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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大鸡照顾大肉 大鸡照顾肉 ...

  •   一、大鸡尝试驯服肉

      广袤无垠的内蒙古草原,像是一块被天地精心铺展的碧绿绒毯,一直绵延到天与地相接的尽头,温柔的风卷着青草的清香,一波波拂过大地,掀起层层叠叠的绿浪,本该是治愈一切的辽阔景致,却在大肉身上,裹上了一层化不开的绝望与疯癫。大鸡循着空气中那股紊乱又悲戚的气息,一路疾驰匆匆赶来,刚踏入草原腹地,一眼就死死盯住了立在草海正中央的大肉。

      她此刻的模样,狼狈得让人心头发紧——洗得发白的衣衫皱成一团,边角还沾着泥土与草屑,凌乱的头发黏在脸颊与脖颈上,双目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神情木讷到近乎呆滞,正不管不顾地蹲在地上,一双瘦骨嶙峋的手胡乱抓着地上鲜嫩的青草,大把大把往嘴里塞,咀嚼的动作毫无章法,甚至来不及吞咽就往喉咙里咽,像是被极致的饥饿操控了本能,又像是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只剩下机械的吞咽动作。而她干裂的嘴唇里,还在反反复复、断断续续地呢喃着那句走调又心酸的话:“世上只有papa好,没pa的孩子像根草。”

      大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脚步下意识放得更轻更缓,快步走到大肉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压低了声音,用从未有过的温柔语气,轻声细语地询问她到底遭遇了怎样的变故,为什么会独自流落到这片荒无人烟的草原,又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可大肉仿佛完全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整个人沉浸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对大鸡的关切询问没有丝毫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机械地揪草、吞咽,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远在他乡的水牛,刚在那场荒唐的官司里败兴而归,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憋屈、愤懑与不甘,无处发泄的她,一头扎进了宽阔的陆水湖,咕咚咕咚地狂饮湖水,几乎喝干了半个湖面的水,圆滚滚的肚子撑得发胀,试图用冰凉的湖水浇灭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可湖水还没完全咽下,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大鸡的名字,电话里大鸡的语气不容置疑,命令她立刻放下一切,赶往内蒙古草原帮忙照看状态极度异常的大肉。

      水牛心里一百个不情不愿,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碍于过往的情分,不情不愿地动身赶了过去。一路颠簸抵达草原,刚看到大肉的瞬间,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骤缩——大肉的身体外侧,隐隐能看到血色的内脏,触目惊心,吓得她瞬间慌了神,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就猛地冲上前,想用自己的身体撞开大肉,近距离查看她的伤势,可刚靠近到大肉身周半米的范围,就被大肉早前吞进腹中的蒙古包凭空弹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重重摔在坚硬的草地上,后背传来钻心的疼痛,疼得她龇牙咧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半天都爬不起来。

      “也只有我蟑螂卵能驯服她了!”

      一道嚣张又突兀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炸响,蟑螂卵连蹦带跳地冲了出来,胸脯拍得咚咚响,一副胸有成竹、拿捏一切的模样,仿佛天底下只有他能制服疯癫的大肉。他随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出一个色彩鲜艳的排球,用力朝着大肉扔了过去,满心以为能让大肉通过打球转移注意力,缓解她疯癫自残的状态,可大肉只是麻木地抬起手,随意挥了一下碰到排球,下一秒就毫不犹豫地张嘴,将整个排球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她实在是饿到了极致,饥饿感吞噬了所有理智,早已分不清什么是食物、什么是物件,只要是能碰到的东西,都想塞进嘴里填饱空荡荡的胃,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本能。

      “我靠,我服你了!”蟑螂卵见状,气得当场炸毛,头顶都像是要冒出烟来,火冒三丈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目露凶光,不由分说就朝着大肉的第二个胃狠狠砍了过去,动作粗暴又狠厉,没有丝毫留情。

      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接二连三的致命重击狠狠砸向了无辜的大肉,她先是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两个胃,肠胃的剧痛日夜折磨着她,紧接着又永远失去了世上最疼她、最爱她的爸爸熊龟,亲情的崩塌与身体的剧痛双重打击,彻底压垮了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看着挥刀狠狠砍来的蟑螂卵,大肉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声音尖锐得划破草原的寂静,她猛地伸出手,一把夺过蟑螂卵手里的刀,死死攥紧刀柄,不管不顾地开始疯狂割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指尖往下淌,染红了她手腕的肌肤,也染红了脚下碧绿的青草,场面惨烈到让人不敢直视。

      二、父女阴阳两隔

      这场惨不忍睹、令人心碎的惨剧,一字不落地被悬在半空中的熊龟灵魂尽收眼底。透明缥缈、近乎淡去的熊龟魂魄,看着女儿发疯自残、鲜血直流的模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透明的魂体都开始不稳,他张着嘴,撕心裂肺地发出一声悲嚎,声音破碎又绝望:“我……我的女儿!”

      大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直直望着凭空出现的熊龟魂魄,一时怔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大肉则在听见熟悉声音的瞬间,猛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望向半空那道熟悉又透明的虚影,瞬间崩溃大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混着手腕的鲜血,模样狼狈又可怜,声音嘶哑又绝望地哭喊:“龟,你咋又死了!”

      一只会通灵的鸡到底有多可怕?它压根不怕任何人死去,现在还经常召唤奶娃娃的鬼魂,差遣他去买内衣。这是刻在大鸡骨子里的独特特质,生死轮回、阴阳相隔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穿梭于阴阳两界对他来说如同家常便饭,平日里闲来无事,还会特意召唤奶奶的魂魄,差遣老人家在阴间的街市来回奔波,帮他挑选购置内衣,对生死离别早已司空见惯。可此刻,看着崩溃自残、痛不欲生的大肉,看着悲痛欲绝、魂体不稳的熊龟,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的他,也不由得静静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酸涩与无措。

      大肉依旧瘫坐在冰冷的草地上哭个不停,哭声凄厉又绝望,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在空旷寂静的草原上久久回荡,连风都停下了脚步,似是在为她难过。熊龟心疼到无以复加,魂魄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下意识地抬起短小的魂手,想捂住眼睛,不忍再看女儿受苦自残的模样,可他的手实在太短,无论怎么努力抬起、怎么用力遮挡,都根本遮不住自己的眼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伤害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的女儿!” 熊龟又是心疼又是绝望,情绪彻底崩断,大喊一声后,直接晕了过去,透明的魂魄在空中晃了晃,软软地落向地面,轻飘飘地贴在草地上,没了动静。

      半夜时分,漆黑的夜幕彻底笼罩了整个草原,万籁俱寂,只有虫鸣偶尔响起,更衬得草原寂静幽深,只有大肉的哭声还在持续不断,撕心裂肺,从未停歇。熊龟的魂魄缓缓苏醒过来,魂体依旧虚弱,他睁眼就看见大肉还坐在原地,声嘶力竭地哭泣,嗓子早已哭哑,发出的声音沙哑破碎,却依旧停不下来,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不停颤抖。“女儿呀,是papa不好!是papa没本事护住你!” 熊龟满心愧疚与自责,魂体轻轻飘动,蜷缩在大肉被切掉的胃的位置,拼尽全力想贴近女儿的身体,希望能用自己魂体的温度,给她带来一丝虚幻的饱腹感,缓解她极致的饥饿,他哽咽着,用最温柔也最卑微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饿了,就吃掉papa吧,只要能让你好受一点,papa什么都愿意……”

      然而,熊龟终究只是一缕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实质的存在感,根本无法给大肉带来任何一丁点的饱腹感,也无法抚平她心底半分的伤痛与绝望。大肉就这样坐在冰冷刺骨的草地上,从深夜哭到黎明,从繁星满天哭到东方泛白,仿佛要哭到海枯石烂、天地崩塌,嘴里翻来覆去、不停喊着的,只有那一句撕心裂肺、饱含思念与痛苦的“papa”。

      三、龟肉伉俪情深

      巨大的悲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大肉死死包裹,她神志恍惚,魂不守舍,嘴里喃喃地念着心底最深处、最割舍不下的话,声音破碎又轻柔,飘在草原的风里:“父亲是你拉车的牛,一生要强的爸爸,没爸的孩子像根草———肉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父女连心,血脉相连的牵绊与感应,即便生死相隔也从未消散。大肉颤抖着伸出沾满鲜血与泪水的手,轻轻摸向自己胃里残存的部分,那里空空荡荡,剧痛难忍,又缓缓抚上第二个胃被切掉后空空荡荡的位置,那里是她曾经饱腹的依靠,也是爸爸熊龟一直牵挂的地方。她声音虚弱又悲戚,一遍遍地呼唤着,泪水模糊了双眼,视线里全是爸爸的影子:“啊,papa要走了,熊龟也即将失去魂魄。”

      熊龟的魂魄越来越淡,魂体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即将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再也不会出现。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目光投向一旁沉默站立的大鸡,语气郑重又满是不舍与托付,每一个字都用尽全力:“鸡,请你照顾好我亲爱的女儿!”

      说完,他又缓缓转过头,望着泣不成声、浑身是伤的大肉,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最后一抹温柔又慈祥的笑,那是爸爸对女儿最后的牵挂与叮嘱,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戳心:“大肉,爸爸不在了,要听鸡叔的话!”

      话音刚落的瞬间,熊龟的魂魄便化作无数细碎的微光,像漫天散落的星子,缓缓散开,慢慢融入草原的风里、草里、天地间,彻底消散在了空气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痕迹,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气息,证明他曾经来过,曾经深深爱着自己的女儿。

      四、叛逆的肉肉

      熊龟彻底仙逝、魂飞魄散后,世间再也没有他的踪迹,再也没有那个疼宠大肉的爸爸,仅剩下一缕微凉的妖风,轻轻拂过辽阔的内蒙古草原,拂过大肉的脸颊,像是他最后的温柔告别,最后的不舍触碰。大肉茫然地站在风里,小小的身子单薄又脆弱,她抬眸望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大鸡,眼神懵懂又无助,像一只迷路的幼兽,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期盼与试探问道:“你是我papa吗?”

      大鸡的心底,始终藏着对蟑螂卵的执念与思念,那份情感深深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从未忘记,也从未放下。看着眼前孤苦无依、失去所有依靠的大肉,他心底的执念瞬间被触动,下意识地将这份无处安放的情感,全部投射到了大肉身上。他缓缓伸出手,动作轻柔得怕吓到她,轻轻摸着大肉凌乱的头,语气温柔又宠溺,耐心地哄着她,让她喊自己“papa”。“既然蟑螂卵不在了,我会尽力照顾你的,肉肉!” 大鸡在心底默默做了决定,要把大肉当作蟑螂卵的替身,用尽全力好好守护她、照顾她,弥补心底的遗憾。

      为了摸清大肉当下的神智与状态,大鸡耐着性子,蹲下身与她平视,轻声细语地问道:“肉肉乖,1+1等于几?”
      大肉歪着头,眨了眨哭红的眼睛,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脆生生、奶声奶气地回答:“等于papa。”
      只这一个问题,大鸡就彻底摸清了大肉的数学水平,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心底满是怜惜,接着放软语气说:“那先去洗澡吧,把身上的脏东西都洗干净。”

      为了照顾好大肉,给她最好的一切,大鸡竭尽所能,跑遍了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商铺,买来各式各样、大大小小、材质各异的盒子,从精致的木盒到宽大的纸箱,应有尽有,可大肉的身形特殊又怪异,无论哪一个盒子,都根本没法把大肉完整地装进去,试了一次又一次,全都以失败告终。

      “你不是我papa!” 每当大鸡拿着盒子或者其他东西靠近时,大肉都会惊恐地后退,浑身发抖,然后惊声尖叫,拼命抗拒,仿佛那些东西是可怕的怪物。
      可只要大鸡无奈地掏出钱,递到她的面前,她就会瞬间收起所有的抗拒与尖叫,立刻换上乖巧又甜美的模样,甜甜地喊一声“papa”,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秒钟把钱花光,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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