烫，但扣扳机的手指稳如磐石。
开什么玩笑，他的不善战斗是相对那群一群体能怪物。但能成为治安局主任，综合能力自然不容小觑。
“哈……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岳临风”歪头，“你那把武器看着唬人，但实际针对的是电子设备哦。”
瑟莱茵的瞳孔骤然收缩，但继而就眸色一凛，掏出别在腰间的手枪就朝对方打去。
“省省吧。”“岳临风”突然伸手，在虚空中竖起高墙，“这玩具对我没……”
“砰！”
铆玉手枪的轰鸣撕裂空气。子弹在仿生人掌心炸开一团蓝色火花——那根本不是血肉，而是仿生组织包裹的合金骨架。
“嗒、嗒、嗒——”
仿生人开始前进，皮肤下的靛青纹路隐隐浮现。每走一步，地板的承重梁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瑟莱茵连续射击，但子弹全被那只诡异的手掌接下，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唰！”
靛青色的合金丝线在空中密布交叉，形成一张网从天而降，将瑟莱茵笼罩其中。细如发丝的铆玉-昙铜合金开始收缩，在他皮肤上割出细密的血线。
“不要动哦——会割伤的。”“岳临风”坐到瑟莱茵的位子上调试设备。
“最新情报，霍临渊已经上钩了……”仿生人坐在主控台前，完美复刻着瑟莱茵的声线。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正在篡改所有传输中的数据包。
“你……”意识到他在做什么的瑟莱茵忽然剧烈挣扎起来，锋利的丝线在他身上留下血痕。
“别白费力气了，你出不来的。”“岳临风”冷冷道，心里不禁有一丝无聊。
他念台词一般对着通讯说：“……滋滋……信号不稳定。”
他冷漠地撇了一眼瑟莱茵，好像没什么意思，还是多去找哥哥玩吧。
瑟莱茵好像在逐渐放弃，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
也是，他根本没什么必要拼命……他和岳临风的关系，不过是几只宠物而已。至于岳扬帆，就更乏善可陈了，自己从被治安局招安就在给他打下手，都分不清是秘书还是技术部主任了。
瑟莱茵突然停止挣扎。鲜血顺着合金丝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绘出诡异的图腾。“……霍临渊还缺人手吗？”他声音轻快得像在讨论天气，“我一直想研究乖巧版电子蛞蝓……”
“？”“岳临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弄得一愣，仿生大脑瞬间过载，“……是吗？他提过？我不知道。”
“啊……这样啊，”瑟莱茵失落地低头，“天啊这简直显得我好像在为了活命瞎编一样，但事实就是如此啊~”
然而这场超出程序设定的对话让仿生人的处理器出现0.3秒的延迟——
就是现在！
流沙包突然从阴影中扑出，体内的强酸喷溅在合金网上。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中，号称永不锈蚀的铆玉-昙铜合金竟然开始冒泡溶解。
“怎么可能？！”仿生人首次露出震惊的表情。
“惊喜吗？”瑟莱茵扯开破损的网，电磁脉冲枪充能，“这些小家伙的消化液……连霍临渊都不知道能溶解铆玉-昙铜合金呢。”
蓝色电弧精准命中仿生人的额头。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然后不可置信地大睁着眼颓然倒下。
瑟莱茵冷笑：“呵……怎么不是电子设备？真的以为自己是人么？”
他收枪走近，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个仿生人。
然而走近后他才看清。
仿生人的合金关节冒出青烟，但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居然在笑。
“哥哥……会来找我的……”
随着这声呢喃，钢化玻璃爆裂。仿生人豁然冲破窗户消失在雨幕中。
瑟莱茵冲到窗边时，靛青色冷却液正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一幅正在溶解的抽象画。
“糟了！”
他猛地转身扑向主控台，手指在键盘上划出残影。全息屏幕疯狂弹出红色警告框，每个都伴随着刺耳的“噔”声——那是系统最后的悲鸣。汗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在键盘上炸开细小的水花。
“该死！该死！”
他徒劳地尝试夺回控制权，但报错窗口如瘟疫般蔓延。最终，他狠狠砸向键盘，飞溅的按键零件中，一枚昙铜耳钉闪烁着微光。
“岳扬帆！听好！”瑟莱茵将耳钉按在渗血的耳垂上，“我被黑了！我说什么你都——”
“你这笨蛋~”耳钉里突然传来“岳临风”带着电流杂音的轻笑，“要哥哥信这句话还是不信呢？”
瑟莱茵的血液瞬间冻结。他看见主控台上，流沙包正疯狂闪烁着警报红光，而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全部变成诡异的靛青色。
“目标已出发~”仿生人完美复刻着瑟莱茵惯有的轻佻语气，甚至连背景杂音都分毫不差，“确认携带……滋滋……信号屏蔽箱……仿生人随行……”
瑟莱茵突然扯下耳钉，带起的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他发狠咬碎藏在舌下的清醒剂，薄荷味刺激得他剧烈咳嗽。
“流沙包！！紧急频段！！”他对着手环嘶吼：“仿生人有异常！！！检测不到他的脑波频率！！！”
手环投射出的全息影像闪烁了一下，突然变成“岳临风”的笑脸。
“反应真快呀~”仿生人的声音带着虚假的赞叹，“不过没关系……”影像突然贴近，近到能看清仿生皮肤下的电路纹路，“哥哥会经常听到我说话的……”
最后这句话带着诡异的回声，仿佛同时从所有电子设备中传出……
*
2078年6月17日，04:47，鹤唳诊所急救病房。
治疗床的金属支架在岳扬帆的剧烈挣扎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的瞳孔扩散成漆黑的空洞，脖颈青筋暴起，像条搁浅的鱼一样痉挛着弓起背部。镇定剂的针头在皮肤上留下蜿蜒血痕，根本无法刺入。
“按住他！”楚千诺的医用口罩被岳扬帆挥动的手臂打飞，露出她紧咬的牙关。路谏冬的手臂臂发出哀鸣，手指在岳扬帆手腕上勒出深红痕迹。路照整个人压在岳扬帆腿上，工装被汗水浸透成褐色。
“锁链！”楚千诺朝裴七嘶吼，“傅菁染的那副！束缚带根本不好使！”
当铆玉锁链缠绕住岳扬帆脖颈时，所有人都听见了“咔哒”的金属咬合声。三倍剂量的镇定剂终于推入静脉，岳扬帆的瞳孔开始缓慢聚焦。
他松开的手指间，那枚存储着霍临渊脑波的芯片坠落在地，又弹跳到床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第一缕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面投下条纹状的阴影。楚千诺摘掉沾血的手套，在光暗交界处站定：
“他的记忆像被暴力剪辑过的胶片。”她指向岳扬帆太阳穴上凸起的血管，“有人抹去了一些，现在又强行塞回一块！”
路谏冬的手指突然收紧，治疗床的护栏被他捏出五个凹陷，体温骤然升高：“我去杀了霍临渊！”
“省省吧，”楚千诺冷笑，“你现在连他都按不住，”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仍在昏迷的岳扬帆，“等他醒了再说吧……”
病床突然传来金属断裂的脆响。本该昏迷的岳扬帆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脖颈上的锁链正在他手指间寸寸崩裂。他的眼神清醒得可怕，声音却轻得像羽毛落地：
“楚鹤在哪里？”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整个病房陷入死寂。路谏冬的关节突然卡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岳扬帆不应该如此憎恨楚鹤才对。
“你……想起了什么……”路照的声音很平静。
岳扬帆缓缓坐起，锁链的碎片从他肩上滑落。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如刀，眼底沉淀着某种令人心惊的东西：
“我记得楚鹤开了枪……”他举起颤抖的右手，“临风胸口的弹痕……原来是他啊。”
他的双眼大张而不眨动，表情平静，让人觉得他理智的线绷得过紧而折断了：“——原来我看见了。”
路谏冬突然扑上去按住他：“那不是你的记忆！霍临渊在操控，他才是幕后主使……”
岳扬帆一个翻身将路谏冬反压在床上，膝盖抵住他的铆玉脊椎。这个精准的压制动作让路谏冬瞬间瘫痪。
“我最清楚什么是真实。”岳扬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像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有所隐瞒。”
路谏冬的脸色瞬间惨白。楚千诺趁机将镇静剂扎进岳扬帆后颈，却被他反手打飞。针管撞碎在墙上，药剂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