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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回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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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骤然凝固。闵如的竖瞳微微收缩，周身隐约浮现出琥珀色的数据流。楼壹的指尖无声地抵上了腰间的脉冲枪，而霍临渊——
这位“单纯”的教授突然笑了。
“伯爵说笑了。”他抬手按下墙上的隐藏按钮，实验室大门缓缓开启，“我们只是在准备……一场惊喜。”
门内解剖台上，最新型的铆玉骨钉正在蓝光中缓缓旋转。
康拉德的瞳孔微微放大——说是民用版本，但那核心处闪烁的铆玉微粒，闪烁着磷火般的墨蓝色：
那分明是军用级的浓度！
楼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要试试吗，伯爵？”
康拉德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此刻他赤手空拳，而对面的四人随时能将他撕成碎片。
“楼指挥官真幽默......”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身上可没地方需要......”
“怎么会没有呢？”霍临渊突然亲切地凑近，手指虚点向康拉德一直刻意遮掩的左手腕，“黑棘战役留下的贯穿伤，至今也没完全好吧？”他的指尖在距离皮肤一厘米处停下，“这种铆玉骨钉……可比那些笨重的机械义肢优雅多了。”
培养舱里的铆玉骨钉突然同步亮起，墨蓝色的光芒在康拉德骤缩的瞳孔里投下诡谲的倒影。
同天，晚上，“漆黑”总部·地下室
“滴答——”
冰冷的水滴砸在岳扬帆的眼睑上。他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转动，睫毛被浸湿成深色。水滴越来越密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
他猛然睁开双眼。
虹膜中的人工天空蓝已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属质感的墨蓝色，如同铆玉原矿。
“临风……？”
声音卡在喉咙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柔和版的自己，带着他熟悉的、弟弟特有的温润气质。
“哥。”岳临风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一片沾着黏稠液体的碎瓷片塞进他掌心，“严震在第三个路口等你。”
瓷片上残留着沥青般黑红的血迹，触感令人不适。
岳扬帆的思维还沉浸在药剂带来的混沌中，本能地攥紧弟弟的手腕：“跟我走，回楼壹那里……”
“不行。”岳临风突然压低声音，力道大得惊人，“L-51需要我配合——制造‘岳扬帆已死’的现场。”
头痛欲裂。岳扬帆隐约意识到自己变成了某个需要被“处理”的存在，却对真相一片模糊：“我到底……”
“没人知道。”岳临风快速调出一张X光片，画面中的人体骨骼泛着诡异的墨蓝色，“你是首例活体铆玉共生者。”
他拽着岳扬帆向暗门移动，“这些铆玉结晶......在保留你完整人格的同时，实现了100%融合。”
“……那路谏冬？”岳扬帆手指不知不觉攥起，掌心那枚沾满路谏冬沥青般凝血的瓷片隔开了他的手掌。
“50%和100%有本质区别。”岳临风突然停下，将哥哥推向门外，“铆玉会回应你的愿望......但对他，只会吞噬。”
“砰！”
金属门重重闭合的巨响中，岳扬帆踉跄着跌入巷道的黑暗。掌心的瓷片深深扎进皮肉，混合着路谏冬的血与自己的血，在雪水中晕开暗红的痕迹。
远处，严震的悬浮车亮起猩红的车灯，像黑暗中睁开的兽瞳。
同时，被植入了军用级铆玉骨钉的康拉德缓缓睁眼。
他抬起左手腕——皮肤上只余一个针尖大小的疤痕，完美得像是天生的胎记。但腕骨深处传来的细微震颤告诉他，那些军用级铆玉微粒正在骨髓中扎根。
——这只手，必须舍弃了。
诊疗仪发出机械的提示音，绿灯闪烁。
“醒了？”
楼壹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白大褂纤尘不染的霍临渊。康拉德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间紧绷的气场——霍临渊的指尖在实验数据板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烦躁的节奏，而楼壹的太阳穴处有道新鲜的伤口。
“听说……“康拉德突然勾起嘴角，绿眼睛像淬了毒的翡翠，”白塔之前为一名中尉举行了将军规格的葬礼？”他眼前闪过从通讯器画面里一闪而过的黑色发梢：“很有名的年轻人，如果不是他，黑棘战役……”
他不禁握紧了拳头，那场功败垂成的仗打得令人窝火，如果不是最后岳扬帆死倔地找到高纯度昙铜，萨拉迦尔绝无今日要把“联合体”首都定在白塔城的屈辱。
“平民天才。”康拉德突然裂出一个扭曲的笑容，绿眼睛如野狼般闪烁着咄咄逼人的寒光，“楼总指挥是打算战后亲自培养他的吧？”
楼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表情紧绷。
但康拉德所期望看到的崩溃却没有出现。
康拉德有点失望没有看到楼壹困兽般的一面，继续刺激道：“才二十岁吧？”
手指轻点通讯器，全息影像投影倏然展开
——影像里，画面中的黑发青年正垂眸轻抚肩章，嘴角噙着意气风发的笑意。
楼壹手指一抽，但脸上还是绷着得体的微笑：“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才更应该珍惜来之不易的和平。”
“砰——！”
外间突然传来玻璃爆裂的巨响，紧接着是岳临风撕心裂肺的惨叫。霍临渊脸色骤变，实验板“啪”地砸在地上，人已经冲出门外。
康拉德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他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在如此刺激之下，楼壹还能保持如此的冷静。
*
2078.6.29 19:25，白塔城西·罗家大宅
医疗舱的淡蓝色光点如萤火般浮动，映照着罗玉铮苍白的睡颜。罗玉戈静立片刻，转身时军靴在地毯上碾出深深的凹痕。
书房里，霓虹的紫光透过落地窗，将路谏冬的银发染成病态的幽蓝。他盯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岳扬帆最后留下的温度。
“会下棋么？
罗玉戈的声音惊碎了沉默。管家机器人无声滑来，金属棋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路谏冬摇头，胸口翻涌着焦躁。岳扬帆记起来了？那个雪夜，自己眼中冰冷的数据流、白雪上的红色血迹、、贯穿脑袋的骨爪……如果他真的找回全部记忆——
“小鬼。”罗玉戈的铆玉义眼闪过红光，棋子在他指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觉得......他向铆玉许了什么愿望，才能从地狱爬回来？”
路谏冬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衣服上的柠檬香、雪地里弥漫的硝烟味，还有那人变成怪物后依然固执保留的……
属于人类的弱点——那份该死的心软。
他微微仰起脸，喉结滚动，吞咽下了一句脏话。
“……他要，战火停止。”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亮起刺目的血色车灯。一辆破旧的悬浮出租车停在落地窗前，锈迹斑斑的车身上还残留着弹痕和焦黑，与罗家奢华的庭院格格不入。
“到时间了。”
车窗缓缓降下，L-102-B的脸露出来，它的声音带着电子音合成的温柔，却让路谏冬的后颈泛起一阵寒意。
罗玉戈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瞬。路谏冬敏锐地注意到，当男人转身时，那只鲜活的左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痛楚——就像透过这个仿生人，在凝视某个早已逝去的灵魂。
“好。”
转瞬间，罗玉戈已经戴回了那副从容的面具。他看向路谏冬，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跟我……去趟黑棘市。”
路谏冬瞳孔巨震。
黑棘市，他当然知道，昔日萨拉迦尔的首都，就在黑市的西北侧，和白塔城不过100公里的直线距离。
“什……”
“萨拉迦尔的旧贵族，冯·莫特海姆家族。”罗玉戈打开落地窗，紫藤花香飘来，“它的家主，也是联合体议会七长老里最年轻的一位。”
他回头看向路谏冬，无形的压迫感袭来，“第七席，康拉德·奥托·冯·莫特海姆。”
“明天，是他的婚礼。”
路谏冬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个绿眼睛的疯子，居然要结婚了？
他跟上罗玉戈坐上了那辆滑稽的悬浮出租车。
不管怎么挪动，他都能坐到下面的弹簧。不禁腹诽：就算没有豪华按摩座椅，罗家不能稍微护理护理这破车吗？
这车的型号太老旧了，路谏冬觉得这辆破玩意估计得十年了。
L-102-B在前排放起了音乐，欢快的电子版《骷髅之舞》。电子合成的哼唱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有种诡异的轻快。
“是这样的……”罗玉戈猝不及防的出声，语气带笑，心情不错的样子，“今天本来该跟我一起去的，是罗玉铮。”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全息换脸装置，银色的外壳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光。
路谏冬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该不会……”
“很聪明嘛，罗玉戈轻笑一声，装置“咔”地扣上路谏冬的脸。冰凉的触感过后，路谏冬在后视镜里看到了罗玉铮那张温润如玉的英俊面容。
“虽说还不是很稳定，但……”罗玉戈调整着设备参数，“但临时身份而已，足够撑完婚礼了。”
路谏冬揉着被弹簧硌疼的腰，突然想起什么：“康拉德要和谁结婚？”
“维拉·瑟维尔。”罗玉戈笑了，调出某个治安局主任的档案，“她的弟弟你很熟悉——瑟莱茵·瑟维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