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薄荷糖的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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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数学小测卷发下来时，许念捏着自己的卷子，指尖有点发颤。
89分。
不算顶尖，却是她学函数以来的最好成绩。卷首那道曾让她卡壳的复合函数题，红笔勾勒的对勾格外清晰，旁边还有老师用红笔写的“思路清晰”。
她下意识地往后排看了一眼。陆亦舟正低头转着笔，卷子平铺在桌面上，右上角的分数被他的胳膊肘挡住了大半，只能看见个“9”字开头。
“不错啊，许念。”前排女生探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这道函数题全班就没几个做对的，你居然拿了满分！”
许念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像揣了颗被晒暖的糖，慢慢化开点甜。她知道，这多半要归功于那天梧桐树下的讲解。
下课铃一响，陆亦舟忽然从后排走了过来，手里捏着他的卷子。“给你。”
他把卷子放在许念桌上，97分的成绩赫然在目。错题只有一道填空题，红叉旁边潦草地写着“算错数”。
“你看这道题。”他指着许念卷子上的最后一道大题，“辅助线做得比我简洁，我当时绕了个弯。”
许念有点意外。她以为像他这样的成绩，大概不会在意别人的解题思路。“你的方法更稳妥。”
“但你的快。”陆亦舟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下次讲题，你也教我两招。”
许念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她低下头，假装研究卷子，“我哪会教你……”
“怎么不会？”他弯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你草稿纸上的小猫，比我的画得像。”
又是小猫。许念的脸颊腾地热了，想起前两次被他画过涂鸦的草稿纸，原来他都记得。
这时，前排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经过，胳膊肘不小心撞了下陆亦舟的后背。他没站稳，往前踉跄了一下，手本能地撑在许念的桌沿上，正好碰到她放在桌边的笔袋。
笔袋倒了，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几支笔，一块橡皮，还有那盒快见底的薄荷糖。
绿色的糖盒摔在地上，滚出两颗糖来，亮晶晶的糖纸在阳光下闪了闪。
陆亦舟赶紧蹲下身去捡，许念也跟着弯腰，两人的手在桌下撞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抱歉。”他把笔和橡皮一一捡起来，放进笔袋，最后捏起那两颗薄荷糖，递到她面前。
“没事。”许念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指腹，还是那点微凉的触感，却让她想起第一次借笔时的瞬间。
陆亦舟没立刻走，看着她把糖放回盒里，忽然说：“我也喜欢这个味道。”
许念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从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摸出一盒糖，也是绿色包装，跟她的一模一样，只是开封的地方有点皱，像是被反复捏过。“昨天买的。”
他倒出一颗，递过来，“给你。”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那颗糖上，糖纸折射出细碎的光。许念看着他摊开的手心，想起那天晚自习他藏在口袋里没送出去的糖，想起操场边那瓶薄荷味的水，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也从自己的糖盒里倒出一颗，放在他的手心，跟他那颗并排躺着。“交换。”
陆亦舟的眼睛亮了一下，捏起她给的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味瞬间漫开。他看着许念也剥开他给的那颗，含进嘴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比我的甜。”他说，声音里带着点含糊的笑意。
“一样的。”许念反驳，却觉得舌尖的清凉里，真的藏着点不一样的味道。
上课铃响时，陆亦舟回了后排。许念转回头，看着桌角的糖盒，忽然觉得那抹绿色比平时鲜艳了许多。她翻开数学练习册，夹在里面的那张画着小猫的草稿纸露了个边，旁边是他写的“它也觉得这题难”。
她忍不住笑了笑，把练习册往前翻，看到那天梧桐树下讲题时的草稿，上面的太阳和追光的猫，此刻看着格外生动。
下午的历史课，老师讲到戊戌变法的失败，教室里一片唏嘘。许念却有点走神，目光落在课本里夹着的那张纸条上——“明天早自习前，操场西侧的梧桐树下，给你讲函数”。纸条旁边，是那张矿泉水瓶的标签，边缘已经被磨得有点卷。
这些细碎的东西，像串起来的珠子，把这阵子的片段一一连了起来：第一次借笔的触碰，被风吹乱又被捡起的试卷，梧桐树下的函数题，还有此刻舌尖尚未散去的薄荷味。
下课前，老师让大家背诵《少年中国说》的选段。琅琅的读书声里，许念听见后排传来陆亦舟的声音，不算大，却很清晰，跟他讲题时的语调很像。
她悄悄往后瞥了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课本，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忽然抬头，正好撞上她的视线。
没有躲闪，也没有说话，就那么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像那天在操场边一样，嘴角弯了弯，眼里盛着点说不清的笑意。
许念赶紧转回头，心跳得像要撞出来，嘴里的薄荷糖似乎更凉了，却又带着点甜，顺着喉咙往下滑，熨帖得很。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变得不一样。就像这交换的薄荷糖，明明是一样的味道，因为换了个人给，就有了不同的意义。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许念低头看着课本，“少年强则国强”那行字下面，不知何时被她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像极了草稿纸上他画的那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薄荷糖的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