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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机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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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下紧绷的大腿肌肉在发抖,隔着一层病号服都能摸到手术疤痕的凸起。
他僵在原地,铆玉脊椎周围的纹路忽明忽暗,像台过载的机器。
路谏冬的脸陡然一红,体温迅速升高。
“你……别在这种时候撒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半分。岳扬帆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那种不正常的低温让他想起三个月前在冷冻舱找到人时的触感。
怀里的躯体突然动了。岳扬帆无意识地蹭过他的颈窝,潮湿的呼吸打在锁骨上:“带我去……”
路谏冬的铆玉心脏几乎要停跳。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人更深地按进怀里。铆玉脊椎周围的蓝光骤然暴涨,在墙上投出纠缠的剪影。
“指路。”他咬着岳扬帆的耳尖命令道,手指插进对方汗湿的发间,“不然就把你绑在床上。”这句话说得又凶又软,像是威胁又像是哀求。
岳扬帆在混沌中轻笑了一声,声音压抑又沙哑,滚烫的额头抵住路谏冬过热的肩膀:“……黑市西北角…废排屋……”话音未落又陷入昏沉。
这次却像终于找到热源的猫,整个人蜷进了路谏冬怀里。
窗外,第七当铺的麻将声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百叶窗,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2078年6月19日,22:48,黑市西北角废排屋·“漆黑”总部
路谏冬的铆玉脊椎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像是某种野兽的瞳孔。他背着岳扬帆穿过废弃建筑群,速度快得好似某种机器。
岳扬帆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滚烫而急促,右腿的旧伤处时不时抽搐一下,仿佛那颗铆玉骨钉正在皮下跳动,试图操控他的神经。
“……放我下来。”岳扬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路谏冬没松手,反而收紧了箍在他腿弯的手臂:“你确定自己能走?”
“放、下。”岳扬帆的语调变了,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下一秒,他的右腿猛地一蹬,膝盖狠狠撞向路谏冬的腰侧!
“咳——!”路谏冬闷哼一声,被迫松手。岳扬帆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身形,眼神涣散却动作精准,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
“……骨钉在操控你。”路谏冬擦掉嘴角的血丝,铆玉脊椎的光骤然炽烈,“岳扬帆,醒醒!”
岳扬帆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扑了上来,动作快得不像人类。他的拳头砸向路谏冬的咽喉,被格挡后立刻变招,手肘下压,膝盖上顶——全是杀招。
路谏冬被迫后退,铆玉脊椎周围的蓝光在黑暗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侧身避开一记鞭腿,反手扣住岳扬帆的手腕,把人狠狠按在墙上:“妈的,你清醒点!”
岳扬帆的瞳孔收缩了一瞬,像是挣扎着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但很快又归于混沌。他的右腿突然抬起,铆玉骨钉的位置爆出一阵剧痛,让他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路谏冬猛地贴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铆玉脊椎周围的光几乎烧进岳扬帆的皮肤:“看着我!”
岳扬帆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然后,他的右手突然抬起,指尖擦过路谏冬的颈侧——不是攻击,而是一个颤抖的、近乎求救的触碰。
“……谏冬,“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微弱的意识,“帮我……拔了它……”
路谏冬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阴影里传来一声轻笑。
“真感人。”霍临渊从废排屋的拐角处走出,白大褂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手里把玩着那支银色的神经绘图笔,“可惜,已经太迟了。”
路谏冬的手指瞬间收紧,蓝光暴涨:“你——”
但岳扬帆的身体突然绷直,右腿的铆玉骨钉像是接收到某种信号,猛地刺破皮肉,鲜血顺着裤管滴落。
他的眼神再次涣散,缓缓转向霍临渊,像是被操控的傀儡,等待着下一个指令。
路谏冬猛然意识到
——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霍临渊的白大褂在夜风中翻飞,他站在排屋二层的断裂钢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月光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真遗憾,“他轻声说,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幽蓝的铆玉骨钉,“你差一点就能唤醒他了。”
路谏冬铆玉脊椎周围的树突状纹路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金属关节发出危险的嗡鸣。他猛地将岳扬帆推向身后,自己则如离弦之箭冲向霍临渊。
霍临渊轻笑一声,抬手一挥——
岳扬帆的身体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似人类,左腿横扫,直接截住路谏冬的冲势。
路谏冬被迫急刹,铆玉脊椎的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锐利的弧线,他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岳扬帆的肘击擦过下颌,血丝瞬间溢出。
“岳扬帆!”路谏冬低吼,试图抓住他的手腕,却被反手一拧,差点被卸掉胳膊。他不得不后撤,铆玉脊椎周围的蓝光闪烁不定,像是过载的电路。
霍临渊站在高处,手指微微一动。
岳扬帆的攻势骤然加快,拳风凌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路谏冬被迫格挡,手臂与血肉之躯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不敢下死手,只能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水泥柱。
“你舍不得伤他?”霍临渊的声音带着戏谑,“真感人。”
路谏冬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秒,他猛地矮身,铆玉脊椎的光骤然暴涨,整个人如鬼魅般绕到岳扬帆身后,手臂锁住他的咽喉,另一只手直接按向他的右腿旧伤处——
“呃——!”岳扬帆的身体猛地一颤,铆玉骨钉的位置爆出剧痛。
神经绘图笔的操控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路谏冬抓住机会,贴近他的耳边,声音低哑:“醒过来……求你了。”
岳扬帆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霍临渊眯起眼,指尖的铆玉骨钉微微转动:“无谓的挣扎。”
他抬手,正要再次操控——
“砰!”
子弹擦过霍临渊的鬓角,带起一缕白发的发丝。他缓缓转头,镜片上倒映着沈浣雪冷峻的面容,枪口的硝烟在霓虹灯的红光下泛着诡异的粉紫色。
“沈家的孩子……”他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玻璃,“从黑街爬进白塔的滋味如何?”指尖的神经绘图笔转出一圈银光,“我猜……你每晚都能梦见那些被你背叛的族人吧?”
沈浣雪的铆玉指节发出“咔嗒”的异响。她枪口微抬:“‘联合体’要活的。”目光却越过霍临渊,落在昏迷的岳扬帆身上。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眉角一道陈年疤痕。
“所以,收起你的神经绘图笔。”
晚风轻轻吹过,夏夜的风却戴上了一丝萧瑟的凉意。
“哦~”霍临渊玩味地勾起嘴角,“官大人,就是用这种态度命令我的?”
“我还以为,“他指尖旋转着那只神经绘图笔,仿佛那是某种玩具,“你们会对科学抱有一丝敬畏。”
“砰!”
第二发子弹击碎了他身后的玻璃窗,飞溅的碎片在霓虹中化作无数光点。沈浣雪的枪管微微发红:“再动一下,我让你永远闭嘴。”
她沉静依旧,微微发抖的手指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慌张,“你这个……旧时代的幽灵。”
下一秒,霍临渊突然感到腰间一紧——他赶忙看过去,竟然是路谏冬握住了他的白大褂,他趁着刚才两个人说话的功夫进了这排屋!
这里是他生活了五年的地方,每一处都了解的像刻进了骨血。
“抓、住、你、了!!!”路谏冬在腥红的霓虹灯光下怒吼,那一声几乎穿越了十年的痛苦时光。铆玉脊椎发出前所未有的冷光,像是要将人吞噬的鬼火。
他挥出一拳,拳风裹挟着沉年的恨意,连空气都被撕裂出音爆。霍临渊的白大褂在拳风中猎猎作响,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岳扬帆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机械般精准地格住了这记杀招。路谏冬的拳头在离他太阳穴三厘米处硬生生刹住,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真令人感动。”霍临渊轻轻鼓掌,踩上窗台。月光下,一只巨型机械乌鸦的金属羽翼正在他脚下展开。
“你以为……”他的皮鞋尖点了点乌鸦头颅,“科学家会亲自弄脏手吗?”
巨大的鸦翼掀起狂风,吹散了路谏冬额前的血迹。霍临渊胸前的绘图笔突然投射出全息影像:数百个红点正在城市地图上闪烁。
“顺便说……”乌鸦腾空而起时,他的声音混着电子杂音飘下来,“沈小姐,你小姨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沈浣雪的枪声第三次炸响,却只打碎了半片鸦羽。霍临渊的笑声渐渐消散在夜空里,只剩那支旋转落下的神经绘图笔”叮”地插进地面,笔尖还在不断渗出幽蓝液体。
路谏冬跪在废墟里,颤抖的手悬在岳扬帆苍白的脸前,终究没敢落下。远处,沈浣雪正机械地重复着退弹夹的动作,铆玉手指卡在扳机口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夜风卷着燃烧的霓虹灯牌从高空坠落,在他们之间砸出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