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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5、第 4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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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的空气凝滞而沉重。希让闭目不语，毯子下指尖微不可察地牵引着混沌原色，每一次细微的能量波动都让她灵魂深处那被强行压制的规则冲突节点隐隐作痛，唇角渗出的血迹被她悄无声息地拭去。她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赌博，与维度夹缝中的私人宝库建立脆弱的连接，试图取出一些“存货”换取积分。
望序对此一无所知。他全神贯注于系统光幕，筛选着那些看似“安全”的E级任务。然而，即便是E级任务，描述中也充满了“不稳定”、“轻微污染”、“潜在风险”等字眼。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任务上：
【清理“哭泣矿洞”的哀嚎水晶 (E+级) - 奖励：400积分，纯净能量碎片x3。警告：矿洞深处存在精神污染，需具备一定精神抗性。】
400积分，对于五万巨债而言微不足道，但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奖励相对较高且风险描述相对“明确”的任务。他需要积分，更需要实战来熟悉自身力量，尤其是那不受控制的“规则质疑”权限。
他偷偷看了一眼似乎睡着的希让，深吸一口气，准备接受这个任务。
就在这时，希让仿佛有所感应，猛地睁开眼，紫罗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他光幕上的任务信息。
“不准去。”她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否决。
“为什么？”望序忍不住反驳，“这个任务只是E+级，奖励还可以，而且……”
“哀嚎水晶？”希让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那种东西的精神污染，对于你这种连自身灵魂壁垒都没构筑完整的菜鸟来说，和剧毒没什么区别。你是想去那里变成一具只会流泪的行尸走肉吗？”
她的话刻薄而直接，像鞭子一样抽在望序心上。他知道自己弱，但被她如此直白地贬低，依旧感到一阵难堪和憋闷。
“那我到底能做什么？！”望序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难道就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干等着吗？！”
希让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闪烁着不屈光芒的紫色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何尝不知道他的焦灼和他的决心？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让他去涉险。上一个时间线的惨痛教训，如同梦魇般刻在她的灵魂里。
“等着。”希让重新闭上眼，语气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笃定，“积分的事，我会解决。”
“你怎么解决？！”望序追问，他无法理解她这种近乎空头支票的保证。
希让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自己更深地埋进毯子里，摆出了拒绝交流的姿态。但望序敏锐地捕捉到，她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廓，似乎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仿佛在倾听着什么极其遥远的声音。
她在隐瞒什么。望序心中疑窦更深。
接下来的两天，就在这种压抑而僵持的气氛中度过。希让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也是神色疲惫，眼神恍惚，仿佛精力消耗极大。望序则一边照顾她，一边不死心地继续研究任务列表，但每次他表现出对某个稍有风险任务的兴趣时，希让总能适时地“醒”来，用冰冷的眼神和刻薄的言语将他逼退。
望序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无形牢笼困住的野兽，焦躁却无可奈何。债务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希让那讳莫如深的态度和日渐苍白的脸色，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直到第三天傍晚，希让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她坐起身，靠在床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望序：“我需要出去一趟。”
望序心中一紧：“你去哪里？你的伤还没好！”
“处理一些事情。”希让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望序看着她虽然依旧虚弱，却明显透着决绝的眼神，知道无法阻拦。他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小心。”
希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
她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了房间。
望序看着她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感达到了顶点。他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悄悄跟了上去。他必须知道，她到底要去做什么！
万象大厅广阔无边，人流如织。希让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她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七拐八绕，避开主要干道，向着大厅边缘那些灯光昏暗、能量波动混乱的区域走去。
望序凭借着猫耳超凡的听力和隐匿的本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心脏因紧张而狂跳。他看到她最终走进了一条狭窄、肮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能量药剂和血腥味的巷道，巷道尽头是一扇毫不起眼、却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金属门。
门上方，用某种扭曲的文字刻着一个标记——那是一个抽象的天平，一端托着骷髅，一端托着星辰。
黑市！
望序的心沉了下去。她果然去了这种地方！这里鱼龙混杂，危险无比，以她现在的状态……
他不敢再想，屏住呼吸，躲在巷口的阴影里，紧紧盯着那扇门。
没过多久，金属门再次打开，希让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比进去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但手中多了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布袋，袋口隐约透出几丝不同属性的能量光华。
她似乎完成了交易，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她走出巷道，即将汇入主路人群的瞬间，异变陡生！
三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不同方向的阴影中浮现，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了中间！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斗篷，脸上戴着遮挡面容的面具，身上散发着冰冷而统一的杀气，显然是早有预谋！
“把东西交出来。”为首的一名灰衣人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还有你身上……属于‘终末’的气息。跟我们走一趟。”
望序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些人……目标是希让！他们不仅想要她刚交易到的东西，似乎还……认出了她的身份？！
希让停下脚步，面对三名明显不弱的敌人，她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紫罗兰色的眼眸扫过三人，如同在看三具尸体。
“就凭你们？”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源自九幽的寒意。
“我们知道你受了重伤，别逞强了。”另一个灰衣人冷笑道，手中多了一把缠绕着黑色能量的短刃，“乖乖配合，少吃点苦头。”
战斗，一触即发！
望序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看得分明，那三个灰衣人气息沉稳，能量波动凝练，绝非易与之辈！而希让重伤未愈，刚才在黑市交易恐怕又消耗不小……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带走！
就在三名灰衣人同时发动攻击，黑色短刃、能量锁链、精神冲击从三个方向袭向希让的刹那——
“住手！”
望序再也无法隐藏，猛地从阴影中冲了出来，挡在了希让身前！他体内那微弱的规则碎片和“规则质疑”权限下意识地全力运转，对着那三道攻击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凭什么攻击她？！”
“这不公平！”
“停下！”
嗡——！
一股无形的、混乱的规则波动以望序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三道原本凌厉的攻击，在触及这股波动范围的瞬间，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不可查的凝滞和轨迹偏转！虽然效果微弱，却实实在在地干扰了它们的锁定！
三名灰衣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杀出一个人，更没料到这人的能力如此诡异，动作不由得一缓。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
希让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那名手持黑色短刃的灰衣人身后！她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原色，如同最锋利的刀锋，悄无声息地划过了那人的后颈！
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切开的黑线。那名灰衣人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向前倒去，气息全无！
一击毙命！
另外两名灰衣人大骇，刚想有所动作，希让那冰冷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们。她甚至没有再看他们第二眼，只是抬起手，对着他们所在的区域，轻轻一握。
“终末——归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两名灰衣人连同他们周围一小片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瞬间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发生在呼吸之间。
三名强大的袭击者，烟消云散。
希让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吓人。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两次出手，显然对她负荷极大。她甚至没有去看地上那具尸体，而是猛地转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冰锥般刺向刚刚冲出来的望序，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一丝后怕？
“谁让你跟来的？！”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谁让你出手的？！你想死吗？！”
望序被她吼得愣住了。他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以及那怒火深处难以掩饰的惊悸，原本因她狠辣出手而升起的一丝寒意，瞬间被巨大的委屈和不解所取代。
“我……我只是想帮你……”他的声音干涩。
“帮我？”希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一步步逼近望序，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混沌煞气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就凭你那三脚猫的规则质疑？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如果不是他们被你那点干扰分了神，如果不是我还能勉强动用一点力量，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的指责如同冰雹般砸在望序心上。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愤怒与后怕的脸，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
一股莫名的勇气，或者说是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让他脱口而出：
“那你呢？！你明明伤得那么重，为什么要偷偷来黑市？！你拿什么去换积分？！你是不是又用了什么会伤害你自己的方法？！”
希让的身体猛地一僵。
望序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你告诉我啊！那袋子里是什么？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希让避开了他的目光，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那黑色的布袋被她死死攥在手中，仿佛握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她的沉默，像是一把钝刀，在望序心上反复切割。他猜对了。她果然用了某种会伤害她自己的方式，去换取那该死的积分！
是为了……他吗？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丝毫的感动，只有无边无际的心痛和无力感。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他看着希让倔强而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所有质问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重的、带着哽咽的叹息。
他伸出手，不是去抢夺那个布袋，而是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冰冷而紧绷的手。
“希让……”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心疼，“我们……能不能不要这样？”
“不要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不要再为了我……去伤害你自己……”
“告诉我，好吗？”
希让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对上望序那双充满了痛苦、担忧和一丝祈求的紫色眼眸。
冰封的心防，在那温暖的触碰和近乎哀求的目光中，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丝酸楚，汹涌而上，几乎要冲破她所有的伪装。
但她最终，只是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
“回去。”
说完，她不再停留，迈着依旧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只是那挺直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而……孤寂。
望序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冰冷温度，心中一片冰凉。
裂痕，已然出现。
信任的基石在摇晃。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对方，却仿佛两只刺猬，靠得越近，伤害越深。
而暗处，那双属于“岚”的、带着探究与算计的眼睛，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真是……感人至深啊。”他低声轻笑，指尖划过水镜屏幕上望序那痛苦而迷茫的脸庞。
“可惜，在这残酷的世界里……”
“过于沉重的情感，往往只会成为……最致命的弱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