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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逃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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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谏冬的脸色瞬间惨白。楚千诺趁机将镇静剂扎进岳扬帆后颈，却被他反手打飞。针管撞碎在墙上，药剂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没用的。”岳扬帆站起身，影子在地上拉长得像把出鞘的刀，“这次我要亲手……”
他的话戛然而止。病房门突然自动上锁，所有电子设备同时亮起。“瑟莱茵”的声音从每个扬声器里炸响：
“全员撤离！仿生人正在突破诊——”
话音未落，火光爆裂，警报声被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当烟尘散去时，岳扬帆已经不见踪影。破碎的窗外，悬浮车上印有“漆黑”的骷髅徽记，靛青色的尾焰划破黎明。
路谏冬挣扎着爬起来，铆玉脊椎发出滞凝的噼啪声。他看向地上那枚被所有人遗忘的芯片——靛青色液体正在晨光中折射诡异的光芒。
他抓起那枚芯片插、入终端，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后颓然跪倒：“……神经病毒。”
*
2078年6月17日，05:17，黑市·“酒红”总部大厅。
霓虹灯管在挑高的天花板上滋滋作响，将血色地毯照出电路板般的纹路。基因改造黑豹“小白”的爪尖在地毯上勾出细小的裂痕，它机械化的左眼随着路谏冬的移动而调整焦距，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傅菁染刚被严震放出来，也算是给治监局的一个惊喜。
她翘着二郎腿坐在改装过的汽车引擎盖上，铆钉长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黑豹的皮毛。红西装下摆的脑皮层切片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路谏冬，”她突然俯身向前，镶满脑皮层切片的西装内衬发出细碎的碰撞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路谏冬的手指在身侧抽搐了一下。岳扬帆最后那个眼神又浮现在他眼前——那不是愤怒，是比绝对零度更冷的失望，冻得他心脏都要结冰。
“就凭上次……”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不得不清了下嗓子，“你被关在地牢时，我冒险去救你。”
傅菁染突然大笑，笑声致使头顶的霓虹灯忽明忽暗。黑豹的电子左眼立刻锁定目标，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威胁声。
“救？”她一脚踹在引擎盖上，警报声刺破黎明，“那是老娘用铆玉矿买的自由！”
她凑近路谏冬，香水味里混着硝烟的味道，“要算账，也是岳扬帆那个狗日的欠我的！”
“那就去讨债啊！”路谏冬的瞳孔闪过一丝微光。
傅菁染打了个响指。阴影里走出十二个义体改造人，他们的太阳穴都嵌着“酒红”的刀疤徽章，颈动脉处延伸出墨蓝色的神经导管。
“听着，小子，”她跳下引擎盖，靴跟碾碎了一只机械蟑螂，“霍临渊的玩具——那个铃铛状的特质神经干扰器，连我的‘小白’都会被它干扰。”
她伸手点了点路谏冬的心脏位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路谏冬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看向黑豹——那只曾经撕裂过治安局装甲车的猛兽，此刻右后腿正在不自然地抽搐，显然是遭受过创伤。
“如果……”他突然压低声音，“我能找到对抗那个神经干扰器的方法呢？”
傅菁染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她挥手示意护卫退下，黑豹也顺从地趴伏在她脚边。
“两年前，岳临风设计过一套应用于人体的反制方案。”路谏冬从战术腰带的暗格里拿出一枚芯片，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那是岳临风设计的医用“记忆防火墙”，上面布满了手写注释。
傅菁染的瞳孔骤缩。她认出了那些字迹——和楚千诺钻研的笔记上的一模一样！
“有趣……但你忘了一件事……”她的声音骤然变冷，“如果岳临风还在，确实能再做出来一个‘记忆防火墙’……”
她突然捏住路谏冬的下巴，怒目圆睁：“但是他死了！我们也没有任何霍临渊的最新数据！！”
路谏冬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手指精准按在脉搏上。傅菁染身形一晃，黑豹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
“最新的数据在这里。”他亮出另一枚芯片，上面跳动着诡异的靛青色光点，“我之前从那个仿生人身上提取的。”
“他也会受到那个神经干扰器的影响……”他嘴角忽然扯起一抹恶劣的微笑，眼睛灼灼发亮，折射着猩红灯光，“敢不敢赌……我们能创造反制霍临渊的武器。”
“被动挨打……可不像你。”
大厅突然陷入死寂。傅菁染盯着那抹靛青色，露出凝重的表情。她慢慢收回脚，转身走向窗前。晨光中，红西装像一团凝固的血。
“……你要多少人？”她最终开口，声音里再无戏谑。
“楚千诺、‘小白'和一个精锐。”路谏冬收起晶片，“需要你亲自带队。”
傅菁染突然笑了，这次是真正的、带着血腥味的笑容：“知道吗？你刚才那个眼神……”她抚摸着黑豹的头，“终于有点像样的恨意了。”
黑豹站起身，铆玉镀层骨骼伸展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傅菁染的口红沾在犬齿上像凝固的血。她拍拍黑豹的头，“去准备吧。”她弹了弹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告诉岳扬帆……这次我要收利息。”
*
2078年6月17日，05:14，城西与黑市交界处·“漆黑”的悬浮车内。
车厢内弥漫着血腥味和冷却液的气息。岳扬帆的作战服上凝结着血迹，皮肤表面蒸腾出高热的白雾——他的肾上腺素仍处于临界值，肌肉纤维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震颤。
“嗒嗒嗒——”
仿生人的指节欢快地敲击着膝盖，节奏轻快得像踢踏舞。它的瞳孔在昏暗车厢里闪烁着靛青，虹膜纹理间隐约可见细小的数据流窜动。
“哥哥来找我啦！”声调突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又骤然降为气音，“我数了168次日落呢……”它歪头的角度精确复刻岳临风生前的习惯，但脖颈关节发出不自然的“咔哒”声。
岳扬帆摘下耳蜗的微型通讯器，碾碎它的动作带着微妙的滞凝。
细碎零件从指缝坠落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指纹正泛着不正常的靛青色冷光——神经病毒已经开始影响体表微循环。
他盯着那些闪烁的微光，声音比液氮更冷：“你的神经病毒是通过微型通讯器的电路传导的。”
“哥哥好聪明，不过纠正一下……”仿生人轻轻鼓掌，眼中掠过孩童般的崇拜，“不是‘植入’，是‘激活’哦——”
“微型通讯器只是触发器。”仿生人突然用双手捧住自己的脸，指甲深深掐入仿生皮肤，“楼壹在很——久以前给你做脑部扫描时，就把病毒种在……”它的声音突然卡顿，“……海马体里啦~”
车窗外掠过治监局的巨型全息广告，楼壹的脸在晨光灯下分裂成像素块。
“……楚鹤开枪的时候，”仿生人突然出声，打断岳扬帆的分心，并切换成监控录像般的机械语调，“铆玉弹头击穿了我的左肺叶。你知道吗？”它扯开衬衫，露出下面狰狞的弹孔疤痕，仿佛它真的挨下了那一枪，“一瞬间而已，我连痛呼都没有机会哦。”
岳扬帆的指节发出脆响，下一秒紧握成拳。
楚鹤……
他想起路谏冬最后那个眼神——不光是愧疚和震惊，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那个混蛋早就知道……是楚鹤最后开了枪。
就算霍临渊是罪魁祸首……难道就要让刽子手隐身？
岂有此理？！
他不禁冷笑出声——知情不报……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做什么无用功？
仿生人看着岳扬帆脸上森然的神情和攥紧的手，不甘地抿了抿嘴唇。
它突然把脸凑近，歪着脑袋期待又天真地发言：“哥哥想不想知道我是谁？”
它跪坐在座椅上，姿势诡异得像个提线木偶，颈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动，脸上带着孩童不甘心被忽视的执拗：“我有岳临风70%的记忆哦！”
它的指尖点着太阳穴，“剩下的30%……”
车厢灯光突然变成暗红色。仿生人的声音骤然掺杂进多重音轨：
“——是霍临渊的神经编码。”（低沉男声）
“——还有楼壹的战术记忆。”（冷静女声）
“——还有路谏冬的战斗技巧。”（严肃老人）
“——最多的是……哥哥你的脑波备份呢~”（孩童般的嬉笑）
混乱的声线最终合成岳临风的声线，愉悦地总结道：“——是合成记忆哦~”
悬浮车突然急转弯，晨光刺破车窗。在那一瞬的明亮里，岳扬帆看清了仿生人靛青色眼底的数据流——那根本不是无序代码，而是不断重播的、弟弟临终前的监控录像。
“好玩吧？”仿生人用岳临风的语气笑着说，“哈哈——我们兄弟两个……现在算不算是……永远在一起了？”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车厢陷入死寂，只有岳扬帆的机械腕表在滴答作响——那里面藏着从治安局带出来的、足以炸平整个街区的炸药。
岳扬帆突然笑起来——这个笑容让仿生人的情绪模拟器瞬间过载，面部肌肉纤维全部绷紧。
“谁要和你当兄弟。”他轻声说，手指抚上表盘，“赝、品……”
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被爆炸的轰鸣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