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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谁需要问他 ...

  •   “强冷空气即将来袭,需关注大风、降雪、雨雪天气……”

      池春正和闻彦卿相对而坐,俩人皆蹙眉凝神,盯着眼前的棋盘,新闻的背景音从身后的电视里传出。

      姜缨放下手中的茶杯,拢了拢披肩,听到屋外传来阵阵呼啸的风声。

      “天要变了,记得给几个孩子都打个电话,别贪了凉。”

      “孩子们都多大了,还需要你念叨。”池春正眼睛都没抬,摩挲着手中的黑子。

      姜缨还想念叨几句,吴叔上前微微躬身,温声请示道:

      “老先生的八十大寿就在下个月,有些事宜需要请您定个章程。”

      池春正落下一子,回道:“什么八十大寿?家人吃一顿饭就行了。”

      姜缨随之点了点头,说道:“宴请的范围按往年惯例,拟个请帖名单给池恒送去,让他斟酌。”

      “今年还是照常在老宅设宴就行,请‘荣记’的老师傅来家里操办。”姜缨思索了一下,确定没什么要嘱咐的,便道:“剩下的让池恒去操持吧。”

      “是,我记下了。”

      吴叔退下后,闻彦卿却笑了,说道:“让小恒办,那肯定简单不了。”

      池春正和姜缨闻言也笑了,“往年都是他去办,也就习惯了,要不让小洵来办?”

      “小少爷懂什么?”闻彦卿放下手中的白子,说道:“我输了。”

      池春正敲了敲棋盘,“让这一子半子有什么意思?”他抬眼看向闻彦卿,闻彦卿当即拱了拱手。

      姜缨关了电视,走过来瞥了一眼棋盘,说道:“小洵不懂,小叙还不懂吗?这个家终究还是要小辈来撑。”

      “咱们来看看‘独木’与‘良材’这回能不能撑到一块去。”

      “什么?我来办?”池洵本来懒散地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眼睛半眯着,眼看着就要睡着了,结果接到了电话。

      游戏手柄已经从他身上滑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他没心思去看屏幕上显示已经死亡的角色,瞪着眼睛大喊道:“吴叔,你确定没听错?”

      “是的,小少爷,老先生指名要您负责,不清楚的环节可以问闻先生。”

      “啧,谁需要问他啊?”池洵抓了抓头发,回道:“行了,我知道了。”

      他重新瘫回沙发上,喃喃自语道:“没有闻叙我就不行了?我偏不问。”

      游戏手柄还躺在他的脚边,他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GAME OVER”的字样上,停留了几分钟后还是选择关闭了游戏。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冬日傍晚惨淡的天光,空气里,只有恒温系统发出低低的白噪音。

      “我来办……”

      他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拿起手机想搜索什么,指尖悬在上面却半天没输入一个字。

      鬼知道该怎么办啊,他把手机丢回沙发上,烦躁地搓了搓脸。

      突然,手机铃声又欢快地响起,是被特赦出门的许长宁。

      “速来,隐庐等你,兄弟帮你庆祝正式上班。”许长宁喜笑颜开的声音传来,池洵只觉得想把他揉搓成团踢开。

      他嗤笑道:“不去云境了?”

      比起高雅得近乎刻板的隐庐,许长宁其实更爱喧腾的云境。

      “我怕我哥突袭,只好换地了,这边有好东西,兄弟等你,一定要来!”

      许长宁匆匆挂了电话,池洵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了出门。

      电梯无声地抵达了池洵要去的楼层,门开,穿旗袍的侍者便在旁引路。

      他看到许长宁熟门熟路地拐进威士忌廊,瘫进一张宽大的沙发里,对候着的人比了个手势:“老规矩。”

      看到池洵过来,他立马招手,等池洵落座,他随即凑近,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今天有‘硬菜’,楼上新来了个宝贝。”

      许长宁宛如被压了五百年的孙猴子,此刻已经按耐不住自己雀跃的心了。

      “打住,我不玩。”池洵略微嫌弃地瞥了一眼许长宁,许长宁立马就知道他误会了。

      “想什么呢!是楼上的赛车模拟舱装好了,连撞车的G力都能模拟,我叫了好几个好手,咱们今天战个通宵?”

      他话音刚落,侍者就端来两杯琥珀色的液体,杯中的冰球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池洵浅抿一口,许长宁在挑酒这块一向不会出错。

      “怎样啊?”许长宁摇晃着杯中的液体催促道。

      平常池洵会觉得手痒痒,但今天却觉得没意思。

      无论许长宁怎么撺掇,他都只是沉默地喝着酒,摇头拒绝。拗不过池洵,许长宁只好和另外几个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去玩了。

      池洵一人坐在沙发,连喝了几杯酒,突然觉得胃部有一阵轻微地抽搐,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饥饿感把他从这种僵直的状态里拽了出来。

      他可以选择在这里吃,却忽然想起闻叙做的那顿虾。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从大衣外兜掏出车钥匙丢给侍者,启唇说道:“找人开车送我去江畔。”

      池洵到达江畔时,已经差不多九点了,指纹锁识别成功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门厅里显得突兀。

      屋内是恒定的温度,并不冷,他踢掉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看到主厅的角落多了一张可移动式的办公桌,上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线缆收纳得毫无踪影。

      浴室的方向传来声响,池洵望去,刚好看到闻叙擦着头发出来。

      他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领口松垮,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半干的黑发比平日颜色更深,柔顺地垂落,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往下渗着细小的水珠。

      他脸上惯有的平静此刻显出几分空白和错愕,手里还抓着一块白色毛巾,动作停在半空,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温热湿润的水汽里。

      明明几杯酒不足以让池洵醉,但他看着眼前的闻叙,恍惚间看到小时候那个温柔的哥哥。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小叙哥哥。”

      闻叙眼底的错愕像潮水一样飞速褪去,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肩背。池洵也惊觉自己出声的话语,他不知道闻叙有没有听到,低头撇开了脸。

      “怎么来了?”闻叙用毛巾快速擦了一下头发,声音恢复了平稳。

      “怎么?不能来。”因为闻叙的变化,池洵感觉内心涌现出一股不爽,就像闻叙抢走了他什么宝贝一样。

      “没有,这是你的房子。”闻叙没有想跟他辩驳,径直越过他,走向那个书桌。

      “我饿了,给我做饭。”

      闻叙愣了一下,看向他,说道:“冰箱里没菜了。”

      “我不管,我去洗澡,洗完出来我要看到饭。”

      闻叙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含着一丝无奈,他拿出手机选了一家看起来能入得了小少爷的眼的餐厅,打了电话过去。

      池洵把自己关在浴室,里面的水汽还没完全散尽,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清苦气息,像是揉碎的苦橙叶。

      他看见镜子上布满水雾,淋浴间的玻璃上水流蜿蜒,这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满了闻叙的痕迹。

      他抬手抹掉那层水雾,看到了自己的脸,低声又嗫喏了一句:“小叙哥哥。”

      忽然心头涌现出一点莫名的烦躁,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可一抬眼,目光又落到洗手台边那瓶深灰色的沐浴露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那瓶沐浴露进了淋浴间。

      池洵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闻叙已经把饭菜摆好,还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喝了一口水,瞥了一眼菜,内心有点失落。

      “这家的菜我吃腻了。”

      闻叙刚准备把筷子递给他,闻言道:“那我倒掉?”

      “啧,为了不浪费粮食,我勉为其难地吃了。”他夺过闻叙手中的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闻叙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池洵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在烦恼老爷子的寿宴吗?”

      池洵要夹菜的手一顿,没有抬头看闻叙,只是收回筷子扒了一口饭,不明白闻叙怎么看出他的心思来。

      闻叙想起下午池恒打的那通电话:“老爷子的寿宴要小洵主理,你有空帮着看看,别出大岔子。”

      他看了一眼池洵,继续说道:“这类家宴,无非三样:名单不出错,菜式合口味,流程少纰漏。”

      池洵戳米饭的筷子慢了下来,本来如乱麻的脑子仿佛有了一个线头,剩下的也逐渐清晰起来。

      闻叙点到为止,他知道池洵够聪明,不需要塞给他过多的具体步骤,他也相信剩下的东西池洵自己一个人就能够办到。

      池洵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起来。

      他一旦上手,效率高得惊人,池洵将琐碎模块化,交给专业的人处理,自己只做关键决断。

      在池洵看不到的地方,闻叙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欣赏,他甚至不需要再提点些什么,池洵已经能完全游刃有余地掌控整个复杂的寿宴。

      宾客名单、宴席菜式、服务团队,几轮沟通,数次确认,不过弹指间,寿宴的诸多细节已经悄然落定,日子便滑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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