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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鸦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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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年6月19日，08:45，黑市西北角·”漆黑”总部·原秘密基地
“漆黑”的总部不像”酒红”那样张扬地伫立在海边，而是低调地蛰伏在黑市边缘——这里曾是旧时代的国境线，如今只剩一片被遗忘的荒芜。夕阳将废弃的训练场染成血色，几排简陋的二层小楼沉默地立在阴影里。
几百米外的群山掩映里，依稀可见特种部队训练场的旧址，破败的宿舍楼爬满藤蔓，射击靶场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楼壹眯起眼睛，镜片上倒映着这片荒凉：“你竟然还留着这个地方……”
他褪去了治监局的白色制服，换上便装后竟显出几分书卷气，只有握枪的茧子暗示着他过去的身份。
霍临渊没有接话，只是拢了拢白大褂的衣领。风穿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L-101失败了——”他突然说，“那……”
楼壹瞬间听懂了他的暗示，表情瞬间冷了下来，镜片闪着冷光,指节绷紧：“在技术成熟前，我绝不会交出孟奈的记忆芯片。”
“是吗？”霍临渊转过头，语气平静，似乎毫不意外，“那她……和岳扬帆，你觉得哪个比较重要？”
风突然停了。
楼壹的呼吸凝滞在胸腔，恍惚间又看见妻子站在白塔实验室外的玉兰树下，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老式硬糖包装——她总说甜食能缓解手术后的疲惫。
那些记忆像老式投影仪般闪烁不定，最终定格在她最后一条讯息上：【RUN】。
“……他右腿有铆玉骨钉。”楼壹终于开口，银色的神经绘图笔在掌心翻转，“我的笔能操控他。”
“上次的'意识寄生'可是失败了。”霍临渊踢开脚边的碎石，惊起几只机械甲虫。
“这次用'现实伪造'……”楼壹握拳，声音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看着手背上的白塔烙印，“让他自己产生要来的念头……”
霍临渊忽然笑起来，笑声惊飞了栖息在瞭望台上的机械乌鸦群。”楼壹，“他擦着笑出的眼泪，“没有我，你迟早也能复活她吧？”
“铆玉和昙铜的合金只有你能合成。”楼壹冷冷道，绘图笔尖闪过一丝银色冷光。
“嘎——”
成群的机械乌鸦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腾空而起，金属羽翼割裂晨露，像一场黑色的雪。
楼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已经按在了枪柄上。”谁在那里？”他的声音冷静，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对方能潜伏到这么近的距离才故意惊动乌鸦，实力深不可测。
霍临渊的手术刀轻轻压下楼壹的枪管：“别紧张——”
灌木丛中，一个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纯白长摆大衣上的冷金色锁边在晨光中泛着冷芒，黑发一丝不苟。那张如冰雕般完美的脸上，铆玉义眼泛着诡异的墨蓝色。手套上带着抽象化”罗”字的铆玉扳指。
“嗒、嗒、嗒——”
军靴踏过树枝的声音带着某种韵律，仿佛他行走的不是荒废的训练场，而是联合体的加冕红毯。
“罗玉戈。”楼壹的指节发白，枪口纹丝不动地对准来人，“你来干什么？”
“叮——”
一声轻响，刻着“罗”字徽记的神经抑制镣铐已经扣在了楼壹腕上。”建议你不要——”
话音未落，楼壹已经跪倒在地。“咔哒”一声，配枪砸在碎石上。
“叮——”一点银色滚落。
“——挣扎。”罗玉戈垂眸看着瘫软的身影，墨色眼瞳中不见波澜，“手铐内置了罗家特制的神经麻醉剂。”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映出楼壹的处决令。特别标注的“假死”二字泛着猩红的光。
“虽然多此一举，“罗玉戈的目光终于转向霍临渊，铆玉义眼微微转动，“但今天他必须待在联合体特别监狱。”
又一道投影亮起，霍临渊的档案铺陈开来：【神蜕计划执行人】。
霍临渊优雅地欠身：“请善待我——”他看向昏迷的楼壹，眼神闪烁，“为数不多的朋友。”
罗玉戈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随着他的响指，几名白金制服的随行官无声出现，像抬一件贵重物品般带走了楼壹。
2078年6月19日，10:47，鹤唳诊所
通讯器在爆出一阵刺耳的电子杂音后彻底沉寂。岳扬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医用凝胶绷带在掌心裂开几道细纹。
“操......”
他一把扯下静脉注射管，淡蓝色的营养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诊疗仪立刻发出刺耳的警报：【患者ID-7421违反医疗条例！】机械臂咔咔作响地伸出束缚带。
“闭嘴！”岳扬帆反手拔出电源插头，显示屏在熄灭前顽强地弹出最后一条信息：【我要告诉楚医生】
走廊的监控探头闪着红光。他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绷带下的伤口在动作间渗出暗色痕迹。作为一具“尸体”，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治安局的旧同僚发现。
全息屏在腕甲上亮起，通讯请求的蓝光映出他绷紧的下颌线。三秒后，画面里炸开一团奶油。
“哈？”路谏冬的银发上沾满七彩糖粒，围裙口袋里的柯基幼犬正试图啃他的手指，“我这儿忙得要死，你最好——”
背景音里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某位顾客的尖叫：“那只缅因猫把特勤队的制服叼走了！”
“听着，”岳扬帆压低声音，“瑟莱茵可能出事了，我需要——”
“需要什么？蛋糕裱花教程？”路谏冬突然把镜头转向柜台，排队的人群里赫然晃动着联合特勤队的白色制服，“看到没？今天第三批‘’顾客'。”他假笑着举起一盒狗饼干，“饲养员要来份特制下午茶吗？加料的那种。”
镜头突然天旋地转，伴随着路谏冬的骂声：“翡翠！那是客人订的——”画面最终定格在天花板上，隐约能听到机械义肢启动的嗡鸣，和某种液体喷射的声响。
通讯切断前，岳扬帆清楚地听到路谏冬压低嗓音的最后一句话：
“……后门密码是你生日，别他妈走正门。”
诊疗室窗外，一只机械信鸽撞上玻璃。它的金属喙部叼着张金箔巧克力纸，上面用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要点汪喵天堂今日特供】
2078年6月19日，10:52，汪喵天堂
机械信鸽撞碎的玻璃渣还在簌簌掉落，岳扬帆已经翻进了宠物店后厨。消毒水混着猫薄荷的气味扑面而来，冷藏柜里整齐码着几十支贴着“特供”标签的注射器——路谏冬所谓的“宠物营养剂”。
“操......”
岳扬帆的骂声被突如其来的犬吠淹没。五只柯基将他团团围住，其中一只正用湿漉漉的鼻子狂蹭他腿上的伤口。透过玻璃门，他看见路谏冬被顾客淹没的身影——银发上沾满奶油，围裙口袋里的幼犬正在啃他腰间的作战腰带。
更可怕的是落地窗边的景象：沈浣雪的白手套轻抚着一只布偶猫，而那只猫正叼着瑟莱茵的微型通讯器。
“换装。现在。”
路谏冬鬼魅般出现在身后，将一团蕾丝布料拍在他胸前。没等岳扬帆反驳，更衣室的门就被“砰”地关上，电子锁发出嘲讽的“喵呜”声。
三分钟后，戴着猫耳发箍的岳扬帆站在全身镜前，黑色女仆裙的蕾丝边随着他抽搐的嘴角微微颤动。
“你他妈——”
“完美。”路谏冬用沾满奶油的手指替他调整假发，“记住，你现在是打工还债的仿生人女仆，型号MB-86，最近刚因为系统故障被退货。”他突然压低声音，“沈浣雪在查瑟莱茵的通讯记录，后厨冰柜第三层有你要的东西。”
风铃突然作响。
岳扬帆僵着脖子转身，正对上沈浣雪冰冷的视线。她面前的布偶猫已经拆开了微型通讯器外壳，铆玉手指间闪烁着数据线的蓝光。
“点单。”她敲了敲全息菜单，指甲与玻璃碰撞出金属声响。
岳扬帆夹着嗓子：“亲~想喝点什么呢~”假声在结尾可疑地变调。
沈浣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两杯黑咖啡。”她的指尖在桌面敲出密码：【你义体型号暴露了】。
冷汗顺着脊椎滑下。岳扬帆这才发现自己的作战服领子从蕾丝领口露出一截，上面还带着血迹。他慌忙转身，却撞进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给我来死而复生特饮。”罗玉铮的白手套捏住他的下巴，“加冰，不加糖。”他的配枪抵在岳扬帆腰间，枪管温度低得异常，“或者你更喜欢躺在棺材里喝？”
全息投影在餐桌展开：昨日葬礼的影像中，覆盖联合体旗帜的棺椁正缓缓降入墓穴。画面突然切换——冰柜第三层的监控视频里，瑟莱茵被铐在货架上，嘴里塞着半块狗饼干。
“解释一下？”罗玉铮的枪口上移，抵住岳扬帆喉结，“为什么岳副局长诈尸了......”
“砰！”
路谏冬踹翻的蛋糕车滑过大厅，奶油炮弹般糊住了监控探头。五只柯基同时扑向罗玉铮，其中一只精准地叼走了他的配枪。
“快走！”路谏冬的手上拿着出注射器，紫色液体在针管中沸腾，“后门密码是——”
沈浣雪突然暴起，她的手臂伸长成诡异的弧度，指尖弹出的数据线如银蛇般缠上路谏冬的脖颈。布偶猫炸着毛尖叫，从嘴里吐出一枚正在倒计时的微型炸弹。
岳扬帆扯掉假发，猫耳发箍“滋滋”作响着变形为电磁脉冲装置。他在最后一秒扑向路谏冬，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进宠物泳池。浮沉的玩具鸭间，他看见罗玉铮的军靴踏碎水面倒影，沈浣雪变形的五指正刺向自己眼睛——
泳池底部的排水口突然打开，强劲的水流将两人卷入地下管道。在彻底被黑暗吞噬前，岳扬帆隐约听见路谏冬带着笑意的声音：
“欢迎体验汪喵天堂特别逃生通道……下次记得给五星好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