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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铆玉矿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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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8.6.29,14:30，联合体·特殊监牢
黑暗的牢房里，只有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滴答。”
岳扬帆从昏迷中苏醒，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面前的身影上。路谏冬背对着他，骨爪上靛青色的血液正缓缓滴落。
“你……”岳扬帆刚想撑起身子，剧痛立刻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没醒哦。”
牢门无声滑开，楼壹慢悠悠地走了进来，银丝眼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他歪头打量着路谏冬，语气轻佻但意有所指：“优秀……但果然，提前解放还是太勉强了。
他伸手搭在路谏冬肩上，对方毫无反应，任由他在后颈注射了一管淡紫色药剂。针头拔出时发出轻微的”滋”声，路谏冬闷哼一声，岳扬帆隐约看到他齿间闪过的银光——
真是......武装到牙齿。
“L-103......不，L-274......”岳扬帆太阳穴突突直跳，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他捂住额头，指节发白。
楼壹晃了晃手中的注射器，前端还残留着诡异的淡紫色药液：“还有空操心别人？要不要也来点神经蚀刻剂？”
“免了。”岳扬帆冷笑，“你不是早就试过？对我没用。”
“哦？想起来了？”楼壹突然俯身逼近，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的......刽子手。”
岳扬帆如触电般后退，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壁：“所以......我真的......死过？”
楼壹直起身，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再好好想想吧......”
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滑开，走廊的冷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迈步离开，却在第三步时突然停住，皮鞋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镜片反射着监控器的红光，他侧过脸的轮廓像被刀削过般锋利：“......铆玉矿脉。”
岳扬帆的呼吸骤然停滞。
楼壹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声在密闭走廊里回荡。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L-274可是听了某个人的指令逃走的。”
监控摄像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机械声。
“至于L-103……”他的语调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通风系统的嗡鸣盖过，“……四不像的失败品罢了……”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安全门在他身后重重闭合，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只剩下岳扬帆剧烈的心跳声，在死寂的牢房里震耳欲聋。
*
2078.6.29,14:30，“酒红”总部·车库
傅菁染的拳头在改装车的机器盖上砸出一个凹痕，金属变形的声响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她盯着眼前这个灰头土脸却眼睛发亮的女孩，对方白大褂上那枚蛇杖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胆子可真大......”傅菁染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千诺抹了把脸上的机油，手指在终端上轻点。全息投影瞬间展开，显示出地下实验室里几十个被打开的培养舱，空荡荡的舱体在蓝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怎么样？是不是天才的想法？”她的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却在看到傅菁染铁青的脸色后缩了缩脖子。
“你知道这些逃跑的实验体造成了多大混乱吗？”傅菁染一个暴栗敲在楚千诺头上，清脆的”咚”声在车库里格外响亮，“就为了掩护你偷走L-274？”
楚千诺捂着脑袋，眼泪汪汪：“我应该没放这么多出来啊，再说这不是让路照去帮忙了嘛......”
“帮倒忙还差不多。”瑟莱茵的声音突然从车载音响里炸响，吓得两人同时一颤。车库的显示屏自动亮起，画面里路照正被“莫奈”团团围住，L-103的冰制飞刀在她背后闪着寒光。
“什么时候黑进来的？！”傅菁染对着空气怒吼。
“从岳扬帆上次来救你的时候。”瑟莱茵的虚拟形象出现在仪表盘上，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顺便说，L-103利用冰制飞刀控制别人。”
楚千诺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我根本没有她的控制权限......”
“所以是楼壹利用你故意放出来的？”傅菁染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冒烟的机器盖，突然想起傅桓提起过的被盗药剂配方，“他到底想要什么？”
楚千诺开始焦躁地踱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倒计时般急促。她咬着自己干裂的嘴唇，突然停下脚步：“等等……他先是相信莫奈会苏醒，但发现L-103是怪物后就立刻把它当成了武器....”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又主动告诉我L-274的位置，原型是巅峰时期的父亲......”
车库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傅菁染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是在......”
“组建军队。”瑟莱茵的虚拟形象突然变成红色警报状态，“最新消息！罗玉戈的处刑提前到一小时后！”
楚千诺的终端突然弹出一段加密信息，解码后只有三个字：
【开始了】
2078.6.29,14:45，联合体·特殊监牢
黑暗像粘稠的沥青般填满整个空间。岳扬帆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死死按住腰间渗血的纱布，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怎么办……罗玉戈……再过一小时处刑——
罗玉铮、沈浣雪、自己全都……
“瑟莱茵！”他突然对着微型通讯器低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楚千诺能不能控制L-102-B？”
通讯器那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瑟莱茵的惨叫划破静电杂音。楚千诺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权限在霍临渊……”突然插入的撞击声里，瑟莱茵撕心裂肺地喊着”楼壹——”，随后通讯彻底中断。
岳扬帆：“……”
这他妈是在搞什么！？
不远处，狂化状态的路谏冬像台过载的机器，喘息声如同破旧风箱。黑暗中，那双泛着淡紫色幽光的眼睛格外瘆人。
“都他妈怪你！”岳扬帆猛地揪住对方衣领，眼中血丝密布，“现在怎么办？！”
路谏冬歪了歪头，虚幻的”？”几乎具现在空气中。
岳扬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在意识到连罗玉戈的关押位置都不知道时，喉间涌上铁锈味。
“听着……”他忍着腰间剧痛缓缓蹲下，向那个危险生物伸出手，“我们需要……”
“哗啦——！”
锁链突然绷直。路谏冬暴起挣脱镣铐的瞬间，岳扬帆被狠狠按倒在地。
“卧槽！”
后脑撞击地面的闷响中，他看见对方张开的嘴里——那不是人类的牙齿，而是细密的、闪着寒光的金属倒刺。
岳扬帆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那只骨爪扣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几乎要碾碎骨头。路谏冬的瞳孔在黑暗里收缩成细线，淡紫色的荧光从眼底渗出，像是某种夜行生物的磷光。他的呼吸喷在岳扬帆颈侧，潮湿、滚烫，带着淡淡的金属腥气。
然后，他低下头。
第一下舔舐来得猝不及防——粗糙的舌面刮过伤口，倒刺勾着翻开的皮肉，岳扬帆浑身一颤，痛得眼前发白。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更多声音。路谏冬的银白色发丝垂落在他腰间，随着舔舐的动作轻轻晃动。那些倒刺刮过绽开的皮肉时，竟分泌出某种透明的黏液，将渗血的创面包裹成半透明的薄膜。
“咕...咕啾......”
吞咽声在寂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岳扬帆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被卷走的过程——倒刺先刮开凝血块，舌面随即贴上裸露的嫩肉，喉结滚动时甚至带动他腰腹的皮肤微微颤动。
更可怕的是，随着舔舐的深入，伤口传来诡异的酥麻感。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皮下爬行，既痛又痒，还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舒适。岳扬帆的指尖无意识地抽搐，想要推开却又使不上力。
路谏冬突然加重力道，犬齿不经意划过伤口边缘。岳扬帆猛地弓起背脊，却在下一秒被更大的力道按回地面。后脑撞在金属地板上的瞬间——
岳扬帆的视网膜上爬满诡谲的光斑，路谏冬吞咽的声音逐渐与他的心跳同步——咚、咕啾、咚、咕啾。那抹挂在苍白唇角的血痕，在昏暗里妖冶得刺眼。
“哈啊……”脊椎窜上的战栗让岳扬帆指甲抠进地面缝隙，“…你他妈…”他颤抖的手插入路谏冬发间，银白碎发缠绕指节像蛛网，“…罗玉戈…”
回应他的是喉骨震颤发出的机械音：“你、就、这、么、在、乎、他——”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在碾磨。
黑暗如潮水涌来。岳扬帆在昏迷边缘突然低笑，染血的拇指擦过对方尖牙：“……我欠他.……”喘息声混着血腥气喷在路谏冬鼻尖，“……一条命……”
锁链突然哗啦作响。路谏冬咧开的嘴角撕裂到不可思议的弧度，露出的犬齿闪过寒光：“还、他、啊——”
最后一个音节被岳扬帆咬住。带着铁锈味的吻落在獠牙旁，濒临昏迷的躯体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特制的镇静剂针管狠狠扎进路谏冬后颈。
黑暗中响起液体推入的轻响。
*
2078.6.29,15:30, 联合体·特殊监牢
警报尖锐地撕裂空气，血色应急灯将走廊映照成一片猩红。岳扬帆踹开最后一道电子门锁，腹部的伤口在剧烈动作下崩裂，血迹顺着裤管滴落。他喘着粗气，看着飘落在手背上的那片羽尖染着血迹的羽毛。
囚室中央，罗玉戈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腕间的神经抑制镣铐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他指尖轻捻着那片染血的羽毛，铆玉义眼倒映着闯进来的两人。
“真慢。”他唇角微扬，羽毛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我差点就要错过下午茶了。
路谏冬的骨爪刺入控制面板，火花迸溅。”三十秒。”他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毫无起伏。
岳扬帆一把扯断罗玉戈的神经抑制镣铐：“少他妈废话！”镣铐断裂的瞬间，罗玉戈手腕一翻，那片羽毛轻飘飘地落在控制面板上。
“轰——！”
惊人的爆炸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羽毛接触到的金属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随即整面墙的控制系统开始过载。岳扬帆的眼睛微微闪烁了一下：“……羽毛里嵌了微型EMP？”
罗玉戈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囚服下全身的神经抑制器掉落：“小玩具而已。”
他拾起地上另一片羽毛，轻轻别在岳扬帆染血的衣领上，“见面礼。”
走廊传来机械守卫倒地的闷响。岳扬帆盯着衣领上的羽毛，突然明白了什么：“你他妈早就计划好——”
“十五秒。”路谏冬撕开通风管道，骨爪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罗玉戈轻笑一声，突然将一片羽毛按在路谏冬的后颈。羽毛瞬间溶解，银紫色液体如活物般渗入数据接口。路谏冬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网膜上闪过【神经接驳协议认证中……】的蓝色字符。
“现在，”他拍了拍手，“我们有三分钟。”
通风管道深处传来机械蜘蛛的窸窣声。岳扬帆拽着罗玉戈跃入黑暗前，最后瞥见的是对方指尖残留的羽毛碎屑，和唇角那抹深不可测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