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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7、第 4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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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望序靠着墙壁，将脸深深埋入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希让那些冰冷的话语，隔绝那锥心刺骨的疼痛。
“有趣的价值……”
“离我远点……”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他的心脏。他之前所有的担忧、心疼、甚至那一丝悄然滋生的、超越同伴的情愫，在此刻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原来，自始至终，他在她眼里，都只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巨大的羞辱感和被否定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对敏感的猫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无力地耷拉着，耳尖冰凉。
另一边，希让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望序，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挺直的脊背需要耗费多大的意志力才能维持。掌心被指甲掐出的伤口传来细微的刺痛，却远不及她心中那片荒芜的万分之一。
她成功了。
她用最残忍的方式，斩断了他可能产生的依赖和靠近。
她将他推回了“安全”的距离。
可为什么……胸腔里会空荡得如此厉害，仿佛连同灵魂都被掏走了一块？那被她强行压制在灵魂深处的规则冲突节点，似乎也因为这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隐隐躁动，带来一阵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灼痛与冰蚀。
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加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没有泄露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不能心软。
绝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世纪。
望序缓缓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色的眼眸如同两口枯井，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却没有再看角落里的希让一眼。
他走到房间中央，调出了系统光幕。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过滤掉了所有低等级任务，精准地锁定在那些标注着“D级”、“C级”，甚至偶尔闪过的“B级”高危任务上。
【清剿虚空掠食者巢穴 (D+级) - 奖励：1800积分，虚空之尘x5。警告：掠食者擅长精神攻击与空间穿梭。】
【探索古代炼金术士的诅咒实验室(C级) - 奖励：5200积分，随机炼金配方x1。警告：实验室充斥诅咒能量与失控造物。】
【镇压叛乱AI核心“奥米茄”(B级) - 奖励：15000积分，高级AI核心碎片x1。警告：目标具备高度学习与进化能力，极度危险。】
他的指尖在光幕上快速滑动，眼神专注而冰冷，仿佛在审视的不是关乎生死的任务，而是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他在计算，计算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率的方式，去获取那该死的积分。
债务，他要自己还。
危险，他自己去闯。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尤其是那种建立在“有趣”之上的、施舍般的保护。
最终，他的指尖停留在了一个任务上——
【调查“血色修道院”异常信仰 (C+级) - 奖励：6000积分，神圣印记（残）x1。警告：修道院被未知邪神力量污染，进入者精神易受侵蚀，已有多支队伍失联。】
C+级，奖励6000积分。风险极高，但回报也足够诱人。
就是它了。
望序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点击了“接受任务”。
【是否接受任务：调查“血色修道院”异常信仰？】
【是/ 否】
【任务已接受。传送将在30秒后启动。请做好准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望序关闭光幕，转过身，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依旧蜷缩在角落的身影。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接了个任务。”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希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那攥紧的拳头，指节更加泛白。
望序不再多说，他走到床边，拿起自己那部依旧有些破损的手机，检查了一下电量。然后又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柄由规则小猫化形的【蔷薇刺剑】。银色的剑身闪烁着微光，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决绝的心意，发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轻鸣。
他握紧了剑柄，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力量。
【传送启动倒计时：10，9，8……】
望序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却充满了冰冷回忆的房间，看了一眼那个始终背对着他的、金色的身影。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了房间中央逐渐亮起的传送光晕。
【……3，2，1。】
白光吞噬了他的身影。
当光芒彻底散去，房间里，只剩下希让一个人。
直到确认望序的气息完全消失，希让那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猛地松懈下来，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金色血液从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和冰冷的地面。
灵魂深处那被压制的规则冲突，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力量的强行压抑，再次变得活跃起来，银灰色的诡异纹路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的痛苦，远不及她心中那片荒芜的万分之一。
她抬起颤抖的手，看着掌心那被自己掐出的、混合着金色与红色的伤口，眼前一片模糊。
她做到了。
她逼走了他。
将他推向了那些危机四伏的副本。
他会受伤吗？
会死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她恐惧得浑身发抖。
“呃啊……！”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呜咽，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入沾染了自己鲜血的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邪神……是没有眼泪的。
她只能在这无人的角落里，独自品尝着这名为“守护”的、穿肠毒药般的痛苦。
而与此同时，在万象大厅某个隐蔽的观测室内。
岚站在水镜屏幕前，看着望序毫不犹豫地接受C+级任务、决绝离开的画面，又看着希让在望序离开后崩溃吐血、痛苦蜷缩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矛盾激化，独自踏上险途……很好。”他轻声自语，指尖划过屏幕上望序那双死寂的紫色眼眸，“压力、痛苦、背叛感……这些都是催化‘秩序’之种最好的养料。”
“而另一边……”他的目光转向痛苦不堪的希让，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如此剧烈的反应……看来‘终末编织者’小姐，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在乎得多啊。这份‘在乎’，或许也能加以利用……”
他转身，对阴影中吩咐道：“给‘血色修道院’那边加点‘料’，让我们的‘规则质疑者’小朋友，经历得再‘丰富’一些。注意尺度，别真的弄死了。”
“是。”阴影中传来回应。
岚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水镜。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开始按照他的意愿移动。
他很期待，这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最终会走向何等……精彩的结局。
而此刻，踏入传送光晕的望序，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布满暗红色苔藓的山坡上。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不见日月。远处，一座巍峨却破败的、仿佛由黑曜石和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修道院，如同一个匍匐的狰狞巨兽，沉默地矗立在血色月光（如果那算是月亮的话）下。
修道院的尖顶扭曲，如同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墙壁上布满了干涸的、如同泪痕般的暗红色污迹。隐约的、仿佛无数人哀嚎和祈祷混合在一起的诡异圣歌，从修道院深处飘荡出来，钻入耳膜，直抵灵魂，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烦躁与堕落的冲动。
仅仅是站在这里，望序就感觉到一股冰冷而邪恶的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渗透他的精神壁垒。
他握紧了手中的蔷薇刺剑，感受着剑柄传来的微弱秩序之力，强行压下心中因环境而产生的悸动和……那一丝因为独自面对未知而产生的、本能的恐惧。
他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不适的空气，紫色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然。
从现在起，他只能依靠自己。
他迈开脚步，踏着暗红色的苔藓，一步步，走向那座如同张开巨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血色修道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